维德靠在傲罗指挥部的门口,远远看到唐克斯正在低头和卢平说着什麽,眼睛亮闪闪的。
坐在椅子上的卢平则是往後仰着脑袋,似平想要拉开双方之间的距离,并且因为唐克斯的靠近变得面红耳赤。
维德笑了笑,脑海中闪过邓布利多刚才跟他说的那些话。
维德问他:「教授,你知道巫粹党目前正在做什麽吗?」
「是的,我知道。」邓布利多平静地说,「格林德沃又找到了一条开创性的道路。虽然我不认同他的某些做法,但我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比我更有勇气,也更果决。」
维德问:「所以————他们究竟在做什麽呢?」
邓布利多笑了笑。
「关於这件事,我建议你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去思考,维德。我不想用自己的看法来影响你的判断,我也相信你有独特的视角,能看到一些我们这种老人无法看清的地方。」
维德顿了顿,又缓缓道:「一些人告诉我,假如你知道了他们正在做的事,一定会非常反对————」
邓布利多沉默了很久,才说:「格林德沃是个理想主义者,过去如此,现在也还是一样。」
「我无法否认他的做法有一定的合理性————跟过去纯粹的恐怖统治不同,他现在开始尝试一种全新的做法————他变得更危险了,也吸引了更多年轻的追随者。
「我也要承认,我确实对此感到担忧,因为盖勒特·格林德沃无论如何改变,都不会改变他本质上是个暴君的事实。」
「所以,哪怕伊甸园放在他的掌控中,格林德沃也会————」
邓布利多的声音突然中止,因为他想起自己之前的决定:
让维德用他的双眼去看,让这个与众不同的年轻人去做出他自己的决定。
邓布利多一直都很清楚他自己的缺点他太保守了,在魔法界还没有彻底烂掉的时候,他都希望尽可能维持一个稳定的、和平的秩序。
和平当然非常可贵,但是那些被隐藏在和平表面下的疮疤却并不会慢慢治癒,反而会不断化脓、扩张、感染,直到再也无法遮掩的时候爆发出来,那就几乎没有挽回的余地了o
因此,邓布利多也一直期望着有人能做出改变,也许他们并没有走在正确的路上,但是证明一条路线是错误的,那也是一种价值,总好过当那只被温水煮死的青蛙。
种种思考闪过,表面上,邓布利多只是停顿了两秒钟,随後笑道:「啊,我说得已经太多了,这不合适————祝你旅途愉快,维德。」
「说这个还太早了,唐克斯,」卢平结结巴巴地说,「至少等到下个月————下个月我们再来讨论这件事,好吗?」
至少等他度过一次满月、确认不会变身以後,卢平才敢正式跟唐克斯确认关系,并且去拜访她的父母。
到那时候,说不定狼化症的解药也可以面世,这样唐克斯夫妇才不会把他当成一个胡言乱语的骗子,把他打出去————
有别的傲罗在办公室里,卢平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不过他的眼神已经说完了千言万语。
唐克斯哼了一声,压低声音说:「你最好别又想着拖延!如果到时候你再说什麽下个月、下下个月,我就找小天狼星帮忙,把你绑起来拖走!」
卢平:
他眼睛慌张地左右转动,正好看见靠在门边的维德,连忙说:「看样子维德那边已经结束了,我们也该走了!」
「好吧。」
唐克斯一脸遗憾地放开了他的衣领,心里偷偷笑了一下,已经没那麽着急了。
在卢平还是个狼人的时候,全世界都反对他们在一起,唐克斯愈发步步紧逼,巴不得立刻跟他确定关系。
因为她总有一种朝不保夕的不安,好像幸福的时间是有数的,每一秒都不能浪费。
但是如果狼化症被完全治癒,哪怕莱姆斯的年龄比她大十岁,父母也不会反对他们在一起,幸福已经唾手可得。
这种情况下,唐克斯并不介意把步调放得慢一些,让他们往前走得更踏实一些。
