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希望,从他死寂的心底升起。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恐惧与绝望。
不!
不要来!
快走!
这里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
他想嘶吼,想警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像一条濒死的野狗。
就在这时。
一个苍老、威严且带着滔天怒火的声音,从飞舟之上传来,声如滚滚天雷,响彻整个清河镇。
“清河镇内,是何方魔孽,胆敢囚我弟子,毁我圣剑!”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震得他们神魂欲裂。
“限你十息之内,滚出来受死!”
“否则,此镇,为他陪葬!”
轰!
夜苍、三殿主、黑鸦三人,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陪葬?
他要拿整个清河镇来陪葬?
疯子!
这群自诩正道的家伙,简直比他们魔道还要疯狂!
飞舟的甲板上。
一名须发皆白,身穿刑罚长老袍服的老者,负手而立。
他便是天剑圣地大长老,天刑剑尊。
他的目光如电,俯瞰着下方的小镇,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在他身后,数百名天剑圣地的精英弟子,个个神情倨傲,杀气腾腾。
“区区一个凡人小镇,竟敢藏匿魔头?”
“师尊太仁慈了,还给什么十息时间,直接一剑平了便是!”
“没错!敢与我天剑圣地为敌,就该有神魂俱灭的觉悟!”
弟子们议论纷纷,言语间满是对凡俗生命的漠视。
天刑剑尊没有理会弟子们的叫嚣。
他的神念,早已锁定了下方那座不起眼的小院。
那里,天机混沌,一片迷蒙。
他的弟子剑无尘,和圣剑“问心”的气息,就是在这里消失的。
他能感觉到,院子里有三股若隐若现的魔气。
很强。
但,也仅此而已。
“哼,装神弄鬼。”
天刑剑尊冷哼一声,眼中杀机毕露。
“以为布下一点迷阵,就能瞒过本座?”
“既然你不出来,那本座,就亲自请你出来!”
他缓缓抬起右手,剑元开始汇聚。
整个天空的云层,都被搅动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末日即将来临。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吱呀——”
小院的主屋房门,被不耐烦地推开了。
林轩端着茶杯,黑着一张脸走了出来。
他先是抬头,看了一眼那遮天蔽日的飞舟,眉头皱得更深了。
“搞什么飞机?”
巨大的阴影挡住了他晒太阳的阳光。
刺耳的嗡鸣让他脑仁发疼。
那个老头子的叫嚣,更是吵得他心烦意乱。
这还让不让人好好过日子了?
“你们几个!”
林轩对着院子里僵立的三人喊道。
“怎么回事?谁家结婚放这么大的音响?”
“还有天上那个,是哪家房地产公司的广告飞艇?”
“停得也太没公德心了!不知道会挡住别人家采光吗?”
夜苍三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们只是呆呆地看着林轩,看着他脸上那不加掩饰的烦躁。
天刑剑尊也注意到了院子里走出的林轩。
一个凡人?
他眉头一皱,直接忽略了过去。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魔头豢养的血食,或者迷惑视线的傀儡。
他将威压提升到了极致,尽数朝着小院压了下去。
轰!
空气凝固成了实质。
夜苍三人只觉得身上压了一座太古神山,骨骼咯咯作响,几乎要当场跪下去。
就连那艘飞舟上的精英弟子,都感受到了师尊的怒火,一个个噤若寒蝉。
林轩也感觉到了。
一股莫名的压力从天而降,让他觉得胸口有点闷。
就像电梯突然失重下坠的感觉。
很不舒服。
他手里的茶杯,水面泛起了剧烈的涟漪。
“烦不烦啊!”
林轩彻底怒了。
他最讨厌别人打扰他享受悠闲时光。
昨晚是蚊子,是疯子。
今天倒好,直接开着航空母舰堵在家门口了!
还有完没完了?
“夜苍!”
林轩喝道。
“老……老奴在!”
夜苍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去,给我找块石头来!”
石头?
夜苍一愣。
“要……要多大的?”
