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为盟主【Adam08】加更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路宽此前是不知道自己一直被这位阿联王子暗中观察的,後者几乎把他从《爆裂鼓手》开始到《球闪》的所有电影都看完并分析;
直到认定这位中国导演是个不折不扣的「私货夹带者」,而後再去看《山海图》这近半年的时间内在全世界掀起的波澜,泽耶德才最终决定给叔叔曼苏尔打了电话,因此有了伦敦首映式上巧妙的解围事件。泽耶德仿佛极有耐心,继再一次下单2亿的无人机订单後,又搞了这麽一出雪中送炭,却仍旧没有和路老板推心置腹。
如果算上阿联航空的全球代言,这位中东王子几乎可以说是全方位在释放善意了。
因此路宽第一时间想起了他。
换言之,这两位属於今天你在桥上,我在楼上,明天我在楼上,你在桥上。
王八看绿豆,对了眼了。
路老板挂掉和刘领导的电话就急匆匆地返身,准备招呼老婆收拾行李直接回京,刚准备主动拨号给金陵方面的领导,对方已经打过来了。
地方上的两位领导倒没有透露太多口风,简要说明了一下事态问题,表明一定会严查严办的态度。路宽远不是他们需要汇报工作和表态的对象,但这件事明眼人都知道是冲着《山海图》和问界以及这位导演来的,於情於理要讲明,免得得罪人。
路老板跟他们就没必要透露太多了,打了个哈哈挂断电话,这会儿呦呦和铁蛋已经悄然醒转了。贤妻良母小刘把两个大行李箱推到客厅,又拿着姐弟俩的小毛巾给他们擦脸,还不忘回头望着丈夫,「是要走吧?我已经安排好飞机了。」
「对,十万火急呐。」
男子顿了顿,扫了眼手机上的信息,「你们回京,我要去趟伦敦。」
「去伦敦?开幕式你不是都去过了?」刘伊妃纳闷,「这件事正处在风口浪尖,你去伦敦不是到人家主场去找罪受啊?」
作为2012年伦敦奥运会的艺术顾问,路老板很好地履行了自己的责任,已经尽量地给奥组委出谋划策,还帮他们「低价」联系采购了一批无人机用於表演。
四年後的这批各方面提升颇多的无人机及相关技术,叫伦敦奥运会的一些节目也有些高科技的精彩纷呈,刘伊妃不知道老公现在去做什麽。
显而易见地,如果之前在伦敦首映时遇到烟花暴徒和静默抗议是尼尔有意为之,这一次再去恐怕就要遇到真的游行示威者了。
原因就是夫妻俩适才才惊见的丑闻,它注定是要全面发酵的。
「去伦敦会晤一位真正的土豪。」情势不容乐观,路老板仍旧苦中作乐:「记得豪购无人机把马斯克惊呆的那个中东人吗?」
「记得,叫什麽来着?」小刘显然不是一个好的乙方,对这个给自己提供阿联航空代言的居间人的名字都忘了。
「泽耶德·默罕默德……」路宽叽哩哇啦地说了一大堆中间名,身边起床的两小只以为老爸在讲顺口溜哭,被逗得咯咯笑。
刘伊妃突然想起老公上次在伦敦跟自己讲的那句「我们家可能要再次不堪重富」的话,好奇道:「你又准备跟他们做生意吗?还能卖点什麽?」
路老板神秘一笑:「卖文化服务,现场实操,邀请甲方下场体验,包教包会的那种。」
一家人出了房门,阿飞已经守在电梯口了,所有助理、司机、安保都蓄势待发。
一支淬毒的暗箭从遥远的伦敦射来,还在距离本土很近的某地架起了炮台,而他们要瞄准的这位东方导演以及提前发动的祸乱事件,也已经提前进入了东大的视野。
下面就是争分夺秒的局部攻防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路老板飞行的这十个小时期间,舆论动态已经越发狂躁,叫嚣最甚的当然是英国本土舆论。《每日邮报》以头版标题《东大博物馆深陷「捐赠丑闻」,文明守护者还是文物倒卖者?》展开报导,措辞极具煽动性。
文章声称何家捐赠的乾隆玉瓶离奇现身伦敦豪宅,暗示某国文保体系存在系统性监管黑洞,并嘲讽「《山海图》中批判殖民掠夺的正义姿态,与本土博物馆的混乱现状形成尖锐讽刺」。
报导末尾刻意引述匿名专家观点,称此类事件可能只是冰山一角,但已经足够对导演路宽和《山海图》形成重大打击。
BBC采用相对克制的标题《文物捐赠流向争议引发跨国文化信任危机》,报导并列采访大英博物馆研究员与所谓的「国际文物伦理组织」负责人,指责某国博物馆透明度不足,将殖民掠夺与管理问题偷换概念。又在报导中特别强调家族捐赠初衷与现状的落差,指责导演路宽在《山海图》中提出的命题完全无意义,因为文物在你们自己手里也逃不过同样的命运。