两人走向门口,卢平问道:「维德,情况怎麽样?」
「很顺利,」维德说,「至少我感觉是这样。」
卢平顿时喜上眉梢,他克制着没有让笑容立刻绽放,又追问了一句:「邓布利多怎麽说?」
维德道:「教授也说应该没什麽意外。」
「太好了!」卢平振奋地拍了拍维德的肩膀,一时竟然想不起来该说点什麽,又重复了一遍,「真是太好了!」
「恭喜你,维德!」唐克斯也高兴地说,「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
「别。」维德连忙阻止,「在正式公布之前,请帮我暂时隐瞒,好吗?」
毕竟勳章还没有真正拿到手,他可不想在一周之後,把自己显得像个自作多情的小丑。
「————好吧。」
唐克斯都已经把友人帐掏出来了,闻言只好又遗憾地塞回去,砸了砸嘴巴说:「举行仪式的时候,可以邀请我作为你的亲友团之一出席吗?我从工作以来,还没有见过梅林勳章的颁发仪式呢!」
话虽然这麽说,但维德看到她眼神往旁边瞥了一眼又一眼,自然知道这句话还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维德笑着答应:「好啊,到时候你一定要跟莱姆斯一起来。」
唐克斯顿时眉开眼笑,但她还没来得及说什麽,身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唐克斯?你不是请假了吗?算了,有条龙从走私犯的手中逃脱了,目前在麻瓜的社区里乱窜,目击者至少有二三十个,你跟我们一起去处理一下!」
金斯莱急匆匆地大步走过来,所有闲着的傲罗都装备齐全跟在後面。
唐克斯顿时目瞪口呆,她结结巴巴地说:「但是————但是我的假期————」
金斯莱瞥了一眼维德,说:「临时徵用,过後我给你补上!而且格雷先生目前并没有进行他的研究,短时间内应该也不需要你的协助。」
唐克斯想起她请假的藉口,垂头丧气地说:「好的,我这就来。回头见,莱姆斯;回头见,维德。」
她冲着卢平和维德摆摆手,快步跟上了走在前面的同事。
「咦,莱姆斯,维德?」
抱着一摞摇摇欲坠的文件、从前面走廊里经过的韦斯莱先生听到这话,停下脚步,伸头看过来。
「还真是你们两个————你们怎麽会来魔法部?」
「来办点事。」
卢平和维德走过去,各自帮他分担了一部分文件,卢平问:「莫丽最近怎麽样?」
韦斯莱先生叹了口气:「还是老样子————好在都快要完工了。最近弗雷德和乔治错过NWLS考试的事还让她哭了一场,不过邓布利多说可以给一次重来的机会。」
「但是那两个臭小子却不愿意,他们整天嘎嘎叫着,想要一恢复就去搞那个笑话商店。」
他满脸愁闷,头发都比往日更加稀疏了。
维德注意到,韦斯莱先生抱着文件的双手布满了暗红色的斑块,还有一些细小的裂口,乍一看有些吓人。
卢平安慰了几句,又提起下午去韦斯莱家拜访的事一哈利昨天已经在友人帐上提前联系过了。
「当然,欢迎。」韦斯莱先生露出笑容,「莫丽和孩子们都盼着你们来呢!他们从中午就开始烤面包了。」
「不过我就没办法了————有个倒霉蛋在酒吧喝酒的时候,飞天扫帚被麻瓜顺手拿走了,我们得想办法把它找回来,再给那个麻瓜一个遗忘咒。」
「唉,虽然说麻瓜没有魔力,那把扫帚不太可能飞起来。但总之————还是尽快找到吧————」
他唉声叹气地,看上去已经快要被繁忙的工作给榨乾了。
几人左拐右拐,绕了三条走廊才抵达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这实在是一个非常寒酸的办公室,没有窗户,面积比隔壁的扫帚间都要小一些,所有的空地都堆满了文件。