“随便!拳头那么大就行!”林轩不耐烦地挥挥手。
夜苍不敢怠慢,立刻手脚并用地爬到墙角,捡起一块青石,双手奉上。
林轩接过石头,掂了掂。
然后,他抬头,看向天上那艘不可一世的“天剑舟”。
他眯起了眼睛。
“吵死了。”
话音落下。
他手臂后摆,手腕猛地一抖。
动作是在河边打水漂的姿势。
嗖——
那块拳头大小的青石,化作一道微不可见的黑线,朝着数千米高空中的巨型飞舟,激射而去。
没有破空声。
没有法力波动。
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
它就那样,安静地,飞了上去。
飞向那座悬浮在天空中的钢铁山脉。
天剑舟上。
气氛依然是倨傲而冷漠的。
一名年轻弟子百无聊赖,仗着离天刑剑尊最远,低声对同伴炫耀。
“看见没,这就是咱们天剑圣地的‘天剑舟’,太乙精金铸造,刻录了九百九十九座攻防大阵,就算是十个魔尊重楼的巨擘联手,也休想撼动分毫。”
“师兄说的是,我听说上次启动,还是为了剿灭黑风渊的万年老魔,当时直接撞碎了三座魔山呢!”
“哼,下面那魔头也是不长眼,竟敢惹到我们头上。师尊还是太仁慈,依我看,直接用船首的‘诛仙神光’,把这镇子从地图上抹掉,看他还出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名眼尖的弟子“咦”了一声。
他指着下方。
“你们看,那是什么?一个黑点?”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极小的黑点,正不急不缓地,从下方那个小院里飞上来。
速度不快,轨迹稳定,像个被风吹起的果核。
“哈哈哈哈!”
最先开口炫耀的弟子爆笑出声。
“这魔头是黔驴技穷了吗?扔石头?他是想给我们挠痒痒吗?”
“笑死我了,凡俗的蝼蚁,连我们天剑舟的护体灵光都破不了,就只会用这种可笑的手段?”
天刑剑尊也看到了那块石头。
他甚至懒得去理会。
在他眼中,这不过是蝼蚁在被踩死前,无能狂怒的最后挣扎。
毫无意义。
他已经开始酝酿下一句更具威慑力的法旨。
石头,还在飞。
它穿过了数百米的距离,终于,来到了天剑舟的下方。
天剑舟的护体灵光自动感应到了外来物,一层肉眼可见的、厚重如山的光幕瞬间亮起。
这是足以抵挡圣人一击的绝对防御。
然后。
石头,轻轻地,碰在了光幕上。
“噗。”
一声轻响。
像是指尖戳破了一个肥皂泡。
那层坚不可摧的护体灵光,连一丝涟漪都没泛起,就那么……消失了。
仿佛它从来没有存在过。
石头继续向上。
轻轻地,贴在了天剑舟那由太乙精金铸造的、坚硬的船底上。
没有撞击。
没有声音。
只是贴着。
天剑舟上,所有弟子的嘲笑声,戛然而止。
他们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天刑剑尊那准备出口的法旨,卡在了喉咙里。
他猛地低头,神念如潮水般涌向船底。
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
但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恐惧,却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怎么回事?”
“护山大阵……的能量反应……消失了?”负责操控阵法的长老声音颤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咔嚓。”
一声微弱的碎裂声,在死寂的甲板上响起。
天刑剑尊脚下的一块金属地板,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头发丝般的缝隙。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如同瘟疫蔓延。
以那块地板为中心,无数道细密的裂缝,开始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它们无声无息,却又势不可挡。
无论是坚硬的太乙精金,还是玄奥的阵法符文,在这些裂缝面前,都脆弱得如同薄冰。
“不!这不可能!”
一名弟子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脚下,一道裂缝正从他的脚边划过,他想躲开,身体却不听使唤。
下一秒。
他脚下的甲板,连同他整个人,无声地碎裂,分解,化作了漫天尘埃。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惨叫哀嚎。
就是分解。
从物质层面,被彻底抹除。
“啊——!”
恐慌终于彻底爆发。
“救命!师尊救我!”
“船!船在碎掉!”
“快跑!离开这里!”