除了叫嚣的英国媒体外,部分一贯倾向有误的不友好欧洲媒体也见风使舵,就像四年前的北奥之前一样开始发文抨击。
很遗憾的是当初的我们还可以说这这是造谣生事,《人报》还特别启用了笔名钟声予以还击。但这次面对实锤,从路老板到有关部门都感到憋屈。
德国《明镜》周刊以调查报导形式发布长文《文物背後的权力游戏》,重提所谓「利用文化输出掩盖人权问题」的陈旧叙事。
文章将丑闻与路宽的电影《山海图》角色设定强行关联,称「电影中对西方博物馆的批判实为转移矛盾的宣传工具」。
《明镜》历来擅长通过片面信源构建威胁叙事论,此次亦不例外,通篇依赖某几位匿名东大问题专家的揣测性分析。
法国《解放报》在评论版刊登《民族主义的青铜锈迹》,以讽刺笔法将事件称为文化自信的坍塌,文章声称「导演路试图通过《山海图》塑造道德优越感的努力正被自身腐败反噬」。
英国本土的保守主义网民们也全面掀起了反攻,在脸书、推特上大肆抨击:
「所以,《山海图》里那个慷慨激昂的路,口口声声说我们博物馆里的文物是「掠夺来的赃物』。现在好了,他们自己人把捐赠给国家的宝贝偷偷拿出来卖给了我们的老钱?这剧情可比他的电影精彩多了。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文化掠夺者?」
「有趣。路宽导演试图用一部电影让全世界谴责殖民历史,但现实是,一些最珍贵的文物恰恰是从你们自己的博物馆流失到国际市场的。这是否说明某些人高喊文物回家,只是为了掩盖自己内部管理混乱和道德破产的烟雾弹?」
「路和他的支持者总是把大英博物馆称为最大的赃物接收者。但现在,我们是不是该发明一个新词来形容某些机构的授权销赃行为?至少我们的博物馆还向公众开放、接受监督,而有些文物的命运,却是在暗箱操作中被消失、被变现。」
「我一直是路的影迷,只可惜这一次太让人失望了,我现在给他提出一个最好的危机公关手段:再拍一部《山海图2:内贼难防》?」
与此同时,逐渐开始质疑和发声的已经不仅仅是英国及欧洲媒体了,早就被收编的平果日报等媒体也开始按照金主指示大放厥词。
《平果日报》:
《山海图》导演路宽高调批判海外文物掠夺,如今却被本土博物馆的家贼狠狠打脸!何氏家族捐赠的乾隆玉瓶悄然现身伦敦豪宅,究竟是监管失职还是文化自信的彻底破产?
路宽团队始终回避关键问题,当自家文物都守护不住,有何资格对海外博物馆指手画脚?我们呼吁彻查文物管理体系的隐形利益,莫让爱国情怀沦为某些人转移视线的遮羞布!
《香江时报》:
截止发文,官方仍未对此明确调查和处理结果,这无异於一出荒诞剧,折射出文化治理的深层矛盾。何家玉瓶的跨国之旅,与其归咎於个人行为,不如反思制度性漏洞:
为何捐赠文物能轻易突破监管壁垒流入市场?路宽电影中的道德批判,在现实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如果文化自信仅靠口号支撑,而缺乏透明机制与法治保障,则所谓「文物回家』终将沦为空中楼阁。我们也呼吁所有爱国商人,如果这件事没有一个明确的回覆和结果,切勿再进行爱心捐赠,倒不如放到大英博物馆这样的国际场馆,以便更好地宣传传统文化。
从英国到香江,路宽对刘领导做的预警正在一步步应验。
最叫人引起警惕的是在众说纷纭的英国报刊杂志和影迷议论中,赫然出现了一个老贼的身影。末代港督彭定康。
这个出生於1944年的英国保守党资深政治家,最受关注的履历是1992年至1997年出任第28任也是最後一任港督,在任期间当然是以幻想中的日不落帝国的利益优先施政,卸任後曾任欧盟外交事务专员,并自2003年起担任牛津大学校监。
2012年的当下,他是英国广播公司信托基金的主席。
老贼从97以後就频繁犬吠,发表不当言论,他这种保守党资深政客的政治理念是最纯粹的西方自由主义阵营,推崇其定义的民主和自由价值。
《山海图》的热映和争议迅速引起了他的主意,在尼尔等人的授意和沟通下,老贼亲自做客BBC访谈节目为乱象张目:
近期围绕某些文化机构的争议,让我不禁联想到更深远的问题。
文物管理的失序,往往折射出社会治理模式的深层缺陷,当某些人热衷於以道德批判重构历史叙事时,是否曾反思过,真正的文明进步需建立在制度透明与法治尊严之上?
