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汉子黢黑的脸上,龇出白牙,手中举了直刀,厉喝着冲过来。
双方队伍没有半句废话,轰然撞到了一起。
一开始,大正禁军还勉强挡住了这些汉子的攻击,随着城门口涌进的人越来越多,禁军队伍被逼的开始缓缓后撤。
他们高声叫着:“海寇,是海寇,快喊人支援...”
涌入城门的海寇队伍,犹如一股洪流,从城门处四散奔流,冲向城内各个街道小巷,片刻间,便淹没了一片民居店铺。
顿时,城内响起了惨嚎,大人惨叫,孩子号哭,乱成了一片。
大谷吉的两万五千人马,赶到延信府城下时,已经不足两万人。
尽管如此,依然不是两千多守卒所能抵挡的,不过半日的时间,整个延信府城,已经被控制在海寇手中。
两千大正守卒,逃出城外的,只有三两百人。
海寇无暇去追击这些逃跑的军卒,只是一味地在城内四处寻找吃的。
他们已经被饿了很久,犹如一群蝗虫般,沿途的树皮草根都被吃得一干二净。
大谷吉瘦得眼窝深陷,面色枯黄,站在城门前,却露出振奋的神色。
有手下护卫送过来一碗白粥,还有一块干粮。
这个玩意儿,就连身为枪大将的大谷吉,都有些日子没见过了。
他接过白粥的手,都有些颤抖。
能活着走到这里,他自己都有些意外,见过太多手下军卒,走着走着,突然就歪倒路边死去。
想想这一路的艰难,大谷吉看着手里的白粥,差点流下眼泪。
回想之前,若不是中间抢了一座县城,恐怕他们真走不到延信府城。
“命令所有人,给老子杀,一个不留。”
虽然颤抖着,大谷吉仍然咬牙发出命令。
与此同时,海寇福长州的水师,也配合大谷吉的地面部队,开始沿延周河入海口进入,绕过洛城,疯狂进攻停泊在延周河中段的大正水师。
洛城的骆云飞接到战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他捏着战报的手有些发抖。
延周河上的大正水师,肯定抗不住海寇水师的攻击,而延信府落入海寇手中,直接面对的是洛西府。
洛城西侧是洛西府,再往西是临洛县城,加上西南方向的京东府,四座府城形成联防。
一旦海寇掐断了洛西府的通道。
洛城将被孤立起来,不怕海寇攻城,就怕他们封锁了河道,自己的补给进不来。
本来就见了底的粮仓,又雪上加霜。
唯一庆幸的是,洛西府南的洛凌河道,已经被镇西军控制,两军联合,自然不会阻拦大正的补给过河。
“来人,让衢将军带一万人马,赶奔洛西府城,务必将海寇挡在城外,保证与临洛县的补给线。”
骆云飞不敢犹豫,立刻下令,拼死也要保住自己的生命线。
同时写了一道奏章直送京都皇城。
只是,让骆云飞没有想到的是,洛西府城距离城外的延周河很近,码头与城门相距三里左右。
这也是段家为何在此设立总部的原因。
货物运输十分方便,洛西府城的位置处于两河之间,无论是城北的延周河还是城南的洛凌河,两处码头都非常接近城区。
所以,不等骆云飞反应过来,海寇战船上的火炮,便开始发威,停泊在洛西府城码头上,直接将炮弹打进了城内。
洛城的衢将军带了一万人马,出洛城西门,正急往洛西府城赶路时,洛西府城已经被海寇炮火轰击得摇摇欲坠。
大谷吉的队伍,越过洛凌河道,直逼洛西府城之下。
大谷吉的这次冒险绕城攻击,取得了破局的绝佳效果,立刻将洛城的大正禁军陷入绝地。
当大正京都皇城内的太子赵坚,接到战报时,就感觉整个天都要塌了。
丞相安正道,国师蓝域,兵部尚书沈余,被连夜招到了成德殿内。
看过战报后,三人都沉默不语,各自盘算着解救办法。
半晌无人说话,赵坚耐不住,用力一拍龙书案。
“岂有此理,镇西军在干什么?不去攻击抚安城,按兵不动,任海寇随意调遣部队,收了孤的钱,就是如此联合的么?”
安正道和沈余都拿眼睛去看蓝域。
蓝域是直接与镇西军首领林丰对接的,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谈的联合?
蓝域首当其冲,不敢再沉默下去。
“殿下,应该立刻下旨,派离城和震城守军,赶奔洛西和临洛两地,先保住洛城的后路再论其他。”
沈余连忙说道:“京东府驻军动不得。”
蓝域瞥了他一眼,老子说的是离震两城,谁说京东府了?
都知道京东府面临着镇西军和海寇军队的直接打击,谁也不敢稍动。
安正道皱眉道:“离震两城的守军一动,京都城的安全谁来保障?”
蓝域摇头:“殿下,京东城八座卫城,每城一万守军,再加上城内的两万御林军,足以守卫京都,安全方面尽可放心。”
赵坚摆手:“沈大人,你去安排,通知邱介大将军,调集两万人马,驰援洛西临洛两地。”
旨意已下,赵坚缓过神来,转头看蓝域。
“孤的问题,国师可有解答?”
蓝域干咳两声:“殿下,镇西军的联合条件,一是百万银两,二是调派足够的军队,受其辖制...”
沈余已经将赵坚的命令传下去,此时听到蓝域如此说话,立刻反驳。
“国师大人,银子已经足额交付,人马也派了两万过去,怎么,他林丰还不满意?”
蓝域苦笑:“沈大人,你心里该是清楚,这两万禁军,到底是个什么成色,难道你觉得林丰傻么?”
赵坚不满地:“蓝域,难道林丰想直接控制孤的正编禁军?”
蓝域无奈躬身:“殿下,这恐怕是两军联合的基础条件。”
安正道大怒:“蓝域,你这是在卖国,在出卖大正朝廷!”
蓝域浑身一抖,这个罪名太大了,他可承受不起,连忙跪了下去。
“殿下,蓝域一心想解大正之危,半点私心都没有,请殿下明鉴。”
赵坚不说话,心里憋屈之极。
就这样被镇西军拿捏,自己是半点办法都没有。
本想着已经解决了眼前的危机,谁知海寇又出阴招,将自己再次逼入绝地。
沈余不解:“国师大人,既然是两军联合,当各负其责,为何非要辖制我大正禁军?”
“沈大人,大正和大宗,分属两国,之前还打得难解难分,若想诚意联合,必然要满足对方的基础条件,如果不能满足,大正很可能抗不过海寇的纠缠。”
蓝域摊手,极力辩解。(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