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豆」,是蓝斯对自己第一个孙女的称呼。
一开始他的确表现得如同对待艾斯那样,理智到让人觉得他有些冷血的程度,但是当小糖豆开始自己能跑能跳,特别是能说话的时候,蓝斯就已经很难绷住了。
其实还有一个更关键的因素,是她的基因足够好。
蓝斯本身就是非常英俊的人,无论是年轻的时候还是现在,帕特里夏也是那种很乾净,很漂亮的女孩。
艾斯继承了父母的长相的优点,而詹姆斯的女儿自然也继承了威廉士家族以及她母亲优良的基因——
值得一提的是当初为詹姆斯选妻子的时候,老威廉士先生的唯一挑选要求,就是一定要身材好,长得漂亮,有一定的混血。
他不要求女方家庭有什麽背景,有没有钱,有没有权,自己有没有什麽特殊的能力。
都不要求,唯一的要求就是身材,脸蛋,他很清楚只有足够漂亮的女人才能为威廉士家族生下一个同样足够漂亮的女性後代。
也只有这个女性後代,才能成功的维系和艾斯之间的感情,才能让他们生下一个能够稳固双方家族利益与合作关系的後代。
詹姆斯还有其他的孩子,那些孩子中诞生的佼佼者才是威廉士家族的继承人,而他嫁给艾斯的女儿,只是联姻的工具罢了。
小糖豆自然也无法继承到任何威廉士家族的资产,除非威廉士家族出现了意外,导致继承人死光光。
詹姆斯又不愿意把家族产业交给其他兄弟姐妹,那麽这才有可能会由小糖豆来继承。
否则的话,她没有机会。
小女孩手脚并用的爬上了沙发,然後就那麽依偎在蓝斯的身边,安静又漂亮,就像是一个娃娃那样!
「你一定是有什麽想要的东西了,说吧,那是什麽?」,看到小孩子这种藏不住心事的表现,蓝斯的心绪就变得平静起来。
他其实不喜欢小孩子,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可能是因为以前没有「老过」,所以一直都没有诞生这样的感情。
现在他终於体会到「老」是什麽感觉了,一些思想,也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他揉了揉小糖豆柔顺的头发,小女孩睁大了眼睛看着蓝斯,「我想请海伦公主和我一起玩。」
蓝斯看向了一旁两个专门负责照顾小女孩的女佣。
她们不是一般的女佣,她们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家庭启蒙教师,不一定要教会那些小孩学什麽,但要教会他们如何正确的认知自己以及周围的一切。
其中一名女教师说道,「蓝斯先生,海伦公主是最近上映的一部歌舞电影中的女主角,扮演者叫————,今年只有十七岁,这部电影大获成功,她现在在联邦的人气非常高。」
蓝斯听了一会後点了点头,「让那个谁————来陪我的公主玩两天。」
小糖豆顿时笑嘻嘻的抱着蓝斯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两下,弄得他脸上都是口水,「爷爷最好了,我最爱爷爷了!」
这让蓝斯脸上又多了许多的笑容,他一边掏出手帕擦拭着脸上的口水,一边看似嫌弃的把小女孩推开,「如果你不弄得我脸上都是口水,我就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周围的人都没有去询问如何把那个正在走红的女孩请回来,蓝斯甚至都没有记住她的名字,因为不重要,也不需要记住,不需要占据他的记忆空间。
其他人会搞定这一切。
在如今的联邦,就没有他搞不定的事情,不管那个人是谁。
小女孩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从沙发上跳下来,拎着裙角向两个老家夥告别,然後呼啦啦的就跑了出去。
帕特里夏有点无奈,「你不应该太放纵她的想法和欲望。
,蓝斯反问道,「那麽我今天所拥有的权势还有什麽意义?」
「亲爱的,让家人们过得更好,就是我牢牢抓住它的真正意义,不会有什麽比这更重要!」
「放心吧,这是一件小事情,甚至都不需要我亲自去做什麽。」
帕特里夏摇了摇头,她转身朝着小家夥逃走的方向慢慢的走了过去,当她移动时,站在周围至少有五名随从,女佣,也跟随在她周围。
权力,地位,影响力,财富————这些东西都是好东西。
当所有的好东西都集中在一起的时候,那就是神之力!