我曾经的任职经历让我深刻体会到,可持续的社会治理需要尊重传统、保障权利、维护法治。而某些地方一方面高喊文化崛起,另一方面却连基本的管理责任都难以履行,这种矛盾恰恰说明,脱离制度建设的道德诉求终将沦为空中楼阁。
文物归属的争议本质是治理能力的试金石。如果连捐赠遗产的流向都无法保障,又如何取信於国际社会,宣称自己能够担当更复杂的社会治理责任?
真正的文明对话应超越口号,紮根於制度的可靠性与程序的公正性。
历史早已证明,可持续的繁荣源於开放、法治与包容,而非封闭的优越感。
当以路宽导演为代表的文化界人士试图以民族主义情绪替代严谨的制度建设时,结局往往是对历史与未来的双重背离。
这种言论像一根精心淬毒的针,精准刺向《山海图》所引发的关於历史正义与文明对话的全球性共鸣,试图将其扭曲为制度缺陷与民族主义情绪的佐证。
他所代表的是一整套试图重新定义是非、并将东方文明的正当诉求置於道德与制度双重被告席上的话语体系。
当这股阴风迅速掠过,早已按捺不住的某些势力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开始鼓噪。
《平果日报》不仅全文译载这段访谈,更配以煽动性极强的社论,将一场文化争论,硬生生描绘成文明世界的又一次悲壮抗争。
娱乐圈的黄畜生之流也在社交媒体上上蹿下跳,开始阴阳攻击路宽本人及文化政策,其言论之下作,已远超文艺批评的范畴,充满了分离主义的恶臭。
更叫庙堂警惕的动向,是某几所高校内一些被精心包装的学者与学生代表开始「自发」组织所谓的学术论坛与公开信联署。
他们避谈《山海图》本身的艺术价值与历史反思,转而大肆炒作捐赠疑云,将话题扩展至更加广阔的地区治理领域。
这些口号与标语与背後金主的目标高度一致:将文化议题正智化,将艺术争论地域化、国际化,从而服务於更阴险的地缘政治目的。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伦敦市中心骑士桥紧邻海德公园的一处静谧之地,矗立着一座名为「One Hyde Park」的顶级公寓大厦。此处正是刚刚和路宽相约在伦敦见面的泽耶德王子的居所。
这是一套占据高层整层的空中行宫,产业并非新购,而是数年前由他的叔叔曼苏尔赠予的礼物,作为家族在伦敦的重要据点之一。
书房极为开阔,横亘整个空间的一整面弧形防弹玻璃幕墙,将海德公园的无边绿意和伦敦天际线的壮丽景色尽收眼底。
室内的装饰也并非一味追求金碧辉煌,没有太多的暴发户意味,隐隐透露出一种深沉的底蕴:阿曼乳香制成的薰香在空气中缭绕,墙壁上悬挂着并非凡·高或毕卡索的真迹,而是更显品味的阿拉伯古典书法杰作,与一套摆放着《古兰经》及全球各地哲学、历史着作的精美书架相得益彰。泽耶德正坐在这片宁静之中,与智囊及随从易卜拉欣对话。
他轻轻晃动着手中小巧的阿拉伯咖啡杯,「还有几小时路就要降落了,你觉得路会找我谈什麽?怎麽谈?」
易卜拉欣略一沉吟,分析道:「殿下,尼尔此举意在动摇路宽电影的道义根基。但舆论反噬已让路陷入被动,他来伦敦必是寻求破局外力。」
他指着电脑屏幕上来自阿联安全部门的简报:「另外,现在的情况已经从单纯的文物层面演进成极端的社会思潮,你忘了中东的乱象了吗?」
「学生这类最容易被鼓动的群体一旦热血,奔着他们所谓的真理以头抢地的时候,最危险的时刻也就到来了。」
泽耶德和父王MBZ在立场上算是亲东大的,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会对这样的情况感同身受,反而会更加好奇面对同样的手法,他们会如何应对?
