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买船这件事,君玥却觉得有些难办。
boss的指示只有一条,越大越好...
她翻开赵振国给她的那份商业计划书,上面写的是“经营海上娱乐项目,含博彩、餐饮、住宿、演艺等综合服务”,措辞漂亮,格式规范,一看就是找人专门做的。
可她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计划书里关于盈利预测的部分写得很虚,关于客源分析的数据也是东拼西凑。
而计划书的目标,居然是做全亚洲最大的海上赌场...
boss一个从未涉猎过博彩业的人,倒是很敢想。
君玥百思不得其解,赵振国到底要干什么?是真的要做赌场吗?
做赌场,她和boss都没有经验,她更是个外行,却一下子要搞这么大,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奇怪。
君玥把最后一口冻柠茶喝完,冰块在杯底哗啦响了一声。
她把杯子往桌上一顿,管他呢,给钱的是大爷,让我看船我就看船,看不着合适的也不能赖我。
当天晚上,她给汉堡、鹿特丹、伦敦、雅典、新加坡的几个国际船舶中间商分别发了邮件,需求写得很简洁:
“澳门持牌博彩公司,拟购远洋客轮一艘用于海上娱乐项目,要求吨位大、船况好、改装空间充足,价格面议。有意者请速报船源信息。”
邮件发出去之后,回信陆陆续续地来了。
汉堡那边说波罗的海有一艘前东德的旧船,吨位四万二,船龄才九年,价格开得不高,问要不要看。雅典说地中海有一艘意大利邮轮公司的退役船,吨位三万一,船龄十五年,船况据说还不错。鹿特丹的一个中间商报了一条挪威的船,吨位两万八,虽然不到三万吨,但船龄才七年,保养得相当好。还有新加坡那边回了一条日本船,吨位三万六,目前在东南亚海域闲置着,随时可以看船。
君玥把所有回信整理好,按吨位排了个序,四万二那条排在最前面。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一会儿,四万二千吨,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做赌船生意的常规规模,澳门周边海域根本不需要这么大的船。
但她想起赵振国那句话,要做全亚洲最大的,四万二听起来确实够大,够撑场面,够让所有人相信他们是真的要做一票大的。
她铺开电报纸,给赵振国发了一份汇总电报,把目前收到的所有船源信息列了一个清单,末尾附了一句:
“赵总,目前最大一条为前东德船,吨位四万二,船龄九年,停靠罗斯托克港。您看是否优先安排看船?”
电报发出去,君玥觉得这事儿都快办完了,没想到赵振国回电,“太小了,不够霸气。继续找。”
四万二千吨,太小了?
君玥觉得boss大概是疯了。
四万二千吨的远洋客轮,全亚洲做赌船生意的没人用过这么大的船。
这个吨位放在国际邮轮市场里都属于中等偏上的体量了,赵振国居然说太小。那他到底要多大?五万?六万?还是十万?
她靠在椅子上闭了好一会儿眼睛,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忽然觉得迷茫,揣测不到boss的真正意图,怎么样才能让他满意?
——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到很晚。
楼下街道已经安静下来了,偶尔有一两辆出租车驶过,引擎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她盯着桌上那盏台灯看了很久,最终拿起电话听筒,拨了一个国际长途。
线路接通的吱吱声响了好一会儿,对面才有人接起来,声音带着浓重的困意和时差造成的迟钝:"喂?谁啊?"
"子聪,是我。君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李子聪的声音清醒了几分:"玥玥?你那边几点了?半夜了吧。出什么事了?"
"没事,"君玥靠在椅背上,把听筒贴着耳朵,声音闷闷的,"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李子聪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从床上坐起来,然后他清了清嗓子:"说吧,我听着。"
君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讲。讲她怎么拿的牌照,怎么买的楼,怎么开始看船,怎么被赵振国一句"太小了"堵得说不出话来。
她讲得很慢,有时候讲到一半会停顿好几秒,像是自己在整理思路。李子聪那边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自己在。
"子聪你知道吗,我做这一行五年了,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君玥的声音渐渐高起来,"他不告诉我他要多大,就扔给我四个字——越大越好。好,我找了,四万二你说小,那你告诉我多大才算大?五万?八万?他什么都不说,我就只能跟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撞。"
李子聪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的时候语气轻松了不少:
"玥玥,你别急,也先别上火,该找找你的,我在欧洲这边也帮你盯着,有消息我就联系你。"
君玥听了这话,心里头那股郁结散了一些:"那就拜托你了。"
"咱俩谁跟谁。"李子聪打了个哈欠,"行了玥玥,你早点睡吧,别把自己逼太狠了。不就是找条船嘛,天底下还能有找不着的船?"
挂了电话之后君玥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李子聪说得对,天底下没有找不着的船,只是时候没到。她关了台灯,在黑暗中坐了十几秒,然后起身锁门回家了。
之后的半个月,她把手头所有的船舶经纪渠道又筛了一遍,可惜赵振国总能找到理由说不满意。
说实话,赵振国也不是故意消遣君玥,更不是信不过君玥,不告诉她实情,只不过君玥什么都不知道,这出找船的戏码,才更真。前全球范围内在售之最大吨位二手客轮及相关船型,请赵总指示下一步方向。"
君玥把电报纸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把那股窜上来的火压下去。
继续找。继续找。
她把全球的船舶市场翻了个底朝天,还能往哪儿找?北极还是南极?
就在她快要彻底泄气的时候,半个月后的一个下午,电话铃响了。
君玥接起来,李子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兴奋:
"玥玥,有消息了!"
君玥的手一紧:"什么消息?"
"我朋友牵线,认识了一个人,那人手上可能有老板想要的那种船。"(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