弟子们乱作一团,御剑的御剑,施展遁术的施展遁术,想要逃离这艘正在解体的死亡之舟。
然而,他们惊恐地发现。
整个天剑舟周围的空间被凝固了。
他们的法力还在,神识还在,但就是飞不出去。
像被粘在蜘蛛网上的飞虫,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那无声的裂缝追上,吞噬,然后化为虚无。
“不……”
天刑剑尊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那张威严的脸庞,此刻只剩下灰败和呆滞。
他想出手。
他想用自己通天彻地的修为,镇压这艘正在崩溃的飞舟。
可当他抬起手,才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剑元,在这股无法理解的崩解之力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那不是力量。
那是“规则”。
一种更高级的,他无法理解,更无法抗衡的“规则”。
就像神,在擦除一副画。
而他们,只是画上的污渍。
“噗通。”
这位活了数千年,俯瞰众生的天剑圣地大长老,双腿一软,跪在了那不断蔓延的裂缝之中。
他放弃了抵抗。
他看着下方那个小院,看着那个依旧站在院中,抬头望天,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凡人。
他终于明白了。
自己招惹的,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
院子里。
夜苍、三殿主、黑鸦,已经变成了三尊真正的石雕。
他们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们的眼睛瞪得滚圆。
他们的神魂,已经停止了运转。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那艘遮天蔽日的飞舟,在老爷扔出那块石头后,就像一个被戳破的劣质气球。
它开始……掉渣了。
是的,掉渣。
一块块巨大的金属船体,无声地剥落,然后在半空中,就化作了细腻的粉末,随风飘散。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甚至没有太大的声音。
就像一场盛大的、由金属粉末组成的……雪。
安静,而又诡异。
“老爷他……他把天剑舟……打没了?”三殿主的声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带着哭腔。
“不。”
夜苍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的眼神,已经从震撼,变成了近乎于宗教般的崇拜。
“这不是打没了。”
“这是……抹除。”
他开始了。
他又开始了那该死的、却又无比精准的“阅读理解”。
“老爷他嫌吵,所以整个过程,没有一点多余的声音。”
“老爷他嫌脏,所以这艘船,直接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微尘,不会在地上留下一片垃圾。”
“老爷他甚至考虑到了风向,这些尘埃会飘向城外,不会污染清河镇的空气!”
“这是何等恐怖的掌控力!这是何等仁慈的胸怀!”
“这……这不是力量,这是艺术!是道!”
夜苍激动得浑身颤抖,他觉得自己窥见了一丝大道的本源。
狗窝里。
剑无尘透过栅栏,呆呆地看着天空。
看着那艘承载着宗门荣耀与希望的飞舟,如同沙画般被风吹散。
看着他的师尊,那位在他心中如神明般强大的天刑剑尊,跪倒在甲板上,然后连同甲板一起,化作飞灰。
他没有哭。
也没有笑。
他只是蜷缩在狗窝的最深处,用头死死地抵着木板,身体筛糠般地颤抖着。
他疯了。
一个时辰前,他觉得被关进狗窝是世间最大的耻辱。
而现在,他无比庆幸。
自己,还活着。
活着,待在这个狗窝里。
……
天空,很快就恢复了晴朗。
仿佛那艘巨型飞舟从未出现过。
阳光重新洒下,温暖而明媚。
林轩仰着头,直到脖子都酸了,才收回目光。
“总算飞走了。”
他嘀咕了一句。
“现在的广告公司,真是越来越没下限了,飞艇做得跟真的一样。”
“飞走的时候还掉灰,也不怕砸到人。”
他拍了拍落在肩膀上的一点银色粉末,皱起了眉。
“这灰尘怎么亮晶晶的,里面掺荧光粉了?”
他看向一旁还处在呆滞状态的夜苍三人。
“看什么看?傻了?”
“活干完了?”
“老……老奴在!”
夜苍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带着另外两人,噗通一声,齐刷刷跪在林轩面前。
这一次,他们的姿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虔诚。
头颅紧紧地贴在地面上,连抬起一丝一毫的勇气都没有。
林轩皱着眉,看着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和筛子一样的三个人。
“都起来。”
他声音里透着一股不耐。
“一个个的,老在我家门口搞行为艺术吗?”
“是!是!老奴遵命!”
夜苍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另外两人也赶紧跟着起身,低着头,连看林轩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林轩没理会他们,他走到院门口,朝外面看了看。
街道上空空荡荡,镇民们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家家户户都门窗紧闭。
空气中,飘浮着一些亮晶晶的粉末,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什么鬼天气。”
林轩挥手赶开面前的粉尘,感觉有些呛鼻子。
“刚才那个飞艇,是不是漏油了?怎么往下掉东西。”
他回到院里,指着地上薄薄一层银色粉末。
“把地扫了,扫干净点。”
他特意叮嘱了一句。
“别把这些东西扫到我菜地里,看着就不像什么好肥料。”
说完,他便搬着椅子,坐回了葡萄架下,重新给自己沏了一壶茶,打算继续享受悠闲的午后时光。
夜苍三人躬身领命,直到林轩坐下,他们才敢直起腰来。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般的狂热。
“扫……扫地。”
三殿主的声音干涩,他看着地上的银色粉尘,喉结滚动。
那艘天剑舟,是天剑圣地耗费了无数天材地宝,由历代剑主亲自祭炼的战争堡垒。
现在,它变成了地上一层需要打扫的灰。
“快!”
夜苍压低了声音,神念在另外两人脑中炸响。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动手!”
他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你们以为,老爷只是让我们扫地?”