「路会先出手吗?」
「会的。」易卜拉欣确信,「东大实在太大、太复杂了。」
「殿下,您想想,我们有近一千万人口,而他们有十四亿。我们有七个酋长国,而他们有数百个城市,数千年的历史层层叠叠,不同区域的发展阶段、文化认同、利益诉求天差地别。」
「治理如此庞大的国度,应对任何风浪,都不是可以快刀斩乱麻的事情。任何政策的推行、任何危机的应对,都需要在保持整体稳定的前提下,权衡无数方方面的利益与反应,难度是几何级数增长的。」他调出另一份资料,屏幕上显示出东方之珠的地图与一些历史节点。
「尤其这里,一个拥有特殊历史、实行不同制度、且思想交汇异常活跃的地方,复杂性远超一般城市。牵一发而动全身,任何直接、激烈的外部干预或内部反应,都可能被扭曲、放大,引发不可测的连锁效应。」
「因此,他们对於此类在敏感地带、利用文化议题撬动舆情的混合战争,应对策略必然极其慎重,讲究火候与分寸。既要展现决心与能力,遏制事态升级,又要避免落入对方设下的「过度反应』陷阱,被进一步污名化。」
泽耶德颔首,对父王给他派来的这位幕僚非常信服,这也是他的想法。
「所以,和庙堂存在默契的路,应当会先一步动作,这一步动作叫上面有了更多进退的空间。」阿联王子默默思索着,不知道这位迄今为止只见过两面的朋友,会给他带来什麽样的「惊喜」。易卜拉欣也很期待这一次的会面,他已经做好了安排:「殿下,我们把和路会晤的时间和地点,安排在周六曼城和南安普顿的英超首轮怎麽样?」
「你们两位以球会友,在包厢里应当是能相谈甚欢的。」
泽耶德正待颔首同意,手机震动。
他瞄了一眼,表情有些出乎意料。
「殿下?」
阿联王子擡头,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似乎是觉得这位中国导演越发有意思了。
他向易卜拉欣展示信息:「明天有中国运动员刘翔的比赛,他和我相约到伦敦奥林匹克体育场现观赛,为他加油。」
幕僚哑然。
这位中国导演难道不知道自己正站在风口浪尖?
不知道英国国内民众被煽动起来的对他的仇视和反对?
不怕届时现场的狂嘘吗?
翌日,奥林匹克体育场,110米栏比赛场地。
「观众朋友们,您现在收看的是央视体育频道为您现场直播的2012年伦敦奥运会男子110米栏决赛的现场。我是杨健。」
「此刻,运动员们已经结束热身,正在做最後的准备。这道万众瞩目的栏架,承载了太多中国体育迷的目光和记忆。」
解说员陈滢接话,语带感慨:「是的,杨健。四年前的北平,刘翔因伤退赛的背影,是所有人心中的遗憾。」
「这四年,他经历了手术、康复、质疑,重新站上跑道,并在本赛季跑出过平世界纪录的惊人成绩。今晚,他再次站在奥运决赛的起跑线上,这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但竞技体育的残酷和魅力就在於,站上这个舞台,目标永远只有一个。」
此刻电视机前有无数国人,也在观看这场大家为数不多感兴趣的田径项目。
因为有一道红色的身影今晚将会出战!
「刘翔伦敦奥运会」这个词条,也在微博特搜上与「金陵博物院」的相关话题牢牢占据了热搜前几的位置。
「没错。刘翔在预赛和半决赛中表现稳健,但脚部的反应依然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他的主要竞争对手,美国的梅里特、理察森,古巴的罗伯斯,状态都非常出色。」
「这注定是一场硬仗。好的,我们看到运动员开始进入最後的检录流程,比赛即将开始……哎?现场观众席似乎有些躁动?」
现场镜头从跑道切向贵宾看台区,可以听到一阵明显的、混杂着响亮欢呼与尖锐嘘声的声浪。陈滢的语气略带惊讶,但迅速转为职业化的平稳:「是的,我们看到看台上方,靠近主席台附近的VIP区域,似乎有两位特别来宾引起了现场观众的一些反应。镜头给到……」
「哦!是中国导演路宽先生,以及他的夫人,着名演员刘伊妃女士。路宽导演也是本次伦敦奥运会组委会特邀的外籍艺术顾问之一,我们在此前的开幕式中曾经采访过他,随後他回国参加了电影《山海图》的宣传工作。」
此刻,央视的镜头清晰地捕捉到这对中国夫妻的身影。
路宽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未打领带,神色平静,面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正微微向几个朝他欢呼的方向点头致意;
刘伊妃则是一身得体的米白色套装,挽着丈夫的手臂,姿态优雅,面对镜头和现场的嘈杂,保持着无可挑剔的公众形象。
娴静从容的气度甚至压过了市面上某些亚洲、欧洲的王妃、公主。
解决了孩子们的上学问题,她也不放心丈夫一个人到冲突发源地伦敦来,於是又推迟了几天《太平书》进组的时间。
他们身边跟随着几位看起来是助理或安保的人员,贴身的一位面色冷峻,已经是路、刘二人的粉丝严重的老面孔了。
其实在镜头之外还有机位阿拉伯面孔的男子,只不过就算进入摄影范围,恐怕普通观众也无从认知。屏幕上弹幕乱飞:
「现场嘘声很大啊,哎!心疼我天仙和洗衣机,这次算是被他妈的蠹虫给坑了!」
「有关部门能不能把这些帮人查查清楚,该坐牢坐牢,该杀杀啊?这不是连累大好局势吗?我前两天正在外网对线得起劲,现在叫我怎麽讲?」
「楼上加一。现在外网的社媒很多繁体字的反贼,这帮人比西方人还可恶,妈的包藏祸心了,还有那几个大学的傻逼学生们,都是怎麽想的?」
「第一个就应该把平果日报给搞死,黑了路老板多少年了?这次也是跳得最欢的!」
其实现在最难的就是杨、陶两位导播了,因为现场的嘘声嘹亮,有些本土英国观众情绪激动,只是他们还接近不了路宽所在的VIP看台和包厢,只能嘶吼发泄。
这嘘声并不是普通体育赛事中针对客队或争议判罚的起哄,它们的指向性明确,裹挟着被媒体煽动起来的、超越体育范畴的敌意。
此中原因两人自然知晓,其实心里也憋着一口闷气呢!