就这麽一丁点大的地方,竟然还塞了两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那桌椅之间的缝隙狭窄到卢平都很难坐进去。
於是维德和卢平乾脆就没进去,他们在门口把文件递给韦斯莱先生,见他将这些文件使劲推到那个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文件柜里,松开领口喘气,喝了半杯凉茶又立刻准备出门。
维德近乎怜悯地望着这个逼仄的办公室,强烈怀疑它原本的用途就是个拖把间或者杂物室之类的,忽然就理解了珀西的某些看法。
韦斯莱先生大小也算一个部门的主管,可是混得好像还不如魔法部大厅负责登记的职员;当唐克斯坐在她的工位上喝着巴拿巴的咖啡时,韦斯莱先生在办公室里连转身都困难。
不过看看墙上那些汽车GG,还有拆开的发动机图片,就知道这份工作是韦斯莱先生的心之所好,而强烈的热爱足以让人忽视物质条件的不足。
但维德有件事不明白「为什麽不给办公室用上无痕扩展咒?」维德问,「还有那些文件,你完全可以用一个箱子把它们全都装起来。」
据维德所知,韦斯莱先生其实很擅长这个扩展空间的咒语,他那辆会飞的小汽车能把七八个人轻松塞进去,甚至韦斯莱夫人都看不出魔咒的痕迹。
韦斯莱先生闻言叹了口气,郁闷地说:「我们申请过,申请了好几次,但是他们认为我们不需要那麽大的空间。瞧瞧,就连开一扇窗户的要求都没答应。」
擅自使用无痕伸展咒是「对建筑物进行未经授权的魔法改造」,是一种违法行为。
巫师们偷偷把自己的行李箱改造一下,基本属於民不告官不究,但韦斯莱先生身为半个执法者,自然不能在办公室堂而皇之地做出违法行为,否则就会被其他人抓住把柄。
虽然他这个主管的位置没什麽被人觊觎的价值,但是亚瑟·韦斯莱本身并非没有敌人。
别的不说,卢修斯·马尔福看他不顺眼已经很久了,万一被那个人抓住机会,肯定会
不遗余力地把韦斯莱先生赶出魔法部。
除此之外,韦斯莱先生的作风注定了一些纯血家族、厌恶麻瓜的守旧巫师,还有注重财富地位的那些人都不会喜欢他。
他们平时不会刻意去做什麽,但是有机会给他这个「纯血叛徒」添堵,那些人也不会放过。
但是韦斯莱先生依然乐呵呵的,好像没察觉到同事的排挤似的,往外走的过程中还跟他们炫耀自己最近处理的一起案件:
——一窝狐媚子卵在麻瓜的电匣子里面孵化出来了,我们不得不把那玩意儿拆开,它上面的风扇一直在嗡嗡嗡地转,差点割伤了珀金斯的手指————」
「梅林的胡子啊!我从来没见过那麽复杂的玩意儿!麻瓜把一些非常小的东西装在一小块板子上,还刻了很多细线,我一定要搞明白它们都有什麽用处————」
维德微笑着听他用一种非常「魔法」的方式去描述电脑机箱,尽管他自己大概清楚那些都是什麽,却并没有急着给韦斯莱先生当科普老师。
韦斯莱先生对麻瓜物品的兴趣,很大程度上来自於这种研究未知的探索过程,如果维德直接告诉他答案,那反而会让他失去那样单纯的快乐。
走出魔法部大厅,维德两人就跟亚瑟·韦斯莱分开了。他们在弗洛林·福斯科冰淇淋店跟小天狼星和哈利汇合,随後通过破釜酒吧的壁炉前往陋居。
「陋居!」
哈利投下飞路粉,熟练地念出地址,身影唰地一下在绿色的火焰中消失了。
紧跟着就是小天狼星。
当维德也准备洒下飞路粉的时候,旁边忽然挤过来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巫师,维德警觉地瞥了一眼,随後微微一愣。
对方原本打算抓住他的手腕,见状又把手收了回去,拉低帽檐,轻声道:「我能跟你谈谈吗?维德·格雷————就几分钟。」
维德拦住要挡在他面前的卢平,轻声说:「当然可以,马尔福夫人。」(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