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预言家在智商这一块,几乎是没佩服过谁的,以前只有她老爹和历任家主,现在又多了一个小坏王。
她的这种佩服,绝不是被小坏王刚才极为流利的表达给唬住了,从而在心里猛然拔高了对他的印象。她是觉得,自己在这个离奇失踪案的考验中出现了太多的失误,而后两者一对比,她才觉得小坏王是真的很厉害,甚至比女人的心还要细。
小坏王刚刚在与安山主等人周旋时,她心里还在想,对方为什么可以这么轻松,这么丝滑地窃取到万灵图录。他明明就一个人,而如今的药峰又明显是一处十面埋伏之地,他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一步的?
到了现在,她终于想明白了。
众所周知,这万灵图录乃是镇派之宝的一部分,虽然为了办差便利,暂时交给了内务府的安山主掌管,但它毕竟是位格极高的存在啊,更是宗门的公有神器,根本就不可能认主老安,成为他的私人法宝。
也就是说,这万灵图录绝不可能被安山主收入到意识空间内。所以,后者只能随身携带它,并且有可能会在特定的时间内,将它暂时放到一边。
那究竟是什么样的特定时间呢?
女预言家先前去过两次地下密室,也见过书案上的老安作息表,同时心里也对此感到疑惑过,但她却没有将其作为自己最主要的调查方向、破局方向,以至于忽略了它的作用。
而现在,她已经猜出来了,任也肯定是在老安沐浴明悟时偷的图录。这种结果对于她来讲,绝对算得上是耻辱性的失误。
老安的性格特点太过鲜明了,阴险毒辣,有洁癖有强迫症,且对自己极其自律,而作息表就是把他这种性格形容到了极致的线索。
他在沐浴明悟的时候,绝对不会把镇派之宝随意摆放在药浴的石台上。这么明显的线索提示,我竟然忽略了,我简直蠢得令人揪心……女预言家在心里把自己骂得狗血淋头,自责得都快哭了。
只不过,强者真正厉害的地方,就源于他们不但会直面自己的错误,而且还会从失败中总结出一定的经验。女预言家在读懂了任也的破局思路后,心中大受启发,竟突然想到了一个自己先前忽略的细节。
她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个细节用好了,是可以弥补自己先前判断失误的挫败感的。
……
悬崖峭壁上,小坏王一手托着万灵图录,一手举着土罐子,还在极为卖力地表演着:“安山主,你知道我的来历吗?我有一位叫刘纪善的亲哥哥,他与我一样,当初都是这万灵园中的涌灵之兽……他就因为多拉了一泡屎,而后就被你们操控的尸傀给暗中掳走了!”
“他与我的感情极深,我这一生都在寻找他!我就想知道,你到底把他卖到哪里去了?!是不是卖到了一处荒无人烟的埋骨之地,像和尚一样去超度无尽亡灵了?!”
“告诉我,只要你告诉我,他也还活着,我就可以把图录还给你。”
“……!”
山坳中,七百多只灵兽听到他叙述自己与哥哥的经历时,全都流露出了一副忍俊不禁的表情。他们也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来任大牛道友在编故事拖延时间。
只不过,身为残魂的安山主,此刻却是既懵逼又茫然的心境。他搜肠刮肚地猛猛回忆着,却真的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派人抓过一只正在拉屎的灵兽。
这些年,他们贩卖的灵兽实在是太多了,即便真有拉屎时被抓捕的存在,那他肯定也想不起来了。
安山主见对方流露出能谈的态度,便也急迫地回道:“……拉屎的灵兽每天都有,我哪儿知道你说的是谁啊?!你给我一点较为明显的特征描述……比如他是什么灵兽,拥有什么血脉……详细一点,如果我能想起来,我一定告诉你。”
小坏王稍作思考:“他是先天圣灵——东北方黑土地上的大碴兽,喜爱雌兽,经常拿杀掠得来的内丹……去与雌兽换一夜双修!”