只不过现场解说不能提到这一茬。
杨健手指在解说台下飞快地调整着耳机音量平衡,试图在公共信号中压低刺耳的噪音,同时语速平稳地对着话筒继续:
「我们看到路宽导演和刘伊妃女士已经走进了上方的贵宾包厢,镜头中暂时失去了他们的踪影。两位看来是专程来为刘翔,为我们所有的中国奥运健儿加油的。好的,焦点回到赛场!」
陈滢几乎是无缝衔接,声音比刚才略微提高了一点,带着一种刻意引导的、振奋的情绪:「是的!让我们把所有的关注和祝福,都送给即将踏上赛道的刘翔!送给场上每一位为了梦想拚搏的运动员!奥运精神,超越国界,此刻,这里是竞技的舞台,是汗水与荣耀的地方…」
包厢内,刚刚在看台上似乎成为众矢之的的中国导演面无异色,同「老朋友」泽耶德重重握手。「又见面了,感谢阁下在曼城一事上的援手。」
易卜拉欣指挥随从们退出包厢,泽耶德和刘伊妃点头示意,继续和路宽叙话:「举手之劳罢了,我们都热爱足球,也都认同一个规则……」
他顿了顿,有些意味深长道:「比如,不应该让场外因素干扰比赛的精彩。」
「说得对。」路老板顺着他的话打机锋:「场上的22名队员无论胜败,那是他们的事,但有人想收买裁判,贿赂边裁,甚至鼓动对方球迷往场内扔燃烧瓶,这就不是足球,而是战争了。」
小刘听得有趣,知道这两人都在拿足球表达态度,聊以类比。
因为泽耶德的身份目前还是个迷,路宽从曼苏尔的身上猜到这位可能是阿联王子、MBZ的神秘子嗣之而泽耶德对他的认知,也还停留在猜测阶段,认为他这个国际公民的外表下,是「包藏祸心」的。只是两人还都无法交心,只能互相试探,试探的话题当然就是目前的唯一交集足球了。
泽耶德端起咖啡杯,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微笑。
他欣赏这种不绕弯子的锋利,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却压得很低,确保只有包厢内的四人能听清:「路,我欣赏你的直接,但容我冒味一问……」
「如果主场看台上,有一部分长期被客队球迷渗透、甚至被客队暗中资助的极端死忠开始闹事,他们不仅辱骂自家球员,还试图冲垮防护栏、破坏草皮,让比赛彻底无法进行……作为俱乐部主席,你该如何应对?」
他顿了顿,补充道:「要知道,在我们那儿,一些联赛也曾深受某些「场外资本』操控的假球、黑哨乃至更严重的骚乱困扰。有时候,看起来是球迷闹事,根子却在更深处。」
「你朋友的无人机,可以起到预防作用,但总归没办法从根源上防患於未然。」
刘伊妃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落在下方正在准备起跑的运动员身上,耳中却一字不漏地听着两人的机锋。
她心里暗笑,明白泽耶德说的「主场看台」指的就是去年的中东,「极端死忠」和「客队资助」就更加不言而喻了,是十几年如一日的来自美西的所谓非政府组织的资助。
这已不仅仅是足球隐喻,而是在直接试探路宽或者说他背後的力量,对於香江正在酝酿的风波的态度和手段。
路宽没有立刻回答,拿起面前小几上的矿泉水,拧开,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比喻很贴切,应对这种情况,我认为可以分几步走。」
「第一,安保升级,划定红线。」他食指轻轻在沙发扶手上一点,「增派可靠的安保力量,明确告知所有人,欢迎任何人为自己喜欢的球队呐喊助威,但绝不允许冲击赛场、攻击球员、破坏设施。这是底线,越过即罚,没有商量余地。该清场就清场,该禁入就禁入。规矩不立,比赛无存。」
这是说要像东大一样提前立法,做好文化宣传工作,划定界限和底线。
「第二,揪出带头者,切断资金流。」路宽的目光变得锐利,「任何大规模的骚乱,必有组织者和资金链。查清是谁在背後煽动、指挥,钱从哪里来。」
