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东来炁,返本归元中,玉晨金光曜,玄真破太虚!”
被三色光幕笼罩,隐在氤氲霞光中的慈云庵佛堂前,
东华山三名修士呈品字形结阵,掐诀蓄炁,联手合击,齐齐使出那师门真传,玄元破绝技来!
此时三人把毕生功力尽出,浩荡真炁直化作肉眼可见的蒸腾热浪,犹如能量波劲射而来,直扫出炽风滚滚,最后交织汇集一点!
一瞬间把元婴都可瞬杀的骇人功力,齐齐轰在那庇护庵堂之外,水母外衣似的光幕薄膜之上!
“嗡——”
一时间热浪滚滚,功力惊天,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此等强功辐射扭曲摇摆!
谁知这三昧神天罗之宝,竟也真有些非凡之效!
虽然被齐攻轰击之处掀起点点波澜,一时七彩斑斓,白光炫目,仿佛正被层层破开。然而周围的氤氲极光,竟也自动向受创处修补汇聚,一重重一层层的修补愈合,抵挡缺口!以至于等东华修士们一时炁竭力尽,不得已停下输出之时,刚才好容易被他们合力打开的洞口,竟被肉眼可见的速度又修补万全了!
“这法宝,倒是有些厉害……”
魏含光一时愁眉不展,方才被那青光斋拼死一击打成重伤,虽然得师兄弟相援救护保全无虞,此时全力发功,伤口又迸裂开来,一时青衣渗出道道血痕,却也忍着疮口剧痛,凝神掐算道,
“以我们这般合力,少说得打个三五十次才能破防,且不论耗时费力。
到那时这庵中之人,怕也早做足了准备,随时可以趁我等力竭,突然冲杀出来,打个措手不及。
为免坏了安排,恐怕还须得再作计较才是。”
许东阳嘶嘶吐纳,面无表情,
“师弟留着心力,不用焦急。这魔道气数已尽,纵是插翅也难飞。我们照吩咐办,必然无差的。”
带头师兄吩咐了,魏含光也点头称是,倒是那小师弟郑明夷犹豫道,
“师兄,我有一事不解……”
“别吞吞吐吐的,有话直说。”
“是,就是……这慈云庵,好像不是魔道啊?”
郑明夷小心翼翼的,
“方才我在厅前后院都查过了,这家人就是清修炼炁之士,也算不见什么作奸犯科,欺压良善的孽果。
虽正殿里供着魔宫发的仙籍,期限也早过了。而且……我们不是来救那裴家小姐的吗?
我看到还有屋子里还有床榻被褥,衣裳都给她洗干净叠好了,也不像强人绑匪的样子啊。
或许大家只是一场误会,说开也就是了。这样不问青红皂白打上门来,铲人宗门,绝人道统,是不是有点……”
许东阳面无表情地看他。
郑明夷一时不敢开口了。
于是慈云庵中,传来声震云霄的冷笑,
“呵呵,你师兄没脸说,那我来告诉你!
因为你玄门枉称正宗,其实是一群卑鄙无耻的小人!
当年你们就是魔宫的走狗!仗着手里有刀,为虎作伥!欺压百姓,残害忠良!
世间有仁人志士反抗魔宫统治,都被你们追捕入狱,迫害至死!
后来玄女降世,传我天书!你们一看打不过了,又摇尾乞怜得,加入我们义军!
哼,说什么叛出魔宫,起义反正,无非是欺软怕硬,贪生怕死!
你们有什么脸自称玄门正宗!
当初反抗魔宫的是我们!当初在山里游击的是我们!
从始至终,追随玄女,刺王杀驾,掀翻帝座的,都是我们!
你们这群背信弃义,贪生怕死的卑鄙玩意,根本就是袖手旁观,躲在一旁看的胆小鬼罢了!
玄女娘娘大慈大悲,可怜苍生不易,不愿多造杀伤,于是只诛首恶魔帝,放你们一条生路!
可等她飞升而去,你们这些卑鄙无耻的东西偷了我玄门真传,又翻脸无情,刺杀偷袭,害我逍遥仙宗满门!
现在有什么脸来篡我玄门!自称正道!”