安山主虽然也很想拖延时间,但在听到对方如此奇怪的形容后,也还是流露出一副大脑过载的表情,摊手道:“万灵园中何时有过什么大碴兽啊?!”
“你到底说不说?”任也在心里已经把魏天宝的祖宗十八代都喷过一遍了,对方真的是太磨叽了。“你若不说,今日我便要与你们同归于尽!”
“哪有什么先天圣灵被称为大碴兽的啊?我都不知道你描述的是何种血脉之灵,我说什么?!”安山主是真的想告诉他答案,但奈何心里却真的对不上号。
“伶牙俐齿,用心险恶的人族修士……你这是把我们万灵园的弟子当傻子骗啊!”就在这时,北方突然传来了一阵极为空灵的呵斥之声,而后一股强大无匹的触道者气息,骤然涌动在了夜幕之下。
任也猛然回头,心说坏了,那位先前出现过的触道境老怪又来了。
“轰隆!”
他只稍稍愣神了一下,而后就清晰地感知到,背后的虚空竟剧烈震荡了起来,一股足以碾碎一切的锋芒之气,骤然浮现。
小坏王完全凭借着自己的本能,抽身向后闪躲。
“刷。”
虚空崩裂,一柄只有成人小臂长的短剑,自无尽的漆黑中爆射而出。这是触道境强者凭借着自身道气,于数里之外,瞬移兵刃,碎裂虚空的一击。
这一剑真的太快了,也太重了,即便小坏王暗中以气运之力包裹着人皇剑阻挡,也未能抵御分毫。
叮——轰!
短剑一闪而过,任也只感觉自己攥着人皇剑的右手,就好似被一颗星辰狠狠地撞击了一下,而后整条右臂就在对方的剑气下顷刻蒸发。
人皇剑也在坠落之前,被他收入到了意识空间中。
那触道老祖还未现身,只是随手呼唤出了一柄短剑攻杀,就令全力防御的小坏王失去了一条胳膊。
这还是,人皇剑乃是人族至宝,可以依靠自身硬度抵挡住对方短剑中蕴藏的一丝道气。如若换成别的法宝……那小坏王肯定就不仅仅是被震碎一条右臂的下场了,而是连整个肉身都会瞬间融化,连点渣滓都不剩。
他极力燃烧着灵气,倒飞了数里远后,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他双眼惊恐地瞧着远方,见到自己刚刚提在右手中的万灵图录,此刻还停留在悬崖峭壁之上。
没办法,刚刚触道老怪那一剑就是奔着万灵图录来的。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只能被迫松手,而后唤出人皇剑抵挡,不然自己的整具肉身都要被轰碎。
安山主一直在等的逆转局面的机会,其实就是这位触道境祖师。他知道对方就在三十一峰的道场内明悟,而这也是安山主背后的那位“老板”安排的。
安山主见那万灵图录还飘浮在峭壁之上,心里真的很怕再生出什么意外,只高声大喊道:“恳请老祖再次出手,帮弟子夺回万灵图录!”
“废物!”
那位触道境的老祖,心里真的是快要烦死安山主了。在他眼中,像安山主这样的货色,唯一的存在价值,就是要不能有一点失误地帮他们这些人解决麻烦。如果做不到,那就是对方该死,该被立即遗弃……
这位老祖姓吴,道号——松谷。按理说,以他的极高品境和地位而言,本是不应该直接参与到这么底层的贪污工作之中的,这会显得很没有逼格。
但就现实而言,他真的是在离奇失踪案中拿了太多好处了。神秘捕猎团每一年的贩卖营收,他都要足足拿走一成的纯利。
这么多人参与的黑产,凭什么他有特权能拿走一成的利润呢?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这神秘捕猎团真正的幕后操控者,早已知晓松谷道人寿元无多了,心里很想要买他一个前途,所以才会给他倾斜如此巨大的利润,想要借着滚滚无尽的星源,助他更进一步,开命轮,登临神禁。
如果松谷道人真能突破桎梏,那他不光可以成为万灵道宫中,那寥寥几位说一不二的角色,甚至也一定会成为神庭朝堂中地位极高的存在,而这也会对那位幕后操控者产生极大的助力。
俗话讲,这拿得越多,要承担的东西也就越多。
松谷道人自己也清楚,如果离奇失踪案被人捅到了明面上,那像他这种用马车往家里拉星源的贪污骨干,肯定是要遭受到难以想象的严惩的。再加上他本就没有多少时日可活了,心里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想法,这才被逼无奈地出山,亲自处理药峰的各种棘手事件。
他心里虽然对安山主无比厌烦,但却也想要尽快拿回万灵图录。毕竟这东西要是丢了,那事儿就彻底闹大了,甚至连万灵道宫都会失去彻查此案的话语权,因为神庭一定会派专人介入。到那时……很多事情肯定也就捂不住了。
“嗖!”
