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在平定东胡、月氏后,让匈奴先取粮草财货,既是给匈奴一些甜枣,让其等能心甘情愿供大秦驱使,也是给匈奴挖的一个坑。
在东胡、月氏被平定后,让匈奴先取粮草财货,以匈奴和东胡、月氏间的仇恨,必定会对东胡人和月氏人进行抢掠杀戮。
如此一来,可借匈奴人之手削弱东胡人、月氏人的实力,像除去东胡、月氏中那些可能成为刺头的人,屠杀东胡、月氏人中的男丁。
这些脏活累活若是由大秦自己去干,对大秦名声有碍,不利于大秦未来的计划,哪怕要做一个大流氓,也得注重下名声。
可交由匈奴去做,就没这问题,大部分的仇恨会被算到匈奴人身上,反倒是大秦稍微区别一下匈奴人,对东胡和月氏人善待些许,便可能获得东胡、月氏人的好感,方便大秦将他们收服为己用。
且还能让东胡、月氏和匈奴间加深仇恨,更加难以团结起来,对大秦产生威胁。
至于让匈奴先取粮草财货这点代价,与所能得到的回报相比,不值一提。
在椒离和陈平离开后,大殿内的头曼等沉默许久,突然传来的这个消息搞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他们事前也没想过大秦会选择这么快便出兵,因而毫无准备。
一名头领疑惑道:“大秦为何选择这时便出兵,草原的草还未长盛,马儿也还未恢复到最壮盛之时,这时出兵虽能让东胡、月氏也想不到,但若是战败……”
另一头领看了这名头领一眼,道:“你没听到这是秦皇陛下定下的出兵时机,我们如今所能做的便是配合,打败东胡、月氏。”
听到这话的其他人再次沉默:他们不遵从秦皇的命令,难道还能违背不成?
已经将东胡、月氏狠狠得罪,要是连大秦这座靠山也得罪,他们结局只会更加悲惨,而不会好。
又一头领道:“秦皇陛下和大秦诸公皆智高谋深,岂能看不出此时出兵的利弊,必是有必胜把握,才会如此选择。”
其他人也想到了此点,只是对老大哥那必胜的把握究竟是什么,他们想不到,是某种新式的武器,还是某种新式的战法?
头曼扫了一眼殿内的众多头领,道:“事到如今,也由不得我等退缩,回去后都好生准备,不要耍小心思,否则就算我不要你们的脑袋,大秦也会要!”
诸位头领神情一凛,赶紧应声保证他们一定会好好准备,等待大秦天兵一到,配合大秦击败东胡、月氏。
椒离、陈平坐在马车上,也在谈论此事,椒离道:“陛下和诸公定下在下月便出兵,东胡、月氏没有时间做充足准备,匈奴、乌孙同样也没法做好,因而与东胡、月氏交战的主力当得由大秦来。”
陈平道:“这也是平疑惑的一点,如果等到秋季出兵,尽管东胡、月氏的实力会强盛,但匈奴、乌孙同样也会,那时匈奴和乌孙能发挥的作用比现在更大……”
“可在此时,匈奴、乌孙作用有限,粮草不够,马匹瘦弱,就算其等有意想战,也难以战,只能辅助配合大秦。”
椒离道:“这也更表明一件事,陛下和诸公并没想过要借重匈奴、乌孙之力,而是认为靠大秦便能击败东胡、月氏。”
头曼城中发生的事也同样发生在乌孙,只是发生的时间不一样,匈奴和乌孙的高层都得知大秦将出兵征讨东胡、月氏,开始为这场战争准备。
与此同时,咸阳,始皇、李念、王翦等正在参加王贲的出征仪式,同时在场的还有百越各部的一些使者,耽摩栗底的僧侣,及孔雀国王派来的使者。
在耽摩栗底的僧侣到了大秦后,孔雀国王派来的使者也到达了大秦,和耽摩栗底的僧侣一样,其等已经知道大秦并非他们所以为的一个蛮夷弱国,而是一个强盛繁荣的国家。
人口不比他们少,疆域不比他们小,文明更是比他们先进得多,他们引以为豪的那些东西,在这根本算不得什么,与文明强大的大秦相比,他们才像是蛮夷。
可惜他们也遭到了和耽摩栗底僧侣们一样的对待,被严格看守,禁止自由活动,今日被允许到这参与大秦的出征仪式。
他们作为观礼的嘉宾,看到在校场上整齐列队、纹丝不动、如同标杆一般的大秦士卒,感受到一股沉重的压力!
