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觞知道谢薪其实是从小就没有被教好,现在整天游手好闲,吃喝玩乐,他也的确是想让谢薪能像谢齐一样,能有所成。
谢氏之人无一人有江家人的能耐,所以大周才会在几十年后被人轻易夺了去。
不管赵瑞是何人都不足为惧,既然发现有他这颗毒瘤,那便拔去。
谢觞脸色也变了,眼中怒气退去,主动牵起江凤华的手,直接道:“谢薪现在已经去了皇商司,皇后是想让他出来。”
江凤华摇头,“十王爷也不是无药可救,赵瑞给他的银子,这几日他一分没花,更没有去青楼酒肆闲逛,现在东窗事发,他是被吓到了。”
江凤华皱起了眉头,“现在有一件事恐怕比十王爷更为重要……”
谢觞道:“又有何事。”
江凤华凑近谢觞耳朵低语几句,谢觞听后,脸又气绿了,“赵瑞和吴敬现在在何处?”
“赵瑞已经被傲雪控制起来了。”江凤华又道,“吴敬暂时还没有惊动他。”
江凤华也没有想到傲雪跑去蹲守竟会发现赵云惠的秘密,她竟会给谢彧戴绿帽子。
两个时辰后,上官励亲自扛着一个麻袋将一袋饱满圆润金黄的麦粒倒在金銮殿中央,“陛下,臣在外的确看了运粮的粮商们,他们正是赶往盛京送粮的商人,臣询问后才知道他们的确是运粮入皇商司的商人,应该是有人故意往皇商司里运了发霉的粮食陷害。”
江凤华缓缓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看来写举报信的人对万主事有很大的成见啊,费尽心思栽赃陷害不算完,最后竟真的把万千山的罪名给坐实了。”
她言下之意就是有人要针对的不是万千山,真正要陷害的是户部尚书江锦炎,亦或者是江皇后。
谢觞从内殿出来后脸色比先前更难看。
满朝文武百官见皇上脸色不好,纷纷低垂着头不敢闹出一点声响,整个大殿静得落针可闻。
片刻后,皇帝才缓缓开口,“陈鹏。”
陈御史浑身一抖,连忙出列,“臣在。”
皇帝又道:“犹秉文。”
犹尚书也上前,“臣在。”
“杨云海。”
光禄大夫杨云海上前,“臣在。”
“……”
紧接着,皇帝又接连喊出一串朝中的肱骨大臣,他看着一排排大臣上前,心底怒气交加,脸上却是一派平和,眸光里一眸意味深长地探究紧紧盯着众人。
皇上今日一反常态点了大半数的大臣,他们大气不敢出,猜不出皇上点他们名字又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最后只听皇帝沉声道:“把人带上来。”
赵瑞被五花大绑带进来丢在谢薪面前,他原本是要跑的,没想到连城门都没跑出去就被人给捉住了,那时他就明白了,他的一举一动早就被人监视了,原来小丑一直是他。
江凤华沉声道,“本宫是该叫你王瑞,还是赵瑞呢?”
赵瑞突然笑了起来,“皇后娘娘果真是好手段,能落在皇后娘娘的手中,就算是死我赵瑞也算死得其所了。”
“本宫没有任何手段,不过是赵大公子手段太低劣,辛苦运了这么多掺着沙子粮食到皇商司,正好皇商司用得上这些河沙,本宫就由着你折腾。”
赵瑞眼睛里满是恨意,“我没有做错,若不是你们江家,我们赵氏一族也不会这么惨,是你们抢了我父亲的官位,我父亲现在半死不活,这一切都是你们害的,可恨的是我没有能力重振赵家,为父报仇。”
“孝心可佳,却也愚昧蠢笨,赵真源被罢官不是因为江家,而是因为你们自己贪心不足,身在其位却不谋其职,反倒只想着讹诈百姓往自己荷包里捞钱。”
她这些话不是说给赵瑞听的,而是说给所有大臣听的,皇上点到名字的人或多或少都与赵家脱不干净关系,皇上只点了他们的名字,却没有说明缘由。
现在江凤华说出这些话,他们自然都听懂了。
这些人当中,有谁和赵家还有往来,他们自己心知肚明。
只见犹秉文第一个跪在地上,他额头帖着地面,“陛下,娘娘,臣……臣有话说……赵瑞到过犹府。”
紧接着,又是光禄大夫跪下主动交代,“赵真源曾给臣写过一封信,邀约臣与赵家联手做生意……臣给回绝了,这次赵瑞又到了臣的府上,拿当年的一些事情威胁,臣都是被赵真源逼迫的。”
陈御史的背心早就打湿了,“臣有罪……臣明知道皇后娘娘和江尚书不是那种贪污受贿的人,更不会为了曲曲一万五千两银子犯下欺君罔上的大罪,臣……这一切都是赵瑞拿以前的事相要挟。”
谢觞见金銮殿上跪着的一群人,他们都是大周的重臣,却因为一个小人的要挟针对江家,难道大周朝就没有几个好官吗?
他突然泄了气一般摆了摆手,“将赵瑞关入诏狱,听候发落。”
赵瑞被拖下去的时候,朝堂上鸦雀无声。那些主动认错的官员,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们心中即害怕又担忧。
谢觞的目光扫过他们,最后落在江凤华的身上。
“皇后,这件事你怎么看?”
江凤华重新坐下,声音平静,“一切皆因赵瑞所起,他暗中走访联络诸位大人,甚至威胁逼迫。庆幸的是诸位大人并没有头脑昏庸与他一起筹谋,并未做下错事,皇商司也并未有任何损失,若诸位大人得空,本宫有个不情之请。”
众大臣愣怔,皇后什么意思?难道皇上并不准备罢免他们官职?
当年先帝只将赵尚书罢官,将赵府众人贬为庶人,其实他们都知道如果继续查下去,落难的绝对不止赵氏一族。
犹秉文朝皇后拱手作揖,“娘娘有话不妨直言。”
“皇商司设立,是本宫的主意不假。大人们心中的疑虑一直都是江家和本宫是否是为揽权敛财而设立皇商司。本宫可起誓,本宫之举绝没有私心,只是想为天下百姓另劈一条商道,另寻一条活路,天下百姓如果都能吃得饱饭,天下便可安稳。”
“本宫从来没有辩解过,都是皇上在朝堂上力排众议。皇商司没有做出成绩,本宫无从辩解,更没有权力说是为百姓做事。
从古至今,凡是和钱打交道,大家想的都是先紧着往自己的荷包里揣。
万千山一个无名小卒更让盛京城里的权贵们瞧不上,他商人的身份在官员的眼中本就上不得台面。现在本宫却专门为商人们设立一个衙署,这不是抬举商贾吗?由此,本宫可能会借着皇商司名正言顺地敛财,大家心里是不是这样想的?”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皇后眸光真诚,不疾不徐点穿他们内心的想法,的确是这样的。
可回顾以前,江太傅一生清明,即使做了帝师,他依然两袖清风,从不结交党羽,不是没有人主动凑上去过,但都碰得一鼻子灰。
他们一直反对设立皇商司,是因为骨子里的傲气看不起商人,可天下若没有商人做买卖,又会是怎样的天地。
江家和江皇后的确没有私心,他们反而心中有鬼,才会以小人之心揣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