松谷道人操纵着那柄短剑,再次刺向了那漂浮在悬崖峭壁之上的“金光”。
那万灵图录依旧被任也的人间气运包裹,气息忽隐忽现,旁人就只能瞧见有一团金光浮动,但却看不见,也感知不到它的本体模样。
“轰……!”
蕴藏着道气的剑光,自虚空中一闪而过,毫无顿感地撞入了那团气运之中。
“呼啦啦!”
一剑过,气运轰然溃散,其内包裹住的真实景象,也在瞬息间暴露在了众人的眼前。
安山主见状大喜过望,本能地催动神魂之力,想要用最快的速度感知到万灵图录的存在,而后再以神念操控,令其飞回。
历任药峰山主都有暂时保管万灵图录的资格,但却没有将此宝催动到最巅峰的能力,因为这件镇派之宝只是认可了他们的一缕神念,并赐予了他们一定的“使用权限”。这也是为什么安山主在感知不到图录后,立马就抓瞎了,完全做不到单方面地升腾自身气息,从而让法宝在人间气运短暂减弱时,直接挣破束缚,自行飞掠而回的原因。
“翁!”
就在安山主涌动神念,缓缓将那团金光包裹住时,他的脸上却突然泛起了痴呆一样的表情。
不……不对劲啊,这金光之中怎么就只有金光啊,万灵图录呢?!
安山主仔细感知着那道金光,心里可以非常确定地判断出这就是万灵图录的气息,但他的神念在金光中来回穿梭了数十次,却连图录的影子都没看到。
这不可能啊!怎么会这样?!我刚刚在追击那窃贼的时候,明明有很多次都感知到了万灵图录的存在啊……安山主在混乱的思绪中感到万分恐惧,脸色惨白如纸,整具肉身都在抖动。
周边,二十几位五品境的长老,此刻也全都感知到了那“金光”是空的。他们稍稍一怔,而后齐刷刷地看向了任也,双眸中迸发出了难以遏制的杀意。
“……图录呢?!万灵图录去哪儿了?!”安山主回过神来,歇斯底里地冲着任也吼了一声。
半空中,失去了一条右臂的小坏王,堪堪稳住了身形。他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微笑,轻声回应道:“听我说,谢谢你……如果你面对土罐子时,没有流露出任何迟疑、犹豫的神色……那我也不会如此坚定地认为,我的推测是正确的。”
“呵呵,这个罐子……其实是给我一位兄弟专门腌制精牛肉的。它里面……根本就没有数百滴精血。”
小坏王在说话时,便再次唤出罐子,徒手将其捏碎。
“嘭,哗啦啦……!”
罐子崩裂,里面空空如也,竟真的什么都没有。
“我……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安山主彻底破防了,疯了一样地催动着术法,径直攻杀向了小坏王。
……
山坳中。
杨宥天在见到金光中没有万灵图录后,心里很是疑惑地开言道:“他把图录弄哪儿去了?……他手里没了此物,那岂不是就没了自保的筹码了?!而且……我们又该如何破局呢?”
