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5章 刺杀?

    三个人沉默地钻进一条只有一人宽的小巷,巷子两侧的棚屋高得几乎不见天光,头顶上交织错杂地挂着晾衣绳和碎布条,滴着不知道是什么的黑水,落在肩头上又冷又黏。

    巷子尽头是一堵用碎砖和水泥块垒成的矮墙,矮墙后面是另一条更窄、更黑、气味更浓烈的巷道。

    矮墙旁边蹲着一个女人。

    她面前的破布上摆着几件东西,一枚断裂的海军陆战队徽章、一把刀柄已经松动的军刺、两盒用塑料袋封着的过期抗生素。

    她看见三个人走近,张开嘴想说点什么,但她的声音只到嗓子眼就消失了,那双眼睛在昏暗里像两口干涸的井,里面没有期待,只有长年累月的绝望积成的一层灰白色的壳。

    她的嘴张着,合上,又张开,喉结上下滚动,终于挤出一句沙哑的越语:“换吃的,什么都可以。”

    没有人回答她,三个人从她面前走过去的时候,阮文山的目光在那把军刺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后移开。

    矮墙后面是老仓库区的边缘。

    殖民时代建的红砖仓库在这里已经被棚屋完全吞没,棚屋贴着仓库外墙搭了一层又一层,把原本宽敞的库区通道挤成了一条条曲折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缝。

    仓库的墙壁上长满了霉菌,红砖表面被盐雾腐蚀得坑坑洼洼,墙角堆着从棚屋里溢出来的垃圾,没人清理,也清不完,垃圾堆里偶尔能看到几根被剔得干干净净的骨头棒子,分不清是鸡骨头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穿过两条窄缝之后,接应的人忽然停住,他回头看了阮文山一眼,然后伸手推开了一扇藏在两块生锈铁皮之间的木门。

    木门只有半人高,推开的时候没有发出声音,铰链上涂了层黑乎乎的油脂。

    门后面是一条更窄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上挂着发霉的渔网,地上铺了一层潮湿的稻草,踩上去发出悉悉索索的响声,稻草下面有水渗出来。

    接应的人走到通道尽头,推开另一扇门,然后侧身让开。

    门后面是一间大概不到十平方米的房间,四壁是仓库原有的红砖墙,窗户用三合板钉死,缝隙里漏进来几缕惨白的天光。

    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是一盏放在弹药箱上的充电应急灯,灯光调得很暗,只够照亮围了一圈的几双腿。

    应急灯旁边蹲着四个人,他们听见门响,同时抬起头。

    阮文山和黎光孝躬腰走进房间的时候,那股被海风裹挟了一路的、属于海防聚集地棚户区深处的味道也跟着涌了进来。

    门在身后合上,锈蚀的铰链发出一声极细极轻的吱呀,像老鼠被掐住了喉咙。

    房间里那股混着霉味、烟味和汗味的空气把阮文山和黎光孝裹了个严实。

    阮文山摘下那顶被油污浸透的船形帽,露出一张被炭灰抹得乱七八糟但轮廓冷硬的脸,目光像两把藏在袖口里的刺刀,从应急灯昏暗的光圈边缘一张脸一张脸地扫过去。

    靠左边蹲着的那个人第一个站起来,他大概四十出头,头发剃得只剩一层青茬,左眉骨上横着一道陈年刀疤,把那条眉毛从中间截成了两段。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黑色无领短袖,袖口挽到肘弯,露出前臂上一块被什么钝器砸出来的凹陷疤痕。

    他叫李嘉文,海防本地人,末世前有着深厚的军方背景,是海防聚集地最大的地下军火贩子,聚集地内见不得光的军火,百分之九十都是从他这里出的。

    “李嘉文,做枪的。”他站起来之后把右手伸向阮文山。

    李嘉文旁边的人也跟着站了起来,他比李嘉文年轻,三十出头,瘦长脸,颧骨很高,眼窝凹陷,嘴唇薄得像两片刀片。

    他穿着一件旧格子短袖,手腕上缠着一圈发黑的红绳,那是越北山区少数民族的护身符。

    他叫黎文俊,名义上是棚户区几家破旧茶馆的老板,实际上控制着整个海防聚集地的皮肉生意。

    第三个人从应急灯旁边站起来,靠的位置最靠里,阴影最重。

    他是个矮壮的秃顶男人,脖子比脑袋粗,肩宽得像一扇推土机的铲刀,两只手臂上的肌肉在破布衫下鼓鼓囊囊地撑着。

    他叫陈国泰,越华混血,末日前是海防港的装卸工头,末日后手底下拢着一大帮码头工人和当地地痞混混。

    长期在沦陷区与聚集地之间往返,冒着随时可能被丧尸撕碎的风险,在沦陷区开拓物资。

    手底下的小弟最凶,各个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火力也猛!

