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这些陈年往事，叶川久久难以平静。
他没想到，自己亲爹和往生殿居然有过一段这样的往事。
“爸，那我妈呢？妈现在在哪？我灵魂出问题又是怎么回事？往生殿主说的牧魂典已经认我为主又是怎么回事？”
叶川继续追问，好不容易见到叶齐远，叶川恨不得把心里的问题全部问出来。
“你灵魂出问题这个事，和你妈的身世也有关系...至于牧魂典，是牧魂典自己选择了你，牧魂典的秘密，谭绍研究了那么久还没弄明白，又何况我呢？”
叶齐远往嘴里灌了口酒。
“所以，我妈呢？”叶川的心已经揪了起来。
“别问了，等你哪天实力超过我了，我自然会告诉你。”
叶齐远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浓得化不开的强烈悲伤。
“为什么？”叶川追问道。
“因为现在知道太多东西，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好好修养一下吧。”
叶齐远摇了摇头，显然是不准备再开口。
见状，叶川也没招了，总不能让他把自己亲爹吊起来严刑拷打吧？
他只能按着叶齐远的话，开始专心调息恢复伤势。
一晃，三天的时间过去。
这三天里，父子俩靠野果和野兽充饥。
大部分的时间里，叶齐远都在闭目养神，偶尔起身活动一下筋骨，或者靠在洞口借着月光擦拭他那柄黑色的长刀。
他身上那些被紫色丝线割出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但每次抬手的时候，他的眉头都会微微皱一下，显然愈合得并不彻底。
谭绍的力量太过于阴毒，即便伤口表面愈合了，内里还残留着难以驱除的力量在不停侵蚀身体。
三天过去，叶川的伤势也靠着万屠不灭体恢复了大半，命魂深处那团被撕扯过的金光也重新恢复了平稳，没有再出现那种被强行剥离的撕裂感。
第三天傍晚，叶齐远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从洞壁上撑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右肩，然后朝着叶川的方向偏了偏头，语气恢复了那种一贯的懒散。
“休息够了吗？”
叶川点了点头。
“那就走。”
“去哪？”叶川问道。
“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叶齐远抓起酒葫芦灌了一口，率先走出了山洞。
叶川只能跟在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踏入了夜色之中。
叶齐远一路靠着脚力步行，速度不快不慢，给人的感觉不像是在赶路，更像是在郊游。
叶川还发现，叶齐远带着他走的路线很奇怪，时而往左绕行一大段，时而又折返向右边，就好像叶齐远他在故意避开着什么。
“躲往生殿？”叶川忍不住问道。
“嗯，归墟之域有些狗的鼻子挺灵的。”
叶齐远头也不回地答道。
“如果被谭绍知晓我带着你走了这条线的话，他就会知道我要带你去什么地方，会有不少麻烦。”
叶川没有再问，父子两人开始默默的赶了大路。
他们从荒山走入了一片稀疏的林地，又从林地穿入了一条狭长的峡谷。
峡谷两侧的石壁上长满了暗红色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到了。”
叶齐远在一片被藤蔓覆盖的石壁前停了下来。
叶川打量着那片石壁，怎么看都只是一面普通的岩壁，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灰绿色的藤蔓，下面隐约露出暗灰色的岩石质地，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
叶齐远伸出右手，将掌心贴在那片石壁上，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他的掌心亮起一道极其微弱的黑色光芒，那光芒沿着掌心的纹路缓缓流淌，渗入石壁之中。
石壁表面的藤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露出了下方那块暗灰色的岩石。
岩石的表面缓缓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的纹路，伴随着石壁上的金色纹路缓缓亮起，一道裂隙正在无声地扩大，逐渐形成一个可以容一人通过的入口。
“进去吧。”
叶齐远沉声开口，声音比方才正经了几分。
“里面是哪？”叶川问道，
“太虚牢笼。”
叶齐远缓缓吐出了四个字，让叶川眸光瞬间一凝。
往生殿布下了七座血肉祭坛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打开这个太虚牢笼吗？
“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的，这里面有一个人，他曾经也是往生殿的人，是我和谭绍从那个古世界里带出来的。”
“关于牧魂典的答案，或许他能告诉你。”
叶齐远仰头灌了口酒。
“猪倌那边你放心，我会帮你照看着。”
“但你记得，七天之内，一定要从里面出来，不然一旦被烙上印记，你就出不来了...你也会成为太虚牢笼里面的一个囚徒。”
“好。”
叶川深吸了一口气，他相信自己的亲爹不会害自己，于是乎直接迈开脚步走了进去。
入口处的金光在叶川踏入的瞬间便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面石壁已经完全恢复了原样，藤蔓覆盖其上，灰色的岩石表面没有任何纹路，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他确确实实站在了另一个空间里。
眼前的景象让叶川微微顿住了脚步。
他原本以为太虚牢笼会是一座阴暗潮湿的地牢，或者是某种被锁链和符文层层封印的深渊。
但此刻他看到的，却是一片极其开阔的灰白色空间，地面是一种光滑如镜的材质，泛着淡淡的微光，像是被磨平了的玉石。
头顶没有穹顶，只有一片无尽的灰白，看不到边际，也看不到尽头。
整个空间安静得出奇，连他自己的脚步声都像是被某种东西吸收了，没有回响。
不得不说，这种地方作为牢笼的话，的确很让人绝望，孤寂才是最为折磨人的。