大秦的军队绝不是他们孔雀国能抵挡,便是伟大的阿育王复生,西方那位亚历山大再现,也不可能。
对秦人让他们参加此次出征仪式的目的,他们自认为再清楚不过,显然是在向他们彰显己方的强大,震慑他们。
但秦人的目的成功了,他们确实被震慑住了,他们孔雀国的军队哪有这等气势和纪律?
虽说在与外人交流中,他们常会吹嘘自己国家的军队有多强有多厉害,但自家人知自家事,他们的军队散漫异常,纪律性相当差,作战也并不勇武,哪像这些秦军,光是站在那,便让人生畏。
或许当年阿育王南征北战时,孔雀国的军队还有些军威,可到了现在,许多士卒连血都未见过,武器已朽,士气已失。
而这些秦军,听说是在同六个国家的大战中厮杀磨砺出的,与他们孔雀国的军队绝不在一个层次。
幸亏大秦不好到达他们孔雀国,否则要是秦皇下令让秦军攻打孔雀国,他们十有八九得亡国……
可是秦人已知道他们孔雀国土地肥沃、物产丰富,国民还软弱好欺,就像块大肥肉悬在眼前飘来荡去,秦人不可能不动心。
极有可能会在某天派兵前往,真到了那一天,该怎么办?
一想到这些,耽摩栗底的僧侣、孔雀国王的使者便感忧心,他们很想回去报信,可秦人却将他们看守起来,不允许自由活动,不给他们回去报信的机会。
秦人今日聚兵于此,看这状况,大概是要出兵征讨某方,可谁又值得秦人征讨?
百越各部的使者朝周围看了看,未见匈奴、乌孙的使者,便明白了一些事:秦人要对东胡、月氏出兵了,让他们来观看出征仪式,是在向他们彰显军威,甚至有可能会让他们随行观战,亲眼见识秦军是如何将东胡、月氏击败,以此威慑他们百越。
但秦人就这么自负,他们就笃定一定能打赢东胡、月氏,没有丝毫意外?
匈奴和乌孙的使者不在,是因这两方要随大秦一同参战,自然不需再派使者过来,而他们百越诸部和那些奇怪的人(指耽摩栗底僧侣和孔雀国使者)不会参战,便被秦人“请”到了这,甚至还会随军。
李念站在某处,看着立在校场上的秦军,到这的只是要出动的秦军的一部分,像过去一年里组建的热武器部队便未在此。
才休养生息了一年,李念并不想在这时便再次发动战争,但有的战争必须得打,不是想不想的问题。
大秦需要这一场战争,这场战争不仅要打赢,更要赢得漂亮,让周围诸国都看到大秦的赫赫兵威,才能利于大秦接下来的计划。
大汉和大唐为何能威名远扬,让万邦来朝,诸国臣服?
还不是一场接一场的胜利打出来,只有让其他国家真正感受到大秦的强大,有些事才好去办。
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同样很难得到,光凭口舌很难让人服从大秦的安排,为大秦做事,必须得施以一些拳脚。
且大秦现今虽有威名,但对某些国家和部族来说,大秦的战绩属于听过,没有亲眼见过,谁知大秦是真猛,还是银镴枪头?
因而,这一战必须要有!