“是啊,我也没看懂他此举是何意啊。”娄长风在一旁插了一句。
杨宥天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任也的用意,而后神色极为不满地说道:“他既然邀请了所有游历者参与此次行动,那就应该像女预言家一样,提前把计划跟大家说明白……而非像现在这样故作神秘。此事如果成了还好,可如果失败了……我们今夜可能就要面临所有游历者集体阵亡一次的局面……这个责任,他负得起吗?”
“说得好。”丁樱闻听此言,立马就向杨宥天投去了欣赏的目光,并幽幽补充了一句:“这个姓任的家伙,分化我们与碧云兄的手段是既下作又卑鄙……但他在占领摇光峰之后,却又流露出了一副正气凛然,想要和善对待每一位残魂灵兽的样子……这种行事风格,真是令人作呕!”
“此言极是……!”杨宥天觉得任也大概率就是那晚一剑斩杀过他的人,心中怨气横生,也想要再出言附和几句。
旁边,杨开听到这俩人的话后,非常简单直白地怼了一句:“俗话讲,君子不与小人同行。他既然都这么令人作呕了,那你们为什么不走呢?!何必在这儿委曲求全地等待着,人家姓任的以一己之力带着所有人通关呢?”
二人被怼得一愣一愣的,杨宥天心中不爽,想要出言反驳两句,但旁边的柳岁寒却皱眉训斥了一句:“不出力,就要少说话……不然会惹人烦的。”
杨宥天心里虽然充满了不服,但表面上还是不敢跟大师兄犟嘴的。
“轰!”
就在众人热议讨论之时,一道胖胖的身影却自半空中一闪而过。
魏天宝急速飞掠,俯身冲向大家,满头都是虚汗地喊道:“诸位,赶紧准备逼出灵兽身的精血,而后按照涌灵大会身份木牌录入信息的格式……提前准备好自己的身份信息。”
“为何要这样做?”
“你刚刚去哪儿了?”
“除了这些,还需要准备什么?!”
“……!”
数百位游历者在听到魏天宝的喊话后,都急匆匆地围向了他。
“都别乱,各峰府主按照他刚刚的吩咐,勒令各峰成员做好准备,但不要过于聚集,不要令此地气息混乱!”女预言家反应很快,第一时间向各峰话事人传音:“事情还没有结束,什么意外都有可能会发生,千万不要闹出太大动静。”
各位府主对她的能力还是认可的,而后便开始主动约束各峰成员,稳定混乱局面,并让他们都按照魏天宝的吩咐做准备。
宝少爷虽然是虚胖的体态,但在飞掠时肉身却瞧着很灵动,只在半空中急速闪烁了数下,而后人就已经站在了园区小队成员的中央。
他右手提着一团浅淡的气运,其内也有金光隐隐流动。
“成了?!”龙首赶忙问道。
“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非要让我动用潜入者令牌,独自一人去帮助他了。”宝少爷自夸了一句:“这个活儿,除了我……还真就没别人能干。”
“哎呀,大家都知道你能干了……快把东西拿出来吧。”小侯爷鸡脸兴奋地催促了一句。
魏天宝没再犹豫,只以浑厚的灵力,强行驱散开了那一抹极为浅淡的气运。
“刷!”
气运向身前不远处的空地飘去,里面包裹住的东西骤然明亮,而后所有人都亲眼见到了那本金灿灿的万灵图录。
没错,小坏王在成功窃取了万灵图录后,就立马逃出了三进道观,并在安山主等人穷追不舍时,极力地表现出自己的气运不太稳定,遮蔽之力忽强忽弱,从而引得后者可以偶尔感知到万灵图录的所在位置。
但事实上,清凉府的气运早都超过了一郡之地,甭说遮蔽一件法宝的气息了,哪怕就是让整座药峰在众目睽睽下“消失”,那对小坏王而言,也并非是不可能做到的事儿,只是维持的时间不会太长罢了。
他让万灵图录的气息忽隐忽现,主要是为了让安山主一直都能咬住自己,从而达到将药峰中所有高手都引开的目的。除此之外,他也得让魏天宝在恢复本尊身后,能感知到自己的存在。
刚刚在那处西北方向的密林中,二人曾短暂地碰过一面,任也用气运将真正的万灵图录包裹,而后交给了魏天宝,自己则是拿着假的继续引诱安山主……
那为什么就非得是魏天宝呢?其他人就干不了这个差事呢?