「如果是客队俱乐部暗中资助,那就向联赛委员会、甚至国际足联提出最严厉的申诉和证据,要求制裁。同时,冻结这些人在主场的一切商业活动权限,从源头上掐断他们的弹药。」
这是说在国际上确立自身的合法、合理立场,即便没有用,但要讲究师出有名。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路老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加重,「要正本清源,夺回话筒!」这也是他想要同白头巾合作的一点,索性就说的更加详细了一些。
「主场为什麽会有那麽多人被蛊惑?往往是因为主场的广播系统、大屏幕、甚至官方球迷刊物,长期被一些心怀叵测的人把持,他们只播放客队的精彩集锦,只宣扬对主队的仇恨和悲观情绪。」「所以,必须立刻收回这些宣传阵地的控制权。让真正热爱球队、懂球、有公信力的解说员、评论员和球迷领袖站出来,用事实、用激情、用球队真正的历史和荣耀,去唤醒大多数沉默的、只是暂时被蒙蔽的球迷。让主场重新响起为自家球队加油的、统一而响亮的声音。」
泽耶德和易卜拉欣对视一眼,都在默默消化着他的隐喻,包括对丈夫的计划知之甚详的刘伊妃,她听懂了一每一句「黑话」:
「安保升级」意味着更强力的管控和法制手段;
「揪出带头者,切断金流」指向对幕後黑手和资金链的打击;
「夺回话筒」则明确要掌控舆论,扶持正面声音。
至於什麽叫「播放客队的精彩集锦?」,显然就是被收买的公智们一贯鼓吹的人权民主自由的话题嘛,是国外的空气都是香甜的、月亮都更圆的比较叙事。
「所以……路。」泽耶德突然笑着反问,不再藏着掖着:「你拍的《山海图》,就是想要以客队的身份在英国、在西方播放「精彩集锦』吧?」
「很显然你几乎取得了圆满成功,至少是在美国。」
「至於英国的问题……我只能说很遗憾。」
的确很遗憾,这一次的暂时被动确实非战之罪,但也不见得就走进了死胡同。
要是能利用现在的乱象拨乱反正,提前把混乱消弭於无形,叫上一世刘伊妃力撑港警的那条微博不用再发,不也很好吗?
何必一定要等事发了,再叫他人前显威呢?
对於路老板来说,这是继前年推出针对某岛的「负面清单」之後,又一次对香江娱乐圈、舆论业进行改造的契机。
而且是堂而皇之地的庙堂的默契支持下。
对方既然已经敞开话题,路老板也不再打哑谜:「泽耶德阁下,感谢你此前数次释放的善意,这一次也欣然应允了与我会晤。」
「事发紧急,我想邀请你以及背後所代表的阿联皇室主权基金,同我一起把呱噪的声音从香江赶出去。」
「因为某些原因,我们只能依靠商业手段对包括《平果日报》、《信报》、《东方日报》以及李、何两家控制的电信盈科、《香江经济日报》、《南华早报》,甚至是TVB等进行针对性打击。」「黎是西方主要的资金中转站,另外两家是本地资历深厚的老钱,和西方背景的滙丰等银行关系密切,资金实力雄厚,有些媒体还是通过交叉持股持有,情况比较复杂。」
泽耶德微笑道:「路,你的财富远不止面上这些,难道在本土都没有战胜他们的把握吗?」路老板摇头「哭穷」:「问界前两年刚刚上马国际影都项目,极其消耗现金流,就像这一次《山海图》预计7、8亿美金的盈利,最终还是要反哺各个产业。」
「再者,两军对垒,刀枪相对,大家都是有防备的。」
几年前就和奈飞玩了一出奇袭的中国导演又在导演大戏了,「我在华尔街有一位信得过的操盘手,如果你愿意,我想请阿联的主权财富基金改头换面,由他操作做一队奇兵。」
「如果运气好的话……」路宽抛出诱饵,「现在李家的和记黄埔在全球运营52个港口,但英国菲利克斯托港正面临脱欧前的盈利压力,他还想要竞标希腊的比雷埃夫斯港等重资产项目,包括他在欧洲的旱涝保收的基建项目。」
「我们一明一暗双线作战,贵方在暗,肯定会有渔利的机会。」他顿了顿,留给泽耶德思考的时间和空间:
「阿联……对这些感兴趣吗?」
易卜拉欣听得心脏狂跳,看着仍旧坐怀不乱的三太子,差点儿就忍不住帮他答应了!