看着帕特里夏离开了房间,坐在旁边的威廉才继续和蓝斯聊起男人们的话题。
「最近国会里有些风声,自由党那边还是不太死心,我也不能确定他们的想法,他们正在串联一些人,试图再次结束禁酒令。」
在过去的这麽多年里,禁酒令为蓝斯奠定了极为厚实的经济基础。
联邦的经济发展越好,他从酒水上赚到的钱也就越多,这是一个很简单直白的道理。
酒精是人们生活中消遣作乐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以前受制於人们的收入水平,大多数人其实是舍不得享用酒水的。
可即便如此蓝斯还是赚到了大量的钱,更别说现在经济变得更好,人人都能消费得起,这也让他赚钱的速度变得更快。
以前对於他来说「金钱只是一个数字」可能有点夸张,那麽现在,金钱就的确只是一个数字。
哪怕这些数字一夜清零,他也能迅速的重新累积出惊人的财富。
他坐在那考虑,威廉继续说往下说,「要不要我去打听一下到底是谁在搞这些事情,还有多少人参与进去?」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蓝斯摇了摇头,「不,不用。」
「禁酒令已经颁布了二十多年的时间,它的使命其实早就在战争结束後就终止了,只是我们一直压着没有让国会通过。」
「从感情上来说,禁酒令本身是一种反社会反人类的法令,它必然会被这个世界所抛弃,这是历史的趋势,谁都改变不了。」
「与其我们做旧时代的守门人,那麽还不如作为新时代的浪花,让它在自己生命最终时刻,为我们献出最後一点价值。」
「你可以让联邦党这边动起来,但是要把这个提案从别人手中夺过来,变成你们的提案,这样功劳才会落在你们的身上。」
威廉考虑了一会,「这麽做你那边会不会有什麽损失?」
蓝斯摇着头说道,「实际上我的酒水已经垄断了大半个联邦本土,就算现在放开政策,以我们雄厚的资金实力,还有渠道,完全不用害怕竞争,没有人能够在竞争上胜过我们。」
「放开禁酒令之後,我们一样能够从酒水生意上赚到更多的钱,也不一定就比以前少「」
。
「你知道,毕竟从现在的角度来说,喝酒是一件不合法的事情,这就阻止了一些胆小的人走进酒吧。」
威廉认真的思考了片刻後点了点头,「我回去之後会和他们讨论这件事,尽快把它落实下来。」
既然旧时代的城墙总有一天要倒塌,与其作为一个死守这些城墙的顽固派被人们所唾弃,不如拿起锄头作为挖断城墙第一锄头的开路者,还能被时代所铭记。
此时此刻,老年人的情绪状态再次突破理智,以生理的方式影响到了蓝斯,他有些怅然。
蓝斯家族之所以能够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要多谢禁酒令。
禁酒令绝对是联邦老爷们给底层社会的一次巨大机会,又或者说任何一场大型的,没有经过试验和论证的社会实验,都是社会底层做到阶级跃迁的机会。
抓住了,就能实现阶级跃迁。
抓不住,也只是和过去没有什麽区别。
禁酒令的结束,意味着一个真正的时代将要结束了,将要进入下一个环节,这也意味着最能够代表「蓝斯·怀特」这个名字的时代,结束了。
威廉的执行力很强,联邦党那边知道了蓝斯的这个计划之後,私底下联系了这个提案的发起人,让他自己主动放弃了这个提案。
然後联邦党这边重新在国会上提出了要解除禁酒令禁令的提案,发言人用事实说话,蓝斯这边还援助了他一些材料。
比如说禁酒令期间酒水的销量变得更好,不喝酒的人都开始尝试喝酒之类的。
他们列举了很多的例子从根本上来抨击这条影响到了至少前後三十年的禁令。
现在,这条禁令已经完全过时了,整个联邦的粮食根本吃不完,就算倒进海里,都吃不完。
禁酒令最初爆发的原因是战争的爆发,粮食不够吃,如果用来酿酒会产生饥荒。
加上宗教和一些上流社会想要搞一场理想化的社会实践,通过禁酒的方式来提高生产力,降低一些社会问题,不过毫无疑问,所有他们预期的目标都失败了。
酗酒的人依旧酗酒,社会治安也没有因为酒鬼的减少就变得更好,反而因为贩酒出现了更多的黑帮和火拼事件。
车间里的确见不到了因为喝多了醉醺醺导致生产拖慢的工人们,但是工人们依旧有办法降低自己的工作强度,偷摸着休息。
这是一场失败的社会实验,除了制造出那些鼎鼎有名的少数大人物们。
所以禁令,该解除了。
这次提出这个想法的人是联邦党,国会立刻就意识到蓝斯肯定没有反对,反而持支持态度。
谁都知道禁酒令是一个不那麽受欢迎的禁令,如果能在这个提案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留下自己的影子,对於所有政客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很快人们就开始走流程,因为它属於「宪法修正案」性质的禁令,规格非常的高,所以流程是不能节省的,同时这也是人们表现自己的好时候。