因为……只有魏天宝能从万灵图录中偷到一缕以假乱真的“金光”。他在第一次药峰大战中曾动用过这个术法,并且还成功了,这就是任也必须要用他的原因。
金光乃是万灵图录的道韵之气所化,两者气息自然是一样的,这样才能成功骗过安山主,骗出触道境老怪,从而为所有人争取到绝境翻盘的机会。
“既然此宝已经被拿到了,那大家就赶紧逼出自己的精血,涌动神魂,而后在这图录中……!”那只通幽灵猫奔跑向前,似乎想要率先摆脱黑户身份。
“刷!”
龙首目露寒光地看向了他,声音冷冽道:“你做什么了?轮得到你先来吗?!”
“你……!”通幽灵猫出言就要反驳。
“她说得有理。此宝乃是任道友以一己之力偷来的,那理应由他们的人先来。”女预言家态度明确,轻声劝了灵猫一句。
通幽灵猫没再回话,只抢了个比较靠前的位置,并做出了一副大家必须都得排队的严肃表情。
龙首立即站在了万灵图录前,并用最快的速度引出了任也在瓷瓶中留下的那一滴青牛身精血。
“轰!”
她涌动神魂,包裹住那一滴精血,而后果断射向了万灵图录。
赤血如珠,缓缓向前飘飞时,就如同一把可以打开秘藏宝箱的钥匙,竟令一直闭合着的万灵图录,自中间展开,并在金光更盛中,露出了一页又一页在微风中自行翻动的金色书页。
书页中,有无数星星点点的金芒在流动、在闪烁,这个画面,就与任也那天在安山主极力催动图录,而后图录轰然展开时所见到的场景是一模一样的。
那些流动闪烁的金芒,其实就是无数灵兽为自己取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很璀璨,都亮得刺眼。
“噗!”
青牛精血飞入图录之中,落在了一页空白的纸张上,而后迅速晕开。
龙首向图录中投入一缕神念,仔细感知后,才好像听到了类似于天道昭告一般的冰冷之音。
“万灵之子,姓甚名谁,生于何峰,今时年龄……速速录入。”
冰冷之语在脑海中回响,龙首的脸颊上泛起一抹笑意,很是急迫地说出了小坏王的灵兽身信息:“姓名:任大牛,出生在九十九峰……!”
“轰!”
一连串的信息录入后,那一滴在书页上晕开的精血,便化作一行行小字,被彻底镌刻在了图录之中。
这万灵图录本就是负责记录山中生灵身份的册录,可由别人代笔录入,也可自行录入,但却必须要有万灵山脉中的灵兽精血,才可作为契引,催动图录中蕴藏的道韵。
……
万灵道宫,众生殿。
“刷!”
龙首在成功录入了小坏王的灵兽身信息后,那矗立在殿内的巨大灰色石碑中,陡然有一道金光流过,且隐隐有一股明显的道韵气息闪烁并涌动了一下。
这块石碑叫作——万灵碑,它才是镇派之宝的主体,也是最重要的那一部分。
那一闪而过的金光与骤然涌出的道韵气息,实在是出现得太过短暂了,竟没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小坏王不知道万灵碑的存在,更不知道灵兽身的信息被成功录入后,究竟会有什么异象,但他知道……一位二品境的灵兽,对于整座万灵园而言,那绝对是蝼蚁一般的存在。
一只蝼蚁想要引起大人物的注意,这真的很难……但一群蝼蚁,一窝蝼蚁,集体“焚身殉道”,却还是能在黑暗中引起一点光亮的!