当然感兴趣!
不是一般的感兴趣!
只不过MBZ的儿子还是比他这个幕僚更沉得住气,因为他始终对路宽有一种更加特别的期待,他非常想知道针对中东国家目前的局面,针对阿联囿於石油资源、形象的发展桎梏,究竟要怎麽打破。玩儿资本,自己有的是钱。
但像他通过《塘山》、《历史的天空》、《山海图》等电影在全世界内带来的文化大爆炸和历史钩沉,远不是钱能买得到的。
泽耶德缓缓起身,面色庄重:「路,去年我们在洛杉矶会时找你求购无人机,你也知道当时我们正面临的局面。」
「我在阿布达比亲眼看着火焰如何从一个邻国燃向另一个邻国。推特上的一条推文,脸书上的一个活动页面,Mytube上的一段经过剪辑的视频……然後就是街头的人群、燃烧的轮胎、倒塌的雕像。」「西方媒体把这一切包装成春天,描绘成人民追求自由的史诗。可我和我的父辈们看到的,是精心设计的剧本、是外来价值观的强行植入、是民主口号下对千年社会结构的野蛮撕裂。」
「那些在社交媒体上最活跃的活动家,很多人的银行帐户里都收到了来自某些非政府组织的培训津贴。泽耶德痛心疾首道:「於是我把目光看向东方,看到了你们的文化、电影、社会思潮、舆论管控……」「而这一切,无论你今天是否承认,你是扮演了重要角色的。」
他郑重地重新坐到路宽对面:「所以这一次我非常好奇,你面对这样的情况会怎麽办?」
「同时,我也要请教你,如何打好这种长久的文化传播战争,使我们的国民免受於恶魔的蛊惑?」「如何让我们的国家不再是一副石油主和守财奴的模样,能够有更多类似於曼城和足球这样的标签出现在世界面前?」
「如何像东大这几年一样,不但经济跃迁,国民和文化也保持自信?你知道吗?现在阿联国内最热门的外国剧集,《太平书》已经能够占据一席之地了。」
「这些,都是关於文化传播、舆论引导方面的问题。」泽耶德一字一句道:「而你,是专家。」「所以,我对你提出的港口基建不是太感兴趣。」阿联王子目标明确:「但作为合作的条件,我想要你为我们量身打造文化发展计划,或者像你拍你们的历史和电视剧一样,帮助阿拉伯世界也制作出这些文化产品。」
「这是我们的真正诉求。」
路老板面无表情地听完,一边看戏的老婆却已经忍不住要挑挑秀气的眉头了。
在东大人民心中,所谓的国家治理是一件极其复杂的事。
那是因为我们太过历史悠久和地大物博,每一个决策的流程和程序、响应时间都很长。
但对於阿联这样的简单酋长联合体来讲,一定意义是「家天下」的,不然那曼苏尔是怎麽以国家三号人物的身份去做曼城老板的?
这就导致了泽耶德这位实权王子,完全有资格、能力就事关国家存亡的核心问题和这位东方导演进行交易,因为後者的资本力量、文化力量,已经达到了国家级别。
问界在国内都和庙堂配合默契,如臂指使,难道一个小小的阿联难道复杂得过国内的一个省吗?这是双方今天对话的基础:
双方互有需求,也完全知道对方有能力(钱)完成。
就在刘伊妃以为对话进入老公的优势赛道,後者准备实施同她玩笑过的「不堪重富」计划时,路宽突然起身了。
包厢外广播响起,显然是国人甚至是亚洲人民期盼已久的110米栏准备就绪了。
「看完这场比赛先,我今天来也是要给我们的同胞加加油的。」
「好。」泽耶德颔首,伸手请他先走。
两人并肩走出包厢,来到前方的观赛露台。
下方的赛道旁,刘翔正蹲在起跑器前,凝神屏息,那道红色的身影承载着亿万目光与难以想像的重压。小刘也默默跟了出来,站在丈夫身侧,双手不自觉地微微攥紧。
她在四年前就发博力挺过这位再家门口无奈折戟的运动员,今天当然希望他能再次为国争光。发令枪响!
八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然而就在跨向第一个栏架的瞬间,那道红色的身影猛地一顿!