选择在这时出兵,是始皇、王翦、李念等仔细商议过:去年没有大的战事,反而休养生息,积攒了一点微薄的家底,加上从匈奴、百越诸部和乌孙得到的资源,能支撑起一场战争。
但这场战争必须控制规模和时间,即是要控制出兵的人数和战争的时间,不能再像灭六国时一样出动几十万兵马,打个半年一年,必须以相对少的兵马,在短时间里取得一场相当漂亮的胜利。
因此,本次出征,才组建了一年的大秦热武器军队也会随王贲一同出动,既是检验过去一年的建设成果,考察王贲等将领对热武器部队作战的理解,同时也是利用热武器军队的优势取得漂亮的胜利,让其他人见识到大秦的强大。
至于继续将热武器军队藏下去,可在日后再给敌人一个惊喜,在当前没有必要,一是军队组建本就要用实战来检验,二是大秦需要将这一战打得漂亮,三是大秦的发展速度远超其他国家。
就算热武器军队显于人前,以大秦的发展速度,其他国家即使同样组建热武器部队,也追赶不上。
李念认为这一战是大秦真正的立国之战,如此重要,当然得拿出实力,让其他人看到大秦的强名副其实。
只要在这场战争中漂亮地击败东胡、月氏,大秦的威名将会更甚,做起许多事才能更顺手顺脚,像对西域的布局,对百越、孔雀国的谋划……
这也是邀请百越诸部使者、耽摩栗底僧侣、孔雀国王使者的真正原因,要让这些人见证大秦这一战的漂亮胜利,在他们心里树立一个“秦实强也,绝不可与之为敌”的想法,以方便大秦之后行事。
像耽摩栗底的僧侣、孔雀国的使者,这一战要是大秦胜得漂亮,便会将他们放回,使其等成为大秦在孔雀国的宣传工具,让他们在孔雀国宣扬大秦强大不可战胜,为大秦日后进入孔雀国作精神思想上的铺垫,瓦解他们对大秦的抵抗意志。
以孔雀国人的秉性,当得知大秦如此文明强大后,定会觉得他们打不过大秦是合理的,还抵抗做啥?不如直接投了大秦!
这种情况并非李念臆想,而是在王玄策灭中天竺时便有所展现,见识到王玄策的厉害,中天竺五百多座城邑主动投降。
那时的天竺人能投降王玄策,相信这时的孔雀国人也能主动向大秦投降,只要让其等看到大秦的强大!
西域诸国也是如此,知道大秦强大后,大秦向其等派出使者,必然会更容易被接受,大秦想要对他们产生影响,也会更简单。
毕竟作为当世最强大最文明的灯塔,诸国定会羡慕而心往,鹰酱能影响世界,让很多小国拜为义父,还不是鹰酱够强。
李念正想着,始皇已经登上校场前的一座高台,他并未穿平时上朝用的朝服,而是穿了身特制的服装。
这是在李念建议下制作的大秦帝王军装,蕴含了许多大秦的军事元素,为的便是在这种场合,既彰显出始皇作为秦军真正最高统帅的身份,又显得更加亲兵。
两根旗杆耸立于高台前,只是旗杆上未有旗帜,随着始皇一声“升旗,奏乐!”,早已做好准备的乐师立刻开始奏乐,随着乐声,一面旗帜被一队亲卒抬了出来,正是大秦的国旗。
校场上的诸多秦卒虽身体不动,目光却注视着那面旗帜,看着旗帜被送到旗杆前,系上绳索,随着乐声被升旗,飘扬在旗杆之上。
国歌奏完,大秦的国旗也升到旗杆顶端,紧接又是一阵乐声,这次的乐声雄浑激昂,这次依旧有旗随乐出,只是升起的是大秦的军旗。
耽摩栗底的僧侣、孔雀国王的使者并不是第一次看到大秦的国旗,却是首次观看升旗仪式,看到两面旗帜在旗杆上飘扬,越发感到相比于大秦,他们孔雀国差了很多。
一个拥有如此礼仪,如此文明的国家,他们孔雀国如何是其对手?与其相比,孔雀国才是无礼无知的弱小蛮夷。
可如果大秦不是蛮夷小邦,反而在强大上超过他们,在文明上胜过他们,岂不意味着他们发展的道路走错了?
因为大秦并没按他们那套发展,不信佛陀、大雄这等大贤,却有如此景象,反倒是他们信佛陀、信大雄,发展得不如大秦。
不该是他们这些信佛陀、信大雄的人,才能发展得更好,究竟是哪出了问题?
或许他们遵守的传统、习俗都是错的,从很久以前便走歪了,也或许是他们天生便有劣根,不如秦人……(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