    这时候,第四个人站了起来,他蹲在应急灯另一侧,是所有蹲着的人里最安静的一个,几乎和角落里那堆发霉的渔网融为一体。

    他叫范一,六十出头,头发花白稀疏,鼻梁上架着一副用胶布缠着镜腿的老花镜,穿着跟棚户区任何一个普通老头没有区别的无领短袖和宽腿短裤,脚上趿拉着轮胎割成的拖鞋,脚趾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泥。

    他是越国总局二号驻海防聚集地的总负责人,总局二号全名叫越国国防情报总局,是越国的战略级军事情报机构,负责为党、国家和军队搜集、分析和报告政治、军事、外交、经济等多领域的战略情报。

    “人都到齐了。”范一开口了,声音沙哑缓慢,像是声带上糊了一层砂纸。

    他说的越语带着河内老城区特有的腔调,每个字的尾音都咬得很轻,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很清楚。

    “坐下说,都站着像什么。”

    闻言,房间内的众人纷纷坐下,唯有南方来的特工第3营副营长阮文山没有坐。

    他把船形帽捏在手里,背脊挺直,让自己比蹲坐在地上的四个人高出大半个身子。

    这个站位不是不经意站的位置,他特意选择了这个能让所有人都需要仰头看他的角度。

    “黎光孝,检查设备。”他用越语说,声音压得比范一还低。

    黎光孝已经从衬衫下面解下了那台微型电台,电池模块拔下来用拇指按住触点,指示灯跳了一下变成绿色。

    他把折叠天线拉开,戴上耳机,微弱的电流噪音在耳机里响成一片沙沙声。

    监听了一分钟,然后朝阮文山竖起三根手指:安全。

    见状,这位特工第3营副营长阮文山才把目光重新投回蹲坐在地上的四个人,从李嘉文扫到黎文俊,从黎文俊扫到陈国泰,从陈国泰扫到范一,再从范一扫回来。

    范一没有等他开口,主动把身子往前倾了倾,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用一种调停的长者口吻说道:“阮同志,这三位都是信得过的人。李嘉文先生末世前就是我们军方的人,俊先生也是帮助我们执行过多次任务的暗线,至于国泰——”

    说到这里,范一偏头看了陈国泰一眼,镜片后面的目光里多了一层温和的劝慰:

    “他的手下敢进禁区搜集物资,没有他们那些敢死队,我们连城里的丧尸分布情报都拿不到,大家都是忠于国家的人。”

    “忠于国家?”

    听到这句话,陈国泰忽然开口了,他的脖子往前倾了一截,像一头蹲在阴影里忽然抬头的野猪。

    “范老,你说忠于国家,我想问问这位南方来的领导,是哪个国家?”

    他把“哪个”两个字咬得又重又慢,像是在嚼碎一颗坚硬的槟榔。

    “是那个被河内那帮蛀虫卖给越军的国家?还是那个把军队拉走、把老百姓扔在丧尸堆里自己跑了的国家?”

    他的目光从范一身上移开,直直地扎向站着的阮文山,那双埋在浮肿眼皮下的小眼睛在应急灯的微光里变得又硬又亮。

    “军队把国土丢了,现在又派人回来,在我们面前摆什么谱?”

    “你们在外面的时候,我们在丧尸嘴里扒物资,在海兽爪子底下捞活人,你们在哪里?”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嘴角往下一撇,那个表情不是嘲讽,是一种被压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厌倦。

    然后他站了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稻草屑,朝门口迈了一步。

    “如果你们这次来还是搞什么形式主义报告、计划、精神传达、宣誓,那就省省吧。”

    “我外面还有一车货没卸完,没工夫陪你们坐在这里念经。”

    说完这些话,陈国泰就要推门出去。

    然而,就在他手放到门上的前一秒,一直听着他抱怨的阮文山突然开口了。

    “如果我说,这次我是带着刺杀周邦军方高层的任务过来的呢?”(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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