郑明夷一时震撼无比,几乎失语。
连魏含光也面露异色,眉头紧锁。
然而许东阳依然只是面无表情,冷冷淡淡道,
“魔道妖孽,死到临头,信口雌黄罢了。”
两师弟一时无声。
“怎么着,这种屁话你们也信。”
许东阳侧头看看,淡淡道,
“成王败寇,嚼舌根有个屁用。三言两语就能让人扰了道心,能成什么大事,废物!”
魏含光浑身一震,立刻拜倒,
“师兄教训的是。”
然而郑明夷一时震动,咬着牙道,
“师,师兄,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许东阳瞪了他一眼,
“便是真的又如何!怎么,你要叛出师门!”
“弟子不敢!”
郑明夷赶紧拜倒,紧锁眉头,
“师门传道授业,对弟子恩重如山,岂敢背叛!
弟子……弟子只是一时辨不清真假……想不通此中的道理……”
许东阳扭过头去,似是懒得看他,又似是隔空瞪着庵堂中的人。
“这种陈年旧事你问我?我怎么可能知道!
但我知道世间哪儿有什么是非对错,哪儿有那么多大道理,无外乎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
你要问道,我便告诉你世上唯一的道理。
天上的位子本来有数,可想上天的人无穷无数!
那岂是讲讲大道理,就能上去的?
何况人家好不容易争到手的位子,又凭什么让给你?
怎么,就因为你有道理?你对?
我呸!
想要位子就来争,就来斗!成王败寇而已!
打又打不赢,扯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说的再天花乱坠有何用?一剑杀来还不是个死?
死人还讲个屁的道理!蠢材!”
被这一骂,郑明夷似乎被当头棒喝,清醒过来,
“谢师兄指点迷津。”
“哼!好!多说无益!便按规矩来罢!斗剑!!”
见这三人根基深厚,道心稳固,讲道理讲不通,于是只听一声怒呵,随即“嘭!”的一声,庵门大开!
只见慈云竟不着寸缕,一丝不挂,赤条条直如条白鱼似,飞身而出,竟亲自跃出三昧神天罗而来!
直把左手掐诀藏在身后,右手食中二指作剑!飞身攻来!一指刺向许东阳首脑眉心!
“升龙承云!天外飞仙!”
然而此时东华三人早已布好阵势,此刻道心稳固,也不犹不豫,瞬息出手,三指齐出!指力聚焦,直点向她指心!
“魔女受死!玄元破虚!”
“嗡!!”
然而出乎意料!慈云居然没如同之前两位元婴一般,被瞬息点爆!反而她指尖打出的剑芒,竟与玄元破三指射出的光线连在一起!
于是那玄空破无形无色之指力,居然仿佛被剑芒点燃,忽然白光大放!把山野里点得明光如昼!一时双方功力尽出!全力输出!激情对波!誓要将对方激波推开!一波荡平!炸成万……
不!不对!她不是在射啊!
魏含光受伤最重,首先感觉到真炁竟不由自主,逆行而走,顿时大惊!
“师兄!她在倒吸我们功力!”
许东阳怒吼,死死盯住慈云胸口,显眼无比的掌印,
“稍安勿躁!稳住修为!破绽在胸口!齐心协力,把她打爆!!”
“是!”
一时间纵然郑明夷也不敢再三心二意,犹犹豫豫的了。互拼内功之时最是凶险!一旦落败,或者受道力反创,重则筋脉尽断,暴毙而亡,轻则身受重创,功力尽失!
一时三人也骑虎难下,只得咬牙切齿,全力施为!纷纷咬牙切齿,青筋暴起,拼尽全力!把各自在金关丹田之中积攒酝酿,精炼苦熬数百年之久的骇然功力!尽数朝慈云身上倾泻而出!
然而难以置信!以这三名金丹之合击,纵然是神天罗至宝也能强捅出一个洞来了!可慈云居然毫发无伤!无损无害!
甚至别说吃力费神,她的功力不仅越来越强,道炁越发壮大!
此时居然还长呼一气,明明被捅了,却仿佛格外痛快舒爽一般,“嗯——啊——”高吟出声!