这就是……他为什么没有只带着园区小队的成员破局,因为他想得多,他觉得光靠园区小队的力量,是有可能不够分量的!
“成功了,成功了!”
婢女青栀激动地大喊了一声,而后在得到女预言家的许可后,便扭头冲着所有灵兽吼道:“大家逼出自己的精血,按照刚刚青蛟的方式……把自己的身份镌刻到图录之中,快!”
“嗡嗡……!”
话音落,七百多位灵兽全都迫不及待地逼出了肉身精血,而后按照站位顺序,一个接一个地以神念感知万灵图录,并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道宫,众生殿——万灵碑。
“轰!”
魏天宝的名字化作一道流光,自万灵碑中闪烁而过,而后就是龙首、唐风、女预言家等人的录入。
“轰轰轰……!”
名字一个接一个地浮现,那万灵碑涌动出的金光与道韵,竟一刻不停地轰鸣了起来。
那就像是一群蝼蚁在接力着呐喊,是以焚身殉道的方式,想要引起九天之上仙人的随意一瞥!
对于结果而言,这无疑代表着即将胜利;对于过程而言,这种行为莫名显得有些可怜,有些悲壮……
一息、两息、十数息、数十息的时间匆匆而过,这座矗立在众生殿的万灵碑,终于在金光狂闪,道韵轰鸣中引起了无数大人物的注意。
“轰!”
“轰轰……!”
一道道神虹骤然浮现在众生殿中,万灵园五首座之首——云鹿道人的身影浮现,眉头轻皱地盯着万灵碑,苍老的眼眸中充满了诧异之色:“非是涌灵大会,这万灵碑为何突然多出了这么多生灵之名啊?!!”
“万灵图录定有异常,最近药峰也频发诡异之事……诸位,我等同去药峰,不可耽搁。”
他转身看向众人时,便以催动缩地成寸之法,率先离开殿内。
……
夜幕之下,重伤的小坏王感知到了道宫中飞掠而出的数十道恐怖气息,心中知晓自己的破局计划,到了这一刻才算彻底成功。
【恭喜您,成功调查出了离奇失踪案的真相,并以绝对主导的身份,找到了正确的破局之法,最终在万灵图录中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游历者任也的线索总结:冥人木偶铁证级线索;调查药峰的地下密室的过程中,得到了作息表线索,以及赃款赃物等四条线索,并成功拿到了瘴气香炉这个阶段性铁证级线索。线索收集评分:八十五分。】
【游历者任也的破案表现:第一位掌握阶段线索的游历者;第一位成功潜入地下密室的游历者;第一位成功窃取万灵图录的游历者;第一位成功在万灵图录中写下自己的名字的游历者……破案表现排名第一,综合表现排名第一。】
【恭喜任也,您将得此秘境第一阶段的最高奖励——神禁境存在的尸骸骨粉。】
任也听到奖励后一愣:“神禁存在的尸骸骨粉?!这……这东西先前出现过吗?还是说……是隐藏奖励?”
他内心极为兴奋地回忆着,同时也感受到了安山主等人的攻杀气息。他本以为自己今天是有机会逃走的,但无奈那位松谷道人来得太快了。
他虽然很自信……但还没有自信到……会觉得自己在重伤的情况下,也依旧能在一位触道境老祖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唉,这又要掉了一命了,好难受啊……这次如果动用了一次复活机会,那下次再死,可就要直接出局了。
不过,这第一阶段的最高奖励被我拿了……神禁境存在的骨粉,这一听就很牛逼炸裂,也绝对算是不亏了。
行吧,狠狠地弄死我吧,老子直接躺了,不反抗了……他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
山坳中。
魏天宝录入了自己的名字后,便立马冲着女预言家呼喊道:“撵走其他人,为我护法!”
“你要做什么?”女预言家有些好奇地问。
“我这辈子只有两个原则:第一,绝不可能欠别人钱;第二,绝不会欠别人比钱还难还的人情。”魏天宝话语果断地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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