“不!这是赏赐!是天大的机缘!”
黑鸦和三殿主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殿主,这不就是些……灰吗?”黑鸦小心翼翼地传念问道。
“灰?”
夜苍冷笑一声。
“你用你的魔元,仔细感受一下这‘灰’!”
黑鸦依言,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丝魔元,触碰到了地上的一粒粉尘。
轰!
一股精纯到极致,沉重到无法想象的庚金之气,顺着他的魔元瞬间倒灌而回。
他的那丝魔元,当场就被这股气息同化、碾碎。
“噗!”
黑鸦闷哼一声,脸色一白。
“这……这是太乙精金的本源粉末!”
他失声惊呼,声音都在颤抖。
太乙精金,那是炼制圣兵仙宝的顶级材料,一小块就足以让各大圣地抢破头。
而现在,一整艘由太乙精金铸造的天剑舟,被老爷用一块石头,打成了最精纯的本源粉末,铺满了整个院子!
三殿主也反应了过来,他看着满地的“灰尘”,呼吸都变得急促。
这哪里是灰尘!
这分明是一座无法估量的宝库!
“我明白了!”
三殿主神念激昂。
“老爷他……他不是在毁灭,他是在‘提纯’!”
“他用无上大道,抹去了天剑舟上所有的杂质和阵法,只留下了最本源的太乙精金!”
夜苍的眼中,闪烁着智慧和崇拜的光芒,他开始了。
“没错!这才是老爷的真正用意!”
“他嫌天剑舟‘脏’,所以帮我们洗干净了。”
“他说不能弄到菜地里,是因为这东西太过霸道,会毁了那些凡间作物!这是何等的细心!”
“让我们打扫,就是让我们把这些‘干净’的东西收起来!这是老爷对我们昨晚建造狗窝的奖励!”
一番解读下来,黑鸦和三殿主只觉得茅塞顿开,对林轩的敬畏,又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还等什么!”
夜苍低喝一声。
“去找工具!一粒都不能落下!”
“是!”
三人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不敢动用法术,怕惊扰了正在喝茶的老爷。
他们找来了扫帚和簸箕,像最普通的仆役一样,开始清扫院子。
只是他们的动作,虔诚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夜苍拿着扫帚,每一次挥动,都附着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魔气,将粉尘轻轻地、完整地归拢到一起,生怕有一粒飞走。
三殿主跪在地上,拿着一个小刷子,将石板缝隙里的粉末,一点一点地刷出来。
黑鸦则捧着簸箕,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承接着那些被扫过来的“宝藏”。
狗窝里。
剑无尘蜷缩在黑暗中,透过栅栏缝隙,呆呆地看着院子里那三个魔道巨擘的举动。
他自然也认出了那些粉末是什么。
那是天剑舟,是他宗门数万年底蕴的象征。
如今,成了别人扫进簸箕里的垃圾。
而那三个让他曾经不屑一顾的魔头,正因为能亲手处理这些“垃圾”,而露出了狂喜和荣幸的表情。
何等荒谬。
何等可悲。
剑无尘闭上眼,两行血泪无声滑落。
他心中最后的那一丝属于天剑圣地圣子的骄傲,随着那些被扫起的粉尘,彻底烟消云散。
他现在只求一件事。
求求宗门,不要再来人了。
千万,不要再来了。
……
清河镇外。
一个身穿灰色道袍,手持一根幡,看起来像个走街串巷的算命先生的老者,缓缓走进了镇子。
老者看起来其貌不扬,脚步虚浮,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他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尘土都会泛起一丝微不可见的道韵涟漪。
他便是万里之外,观星楼的楼主,星衍道人。
就在刚才,他观测星象,发现代表天剑圣地气运的主星,光芒瞬间黯淡,旁边更有数十颗将星陨落。
同时,一股足以“抹除”大道的恐怖道韵,在东荒一闪而逝。
他耗费了百年修为,才推衍出那股道韵的源头,就在这小小的清河镇。
他不敢御空而来,不敢有半分不敬。
他收敛了所有气息,伪装成一个凡人,徒步进镇,只为一探究竟。
“好浓的血腥气……不对。”
星衍道人鼻子动了动,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这不是血腥气,这是圣人陨落后,法则溃散的死气!”
他抬头看向天空,阳光明媚。
可在他眼中,整个清河镇的上空,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由无尽怨魂和破碎法则组成的灰色雾气。
天刑剑尊,死了。
连同他带去的那数百名精英弟子,神魂俱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星衍道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是谁?
究竟是怎样的存在,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抹杀掉一位成名已久的剑尊重楼?(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