很多政客都开始积极的参加各种听证会,有宗教人士的,有工人阶级的,有商人群体的,大家都坐在一起,讨论禁酒令是否有必要撤销或修改,人们是不是应该恢复自由饮酒。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媒体也天天紧跟着报导,甚至还有人来采访蓝斯,询问他是否知情,以及是否支持这个提案。
作为联邦最大的酒水生产商,而且是垄断生意的酒水生产商,蓝斯给出了支持的态度,并且说明了支持的原因—
「人们有资格在新时代中花自己的钱取悦自己,这无关於上帝和社会责任,更不应该受法律的禁止!」
这句话很快就成为了报纸的头版头条,一连两个月的时间,整个联邦社会都在讨论这件事,听证会开了有上百场。
甚至一些和这件事没关系,或者够不着国会的人也搞听证会,来加大自己的影响力。
就像那些街头的社会活动家,公共知识分子,他们也在自己活跃的街头找个箱子踩着,大声的表达自己的观点来迎合社区的民众,从而获得更多的权威与影响力,还有变现可能。
两个多月後,经过多次讨论,最终国会通过了《第21号宪法修正案》,覆盖了禁酒令的宪法修正案,开始允许适当的放开。
因为禁酒令是依托宪法修正案执行的禁令,从联邦司法的角度是不允许被「撤销」和「废弃」的,这关系到了联邦司法的根本。
那麽唯一能做的,就是发起新的宪法修正案对老的修正案进行覆盖与废除。
这里其实可以继续修改原修正案,但是「修改」的含义是大框架不变,对细节进行修改,像禁酒变成不禁酒这种根本性推翻,就不是修改了,也不适用多次修正的标准。
他们通过了新的宪法修正案来解决这件事,最终以绝对多数顺利通过,长达二十多年的禁酒令终於画上了一个句号。
就像禁酒令本身是一门生意那样,不禁酒也是一门生意,禁酒令解除的当天,整个联邦各地都陷入了狂欢之中。
蓝斯手下的那些酒水分销商们也都陷入了狂欢之中,人们开始纵情的饮酒,酒水销量开始暴增,短短几天时间,蓝斯赚的钱就顶得上过去大半年,甚至是一年的时间。
因为很多酒吧开始疯狂囤货,他们害怕酒水供应不上,错过了这次暴富的机会。
囤酒,就意味着大量的购入,以前他们可能只会维持两周左右的酒水库存。
但是这一次,他们一口气囤了三个月甚至时间更长的酒水库存,以前和蓝斯生意关系比较薄弱的北方,也发来了大量的订单。
社会上更是在媒体的影响下,把解除禁酒令的这天,定为了一种非法定节假日「饮酒节」,来庆祝酒水的新生!
联邦党也因此在国内获得了巨大的声望,更多的人开始重新了解联邦党,开始成为联邦党的支持者。
这让联邦党有了一种「卷土重来」的感觉,政坛也因此发生了一些微妙的震动。
社会党委员会新一任的主席,还主动联系了蓝斯,想要和他聊聊关於这方面的事情。
新一任主席并不是卡特,而是另外一个家夥,克利夫兰主席对社会党的影响是巨大的,因为他的存在,以及他的做法,导致了社会党内实际上也出现了一条看不见的裂痕。
这道裂痕的两边是「理智派」和「权欲派」,有人支持克利夫兰主席的做法,认为应该把权力牢牢的抓在社会党的统治阶层手中。
但也有人认为,独裁,集权,只会让社会党的恶评越来越多,选民们会逐渐的抛弃他们,最终重蹈覆辙。
新上台的委员会主席就属於「理智派」,他们正在试图让社会党的巅峰时刻拖得更久,而不是再一次走下坡路。
所以这位新主席,是一个很温和的人,至少看起来,接触时,他会表现出那种温和的特质。
「蓝斯,你怎麽看联邦党最近的一些发展?」,他主动为蓝斯倒了咖啡,还坐在蓝斯不远处的沙发上,就像是朋友之间那样的闲聊。
蓝斯手里也拿着这个家夥的黑料,只不过这件事只有蓝斯自己知道。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随後放下,「这是任何人都无法逃过的事实和规律,主席先生。」
「历史不止一次证明,权力会在中线附近来回摇摆,当它在某一边的时间更久,深度更深的时候。」
「它回正之後就会在另外一边以相同力量,停留更长的时间。」
「联邦的社会结构就是这样,没有人能够做到一直占据那个位置,反而从我个人的角度来看,适当的退让」反而是一种对我们更有力的防守,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进攻。」
主席先生听完之後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所以你的意见是,我们暂时放任他们的野蛮发展?」
蓝斯抿了抿嘴,「不是我们要做什麽,怎麽做,而是选民们已经有些厌烦了社会党的统治,资本家们也开始警惕起和我们的对抗。」
「以目前我们累积的力量,我们可以在这个位置上干得更久,可是主席先生,你考虑过一个问题吗?」
「我们会不会有一天,把所有人,选民,其他党派,甚至是我们自己,都逼到我们的对立面上?」
「联邦党现在的声势,只是民众的选择,如果不是自由党已经衰败了,那麽现在出风头的就应该是自由党,而不是联邦党。」
「这只是表现的形式,但本质却不会发生变化————」(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