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西线、北线的战局,南线战情倒是让朕有几分意外。”本还严肃的楚凌,提及南线时神色多了几分笑意。
“在中枢及右军都督府所抽精锐没有进抵南疆前线各处,由梁牧所统后军都督府发起的先驱攻势,打了南诏余孽上下一个猝不及防。”
“与我朝接壤的千余里防线,多的近百里,少的数十里,一波接连一波迅猛攻势,使众多城池及要冲被攻克。”
“当然在这期间也遇到些负隅顽抗的,但跟斗志高昂的后军都督府将士相比,他们的反抗只是一场空罢了。”
“竟然会如此了得?!”
听到这些的楚徽,心中还是有些意外与震惊的。
尽管他此前就知这次大虞要发起的攻势,是一场针对北虏、西川、南诏的三方攻防,在西线,在北线的攻势,固然有对应的战略部署,但最终目标是尽可能的去欺骗西川及北虏,以为大虞倾覆南诏余孽创造有利条件。
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
尤其是对参与南线征伐的诸军各部来讲,他们无形中背负的压力是极大的,毕竟为了这一战,国朝层面可以说是压上了所有,更别提还有众多群体为了这一战略,在各自的位置上,用尽一切能用的方式去为南线创造有利条件。
更别提南诏余孽所占之地,多为山川险要、瘴气横行、毒虫出没之所,想要打出应有的战绩来,就必须要将这些全给克服了,南征之战是要付出极大代价的。
但今日听自家皇兄一说,南线战事推进之快,之顺,也远超楚徽的预期,他原以为,即便梁牧用兵如神,面对南诏残部依托山川城池的负隅顽抗,至少也要数月方能打开局面。
这让他不禁好奇,南线究竟是如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取得这般战果的。
楚凌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目光深远:“南诏余孽虽据险要,却失民心。梁牧用兵是极为精准的,这才有了今日之局面。”
对于南线所取进展,楚凌倒不觉得奇怪,毕竟在过去这十余载间,位处南疆的诸军各部被压制的太厉害了。
尤其是立功必赏的大氛围下,但凡是有些血性的男儿,都无法坐视同属大虞军队的其他群体,不断地获取功勋、封赏,而他们却只能窝在南疆,眼睁睁看着别人建功立业。
这种长期积累的求战欲望与建功之心,一旦有了合适的释放口,便会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讲句残酷的事实,在很早的时候,楚凌就定下了压制南线诸军的策略,目的就是为了让这股力量在关键时刻得以集中爆发,以达到对南诏余孽发起倾覆之战,就必须要一战功成的战略目的。
这或许对南疆诸军不公平,但为了国朝大局,为了彻底解决南诏之患,这种暂时的压制与忍耐是必要的。
“攘外必先安内,不把东吁叛逆、南诏余孽彻底解决,使得大虞成为真正的统一王朝,那在对战西川或北虏这等强敌下,大虞就没有能解决他们的底气。”
楚凌放下茶盏,目光沉静地看向楚徽:“南线诸军这些年积压的怨气与战意,如今尽数倾泻在南诏余孽身上,自然势如破竹。但朕更看重的是梁牧能将这些力量拧成一股绳,而非各自为战。”
楚徽微微颔首,若有所思。他明白,皇兄这番话不仅是在解释南线的战况,更是在向他传递一种治国用兵的深意—真正的力量,从来不是兵多将广,而是人心所向、令行禁止。
“皇兄所言极是。”
楚徽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对战南诏余孽,我军拿出了应有的气势,如此等南征主帅韩青进抵前线,全面接管对此战权限,相信一定能再创佳绩的,不过该有的警觉还是要有的,毕竟南诏余孽盘踞这般长时间,这……”
“南诏皇帝死了。”
可楚凌接下来的话讲出,让楚徽露出震惊的神色。
“皇兄说的可是真的?”
“长寿觉得朕会拿此事开玩笑吗?”
楚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一刻,楚徽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皇兄,臣弟不是这个意思,臣弟……”
“好啦,朕知长寿之意。”
见自家皇弟如此,楚凌笑着摆摆手,“此事是经反复核准,才加急送抵虞都的,如今的南诏中枢说是换成一锅粥也不为过。”
这其中有猫腻啊。
楚徽敏锐地捕捉到皇兄话中未尽之意,眉头微蹙:“皇兄的意思是,南诏皇帝之死不是……”
讲到这里,楚徽停了下来。
尽管是敌对势力,但这谈及的终是一国之君,有些话不是随便就能讲出口的。
“是被害死的。”
楚凌撩了撩袍袖,言语间带有唏嘘,“被自己册封的储君害死,这也算是一个轮回啊。”
楚徽闻言,心头一震。
尽管有了准备,但听到这话依旧是不能平复。
“恭喜皇兄,贺喜皇兄,如此我朝倾覆南诏余孽,可谓是得了天助啊。”但转念一想,楚徽却难掩激动的躬身作揖。
“天助?”
楚凌轻笑一声,指尖轻叩案几,“长寿啊,这世上哪有什么天助。南诏储君弑父夺位,这不过是人性的贪婪与野心罢了。”
这是学二凤啊。
玩玄武门对掏这套。
可惜,二凤只有一个,你这个酒囊饭袋终会自食恶果的。
楚凌嘴上这样讲,心中却在思索别的。
对靠毒害老皇帝,用兵变上位的南诏新君,楚凌是格外瞧不上的,如果是南诏故太子上位,或许这是个难对付的角色,但这位靠夺嫡上位的,被人吹捧出来的贤明,不过是纸糊的老虎罢了。
隐龙卫在南诏,那可不是去游山玩水的,那是有大量工作要去开展的,牵扯到南诏皇室的情报刺探与搜集,这一直是隐龙卫的重中之重。
所以涉及南诏老皇帝,新君等一系列的情报,楚凌早就了然于胸。
南诏新君看似坐稳了龙椅,实则根基未稳,朝中老臣不服,地方势力观望,加之受天灾人祸影响而出现的大批反叛势力,楚凌实在想不到南诏还有什么理由不亡,不过这也给楚凌提了个醒,后续如何治理南诏,这是必须要好好规划的,不能重蹈南诏的覆辙……(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