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商赚差价呗————於大章预料到了会有抽成，毕竟梁母弟弟也抽了二百万。
估计这百分之二十的抽成，是他们四个之前商量好的。
想想也正常，没有足够的利益驱使，也没人愿意冒风险去国外取钱。
这也就是2015年，等过几年缅北的事情传回国内，给多少钱也没人敢去那边取钱。
「详细说说。」於大章催促道。
「好。」对面的警员缓缓开口道：「最开始是因为有债主上他们家催债————」
他用了大概五分钟时间，将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於大章中间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听着。
刑事侦查局的人确实不一般，几乎每个人都有着极高的专业素养，不用特别叮嘱，他们就知道该侧重调查哪个方面。
听完他的汇报，於大章翻开本子，在另外一个劫匪的名字下面写上「五百万」，然後又标记上「赌债」两个字。
「下一步我们做什麽？」
电话对面的警员问道：「是继续留在这边调查，还是固局里？」
从他的语气中能听得出来，那边没有什麽可查的了，所以他是想赶紧回来和其他人汇合。
「留在那边继续调查。」
於大章命令道：「这次主要去查债务相关的事情，找到相关人员，随时待命。」
现在已经有三个人的家里曾被上门讨债，那这就不是偶然事件了。
查这种团夥作案，最关键的就是找共同点，很多时候，一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小事，很可能就是最为重要的线索。
来到支队。
於大章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就接到了另一个小组的电话。
果不其然，他们调查的那家人也收到了四百万，去国外取钱的同样是家里的亲戚。
和另外三家一样，那个亲戚也抽走了总金额的百分之二十。
这就是证据，也是突破口。
汇报完，电话对面的警员还不忘补充道：「他之前欠了一笔赌债，导致债主上门闹事，据了解，是被人下套参与了网赌。」
於大章听到这样的消息，已经丝毫不感到意外了。
很有可能他们四个都是被人忽悠进了赌局，故意让他们欠下赌债，然後在他们陷入绝境时，再给他们一条出路。
人的心理承受力是有限的。
在濒临崩溃时，甚至会丧失理智和尊严，不惜舍弃性命以求突破困境。
只是————
这成功率未免太高了吧。
四个人都是同样的境遇，而且全都答应了对方的条件，为了最後那笔钱，愿意放弃自己的生命。
那可是自杀啊。
於大章可不信所有人都这麽有种，面对死亡也能做到坦然处之。
如果是十个人里挑出四个不怕死的，他都有可能相信，因为凡事都有概率。
可只选了四个，结果他们个个不怕死，都愿意接这个活儿，这就不得不让他起疑心了。
「去调查那个下套的人。」
於大章用命令的语气说道：「还有，问出那个赌博网站的网址，然後发给我。」
结束通话後，他又打给了於跃，同样告诉他将调查重点放到赌债方面。
人手不太够了————於大章突然想起，梁晋山那边也需要继续调查。
当初拉梁晋山参赌的人同样有嫌疑，可现在他和李邹强都脱不开身。
倒是可以让当地警方配合，不过这种事他沟通起来太麻烦，初来乍到，各方面关系他都不熟悉。
於大章想了想，决定找苗支帮忙，毕竟他现在是在给支队干活。
随後他来到支队长办公室，敲门进屋。
此时的苗泽辉正在打电话，一看进来的是於大章，他赶紧对着手机说道：「我这有急事，等会儿再给你回过去。」
挂断电话後，他立刻对於大章招招手：「快，过来坐过来坐。」
仅仅是从他的态度上，就能看出他对於大章的重视程度。
「苗支，我这边人手不太够了。」
於大章也没客气，来到办公桌前坐下，直接开口道：「现在需要和廊坊当地警方联系，请他们异地协作。」
之前是李邹强联系的当地警方，不过那时候是协作搜查，并且两边也没有建立直接联系。
随後於大章将案件的大致进展说了一遍。
当苗泽辉听到又找到了一千五百万，并且另外三个劫匪也收到了钱，他不自觉地眨巴了几下眼睛。
强忍住挠头的冲动，他犹豫着问道：「钱的来源查到了吗？」
「暂时还没有。」於大章答道：「对方用国外赌场做中介，并找了专业洗钱的人帮忙，所以查起来很难。」
本不想说得太详细，但苗支问了，他也只能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随後，他把在银行的发现和自己的推断全都讲了一遍。
「雇凶杀人？」苗泽辉瞪圆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搞得这麽复杂，花了这麽多钱，就是为了杀那个银行经理？」
「是的。」於大章点点头：「虽然暂时还不清楚对方这麽做的目的，但从目前所掌握的线索来看，只有这个解释最符合逻辑。」
苗泽辉听到後，从办公桌上拿起香菸，点燃一支後，狠吸了一口。
同时他的脑子飞快运转着，很快就理清了其中的脉络。
没错，确实是这样。
他之前也看过很多遍案发现场的监控录像，只不过他都是以银行劫案的视角去分析的。
如今再回想起那段录像，的确更符合雇凶杀人的逻辑。
而那四个人的家里全都收到了巨额酬金，更加坐实了这个推断。
苗泽辉看向於大章的眼神变了。
把银行劫案硬是给查成了雇凶杀人————
他从警这麽多年，几乎什麽样的案子都接触过了，但唯独没遇到过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
如此复杂的案件，这个胖子竟然看了一遍案宗就发现了破绽。
而且在於大章将案情讲明的情况下，苗泽辉依然想了半天才转过弯来。
「我马上和那边沟通。」
当想明白後，苗泽辉将香菸掐灭，立刻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只用了大约五分钟他就和对面沟通好，随後他将手机放下，神色凝重地看着对面的胖子：「他们会立刻出警去梁晋山家。」
於大章点点头，随即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苗泽辉擡了下手，然後一脸严肃地说道：「稍後我会再抽调人手去你那里报导，记住，在我这里，要人给人、要车给车，局里所有资源会优先你的专案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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