不错!对东华弟子来说是在拼死互博!但这铁剑神尼,却是以前所未见的奇功,趁机吸收三人射出的功力,化为己用!
就仿佛干涸已久的池塘,突然注入濯濯清泉!在经脉肺腑中,淤塞封堵数百年的道力,被玄元破道力冲刷!竟将尘封已久的炁海,再次翻腾激活,煮沸开来!
一时之间,慈云眉宇都舒展开来!脸色愈发丰润光泽!而周身功力更节节攀升!谆谆道力,道道光华都从那羊脂软玉似的肌肤之间,照耀散发开来!周身白光盈盈,宛如人型的光团,逐渐悬浮半空!
魏含光此时功力尽泄,只口鼻喷血,已不能言语!
而郑明夷更是道心动荡,惊骇慌神,七孔流着血惊嚎,
“师!师兄!她化神了!她化神了!”
“邪魔外道!饶不得你!”
许东阳一见事不可为,也是当机立断,大吼一声,一掌轰断自己右臂!
“嘭!”
这一掌打下瞬间,许东阳功力一断!光波对射之均势瞬间被打破!
郑明夷,魏含光两人自然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功力撕扯,一声来不及吼出,便“噗!”得爆裂开来!
好像扎破的水袋,爆裂的血球!直接把血肉炸满前庭!左右两侧血水溅来,直把许东阳染成个血人!
“魔道!死——!”
“哗!”
顾不得被师弟血涂满脸!拼着右臂断口鲜血狂飙!许东阳大喝一声,左手摸出藏在胸间的明镜,照出一道金光,直朝慈云胸口射来!
然而没中。
宛如电射云飘,仿佛梦幻残影,那道金光虽然精准的命中慈云,却只是一道残影。
这瞬息毫忽之间,慈云竟已遁光而走,闪回三昧神天罗庇护之中了。
“咯啊啊!魔女!魔女受死啊啊!”
许东阳目眦尽裂,咬牙切齿,单手举那明镜金光狂射,道道直轰向慈云面门。
然而慈云却是动也不动,面目隐在三彩神光炁罩之后,无慈悲得望着道道金光,被天罗所阻,只犹如泼水一般,打出阵阵涟漪。望着面前的许东阳,只能无能狂怒,手舞足蹈得嚎了一阵,终于血流殆尽,精气枯竭,扑倒在地,和他两个师弟倒在一起,化作一地血尸死骸。
此劫,赢了。
慈云长舒了口气,一时肌肤上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三人虽是金丹境界,一身功力却委实高深,分明是精炼那玄元破一招的,若不是多亏两个道友和这法宝助力,消耗数轮,功力大耗,她怕也不能将那等功力化为己用,少不得被打杀陨落的……
忽然,一道金光引起慈云注意,只见那一地血肉之中,竟爬出一只金蝉来,正欲振翅飞。
慈云眉头一皱,自然认得这是玄门兵解法器,金蝉脱壳之术,哪儿肯放它离开,于是白光一闪,遁身从天罗中出来,一把将那金蝉捉在手中,正要一把捏死……
“咦?青光道友?为何……”
“刷!”
还不等慈云反应过来,陡然脑后掌风大作!竟是有人无声无息,潜至身后,一掌朝她后心按来!
“乘云遁!”
慈云也心知肚明,必是又遭了之前狗贼算计!当下也不犹豫,再次遁诀一掐!就要化作白光逃生!
“师父救我!”
忽然有一声惨叫自神庭中传来!徒弟桃枝惨叫声陡然在耳边响起!
慈云心中一惊,气息一窒,随即难以抑制得悲愤涌上心头,道诀竟被打断了一拍!便知不好!着了元神法的道了!
“砰!”
“噗!”
果然,下一瞬,后心传来骇然掌力,将慈云如断了线的风筝般轰飞出去!
这一掌直轰得她五脏翻腾,六腑巨震!经脉骨骼不知被震碎多少!以至于整个人扑倒在地,一时竟爬也爬不起来,只有背脊一道狰狞可怖的掌印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乳白色的肌肤上一时青红密布,皮脂下青黑大片,分明大面积血管爆裂,淤血堆积,身受重创!