“哟？居然还有新人被关进来吗？真是少见啊。”
一个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叶川循声看去，发现说话的是一个身披古老甲胄的男人，他不知道在这地方关了多久了，身上的甲胄已经风化了大半。
“看着不像是被关在这的，更像是来探监的。”
另一个声音开口，那是一个年轻女子，身形纤细，长发垂落，身上散发着一股枯败的气息。
“喂，小子，你叫什么名字？从哪来？”那身披古老甲胄的男人主动和叶川搭话，眼神里带着好奇。
叶川本来不想搭理这个男人，但他忽然反应过来了一件事。
那就是，叶齐远忘记告诉他怎么寻找那个往生殿的人了！
叶川对于那人长什么样子什么特征，现在一丁点头绪都没有。
叶川有些头疼，现在跑出去问叶齐远也不叫个事。
他看向了那个甲胄男子，开口问道。
“你知道，这里面关着的那个往生殿的人在哪里吗？”
“往生殿？怎么又是往生殿来的人，那人不是说他不想出去吗？要不你们把我带出去吧，我一定好好报答你们！”
甲胄男子的眼中充斥着希望。
“他在哪？”叶川追问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甲胄男子眼底精芒闪烁。
“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叶齐远给他的时间是七天。
眼见还有时间，叶川索性坐了下来。
“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被关进来的？”
叶川对这个所谓的上古神域建造的太虚牢笼还是很感兴趣的。
“我？”
甲胄男子笑了笑。
“太久太久了，早就久到我自己都记不清了哟。”
“是记不清还是不想说？”
叶川收回了眼神。
“既然前辈不愿意交流，那就算了，我去问问别人，这牢笼里应该有不少其他人。”
“哎呀，别别别，别走嘛！有话好好说！”
甲胄男子有点急了，这太虚牢笼里无聊得要命，在这里简直度日如年，好不容易来了个新人能和他说说话解解闷。
叶川停下了脚步。
“那你说吧。”
“唉，我说实话，我被关在这里多久，我真的自己都数不清了。”
甲胄男子叹了口气，眼神里显露出一抹不似作伪的悲伤。
“当年的我，好歹也是个叱咤风云的人物，天下谁人不识我？”
“既然你这么厉害，那你又是怎么被关进这地方的？”叶川问道。
“说来话长，当时的我，实力非凡，膨胀得厉害，我就想去挑战神的地位！”
甲胄男子的眼底满是回忆。
“我没打过，然后他们说着什么神明有好生之德，就给我关在这地方了。”
叶川微微蹙眉，他感觉这甲胄男子应该是没说实话，如果真有这么简单的话那才怪了。
但他没有揭穿，而是开口附和道。
“没想到前辈的经历竟然如此曲折，前辈您受苦了！”
“别说这些没用的，小子，你要是真的心疼我，就想想办法，把我从这弄出去。”
甲胄男子歪了歪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往生殿已经在计划着把那个人弄出去了！救一个是救，救两个也是救，到时候顺手把我救出去如何？我能带来的回报，一定会出乎你们的预料的。”
甲胄男子循循善诱。
“哦？前辈能带来什么回报呢？”叶川一脸好奇的问道。
“上古功法，神明秘辛，只有你们想不到的，没有我拿不出来的！”甲胄男子嘿嘿一笑。
叶川眯起了眼睛。
“行，前辈说的话，我会慎重考虑，并且汇报上去的，请前辈放心。”
意识到在甲胄男子这里很难套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后，他就懒得再在对方这里浪费时间了。
这家伙就是那种最标准的老油条，画饼画得飞起，看似说了很多，实际上一点有用信息都没有。
“小伙子，你别着急嘛。”
甲胄男子似乎看出了叶川的心思，笑了笑继续说道。
“你放心，老夫不坑骗你，你要找的人，在最深处，你沿着左边那条道一直走，走到底就能看见他，不用谢。”
叶川微微一愣，他倒是没想到甲胄男子居然这么直接就告诉他了，这倒是让他有些狐疑。
“这老鬼没骗你，你要找的人的确在那里，不过他的状态不太稳定，去的话，你要小心。”一旁的女子忽然开口了。
“多谢两位前辈。”
叶川行了一礼，便朝着左边的通道走去。
随着他越发深入太虚牢笼，他见识到了更多倍囚禁起来的囚徒。
只不过这些人没有甲胄男子那么好说话，有的甚至想要攻击他，好在被法则监狱挡住了。
渐渐的，叶川发现，体内的牧魂典竟然开始有了反应。
叶川眼底一喜，看来甲胄男子没有骗他。
他继续往前走，大约走了两刻钟，叶川终于在空间的最深处看到了一道人影。
那人没有像其他囚徒一样被关起来，而是盘坐在一块升起的石台之上身形清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
这人的头发全白了，但面容却并不算老，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的模样，眉骨很高，鼻梁挺直，嘴唇因为久未开口而有些干裂。
他的双手交握放在膝上，双目微阖，呼吸极其缓慢，慢到几乎让人察觉不到他在呼吸。
叶川在距离石台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那人的身上，牧魂典在他命魂深处传来一阵极其明确的反应，那是一种类似于同类的共鸣。
这人身上的气息，与牧魂典同源！
那人似乎也觉察到了叶川的到来，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是极淡的金色，与叶川动用牧魂典的洞察之力时眼底浮现的那种色泽如出一辙。
那人看向叶川，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缓缓地扫过叶川的全身。
片刻后，那人主动开口了吗，声音带着因为太久没有开口说话而产生的沙哑。
“你身上有牧魂典的气息，还有叶齐远的气息，是他让你来的么？”
叶川没有否认，缓缓点了点头。
“你是他什么人？”
“叶齐远，是我的父亲。”
那人微微一愣，随后眼中露出一抹追忆的神色。
“他当年把我从古世界里带出来的时候，还是个毛头小子，结果现在连他的孩子都已经这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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