刘翔的右脚跟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却仿佛能够击打在亿万观众心头的异响。
他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身体前倾,右腿无力,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跑道上,惯性让他翻滚了一圈,停在栏架前。
「别!」刘伊妃脱口而出的一声惊呼,立刻被她自己用手捂了回去。
谁也料不到现场险象环生,明明他今年还追平过世界纪录,状态保持得非常不错。
整个体育场先是一片巨大的倒抽冷气声,随即爆发出混杂着惊呼、叹息与遗憾的喧譁。
电视机前的无数中国观众,在这一刻仿佛心脏被狠狠攥紧。
跑道上,刘翔痛苦地蜷缩着身体,双手紧紧捂住右脚跟腱的位置,久久没有动弹。
现场的镜头死死对准了他,捕捉着那张脸上混合着剧痛与巨大失落的表情。
四年来的艰辛复出,无数次的疼痛与坚持,仿佛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泡影。
然而,几秒钟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刘翔用双手支撑起身体。
他拒绝了旁边示意他上担架的工作人员,咬着牙,用左腿强撑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身上画着国旗的运动员没有走向场边,而是转过身,面向着110米栏的终点方向,那条他再也无法奔跑完成的赛道。
他开始单脚跳。
用那条完好的左腿,一下,又一下,沿着自己第四道的跑道顽强地、一瘸一拐地,向着终点跳去。每一步都显得那麽沉重,那麽缓慢,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全场嘈杂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无数目光,无论是善意还是恶意,此刻都聚焦在这个孤独而坚韧的背影上。
只剩那些因为《山海图》事件对中国运动员抱有恶意的英国佬在呱噪。
他跳过了第一个栏架原本的位置,跳过了第二个、第三个……
最终在终点线前他停了下来,俯下身,用嘴唇深情庄重地亲吻了那属於他的第四道、最後一个栏架。那一吻,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也凝固了时间。
随後,他才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坐上轮椅,被推出了赛场。
整个过程,包厢里落针可闻。
刘伊妃早已红了眼眶,易卜拉欣肃然起敬,泽耶德的目光也从惊讶变为沉思,为之深深动容。路宽静静地看完了全程,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当刘翔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口,现场开始准备下一项比赛时,他才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对泽耶德,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
「这就是答案的一部分。」
泽耶德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请指教。」
「您问我,如何帮阿联打造能抵御风雨的文化自信,如何讲述你们自己的故事。」路宽指向空荡荡的跑道,「他刚才所做的就是一场最极致的、超越语言的文化表达。他失败了,以一种最悲壮的方式。但在全世界面前,他重新定义了什麽叫做「完成比赛』,什麽叫做「对梦想的致敬』。」
「他让所有人看到一个中国人的精神内核,可以被打倒,但永远不会被击垮;可以失去胜利,但绝不会失去尊严和对所爱事业的至诚。」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坦诚:「我必须告诉您,这种精神的原始码,埋藏在我们五千年延绵不断的历史、近百年的苦难与抗争、以及十四亿人共同的情感和记忆之中。」
「它是独特的,几乎是无法被外人完全理解和复制的。《塘山》也好,《历史的天空》也罢,无非是用电影这门世界语言,对这些历史和情感进行一次转译和提纯。」
「我成功了,一部分是因为我的技艺,更大一部分,是因为我背後站着的是一个如此厚重、如此有故事可讲的文明。」
路宽看着泽耶德,眼神真诚而坦率:「您希望我像拍中国故事一样,为阿拉伯世界、为阿联拍出那样的作品。我很感激这份信任,但我必须诚实地告诉您,这太难了。」
「我不是阿拉伯人,也没有流淌着你们的血液,没有在沙漠的星空下听过古老的诗篇,没有经历过从珍珠捕捞到石油繁荣的沧桑巨变。我拍出来的只能是浮光掠影,是自我的想像,无法触及你们灵魂最深处的共振。」
「强行去做,只会拍出另一部《阿拉伯的劳伦斯》,精美,但依然是西方视角下的东方奇观。」泽耶德的眼神微微黯淡了一瞬,但路宽话锋随即一转: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没有办法。」
路宽的声音重新变得有力,「你们的故事,你们的史诗,不在尘封的故纸堆里,不在需要考古挖掘的废墟下,它就活生生地发生在眼前。」
「就在这短短几十年,从沙漠边缘的部落与港口,一跃成为全球瞩目的现代化奇蹟。」
泽耶德和易卜拉欣面色激动地看着这位欲扬先抑的中国导演,後者轻飘飘地抛出一个让白头巾们无法拒绝、一定会配合自己实施「香江攻略」的条件:
「所以,我给你们的建议,不是拍几部电影,而是启动一项包括旅游、文体等元素在内的「国家形象再造系统工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