“呵呵,恭喜恭喜,师太化神了,这一劫便更好了。”
然后从四面八方的灌木草丛之中,传来少女桃枝的娇笑。
慈云恶狠狠得盯着周围灌木,喘着粗气呕血,
“狗贼,之前你与我交过手,分明已识破我逍遥宗出身,居然不和自家弟子说么。”
那女声咯咯笑道,
“这有什么好说的,各人有各人的劫数,他们算不着,渡不过,是自己本事不精,命数不济。
何况我也是第一次和你们交手,总得留个一手,看看你逍遥一脉,到底有多大的本事么。
不过现在我看来,好像也不过尔尔么。呵呵,倒显得老夫有点猥琐了。”
慈云咬着牙,匍匐着直起腰来,盘腿坐在地上,
“既然想看我逍遥宗的本事!还藏头露尾躲个什么!有本事过来啊!”
那女声笑道,
“哦,不急,我等你毒发。”
慈云一愣,不经抹了一下口鼻,这才发现掌心里血色发黑,原来刚才中的竟还是一式毒掌。
“卑鄙!!”
“不过你又在等什么?”
那鬼魂似的女声一边在四面飘荡,一面自言自语道,
“之前咱们对照,你的逍遥魔功吸我没吸到,就知道自己暴露了行踪吧?为何还不立刻逃命,留着等死么?”
那声音飘到依然笼罩在神天罗中的庵堂附近,忽然一顿,
“嗯?你在传法?好吧,看来是我慢了一拍,既然那丫头学了逍遥的道传,也得死。”
“且,且慢!”
慈云一边忍着掌伤剧痛,一边拼命用道力抵抗毒炁内伤,一时浑身剧痛,汗如雨下,浑身丰润雪白的肌肤闪着油亮的光泽,不住颤抖起来,
“我们两脉祖辈的恩怨姑且不论,当年的龙争虎斗,说到底是为了天书传承吧!
那你们已经赢了!为何事到如今,我逍遥宗隐居避世多年!你玄门还追着我们不放!非得斩尽杀绝不可!!
有什么手段,你冲着我来好了!放她一条生路!”
那林中的声音沉默了一瞬,一时诧异道,
“怎么着?你师父传了绝招,没把逍遥宗的底子告诉你啊?
呵呵,难怪歪理一大堆,原来你还真信呢……行啊,也让你死个明白。
铲绝逍遥一脉,就是因为你们那招,天外飞仙,会把不干净的东西接引下界。”
慈云一愣,下意识望向庵堂,
“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桃枝的女声飘忽道,
“什么东西呢,我倒也没见过,听说也不一定会飞下来,得看缘分,不过天外太虚,你总知道吧?
呵呵,如今得我玄门真传的哪个不知,元神不能乱飞,就是因为当年你们那一脉,步子迈得太大,路子走岔了,直接飞去太虚了。
而那太虚天里,现今有不干净的东西,一旦降生下来,必致天诛地灭,不可收拾。
所以你们这一脉道统,须得斩尽杀绝,永除后患不可……”
忽然,晴空里明光大亮,忽然无数星流滑过天空,以至于正生死对峙的两人,都不由自主得暂停交流。
慈云仰头看去,然后只见星空里,流火满天,突然一轮前所未有的巨大明月,跳入她的视野。
不对,是两轮……就好像……一双眼……
“咦?五星惊天,乾坤逆转,流星陨地!怎么了这是,谁合道了……”
“哗——轰!!!”
然后明光炸目!火光冲天!一时地动山摇!轰鸣惊天!
忽然一颗陨石天降!直落在慈云庵中!
以至于那躲藏在灌木之中,披着人皮的‘少女’,都不得不飞身遁走,掐指间逃出数十里,免受震动波及。
直到一时光灭火熄,巨大的蘑菇云冉冉升腾,冲天而起,‘她’才飞遁回来,凝神望去。
只见慈云庵已被爆炸的冲击夷为平地,不过那僧寮庵堂倒是完好无损,依然被那三昧神天罗护得死死的,倒还真是个好宝贝。
至于之前慈云瘫坐之处,则被陨石正中,只剩一个巨大的陨坑……
咦?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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