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路穿过靶场外的寒风,快步回到停在厂门口的军用吉普车旁。
刘建国拉开副驾驶车门,顾准从另一侧上车,沈飞最后坐进后排,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后,外面的机床声和人声一下被隔在了车外。
军用吉普冲出南岭厂大门,沿着冻硬的山路朝机场方向开去。
沈飞坐在后排,脸色冷得吓人,开口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刘建国回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压得很低:“固原那边发来的情况是,王辉持械伤人,杀害红梁山综合选冶厂厂区保卫人员后畏罪潜逃。”
顾准脸色瞬间变了,几乎是脱口而出:“不可能,王辉怎么可能会杀人?”
刘建国皱眉看向他:“顾准。”
顾准像是没听见,死死盯着刘建国:“理由呢,他为什么杀人,他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刘建国看着顾准,语气也沉了下来:“顾准,你别激动,我们也不相信,也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事,现在要做的是把事情查清楚,把人带回来,而不是在这里发泄情绪。”
顾准的嘴唇动了动,最后没有再说话,可他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十三太保不是普通战友。
他们一起撑过地狱周,一起打过从化一中,一起下过南海,一起从阿富国回来,也一起在暹罗的枪林弹雨里把郑宝昌扛回国。
那是真正把命交给过彼此的人。
王辉平时话不算多,存在感也不如雷大鸣、高城、赵石头他们那么强,可每一次任务,他都在该出现的位置上,从来没掉过链子。
这样的人,顾准不信他会无缘无故杀人,一个字都不信。
沈飞没有训顾准,也没有继续追问案情,只是看向刘建国说道:“机票准备好了没有?”
刘建国立刻说道:“准备好了,最近一班飞宁夏的,到了那边以后还有车接你。”
“那边是金城军区负责的区域,金城军区猎隼特种侦察大队已经先一步过去,总教官韩卫东会在机场等你。”
沈飞点了点头。
刘建国继续说道:“司令员的意思是,你先过去了解情况,能压住就先压住,别让地方真把王辉当成普通逃犯处理。”
沈飞没有说话,只是手指轻轻敲了一下膝盖,转头看向顾准:“你回部队。”
顾准猛地抬头:“零号。”
沈飞看着他:“石头他们应该也回来了,你们先带新兵训练,新枪后续测试也盯着。”
顾准皱眉:“王辉也是十三太保。”
沈飞声音沉了下来:“服从命令。”
顾准咬紧牙关,手指攥着帆布包带子,半晌后才低声说道:“是。”
车厢里彻底安静下来。
军用吉普一路疾驰,窗外灰白色的山路不断后退,南岭厂很快被甩在了身后。
沈飞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已经浮现出王辉的档案。
西海固。
固原。
海原县。
黑梁沟村。
一个从黄土山沟里走出来的兵,一个好不容易从苦地方爬出来的人,回一趟家,却忽然变成了杀害厂区保卫人员的通缉犯。
这事儿不对。
太不对了。
.........
第二天清晨。
宁夏机场外,冷风卷着沙土扑面而来。
沈飞拎着一个很小的军绿色行李包,从出口走出来。
他没有穿军装,只穿着一件普通棉大衣,脸上看不出半点赶路后的疲惫。
机场外人不多,几辆接站的车停在路边,远处的天灰蒙蒙的,像是压着一层沙尘。
一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停在出口斜对面。
车旁站着一个穿军大衣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脸被西北风吹得发红,可站姿很稳,眼神也一直盯着出口方向。
看见沈飞出来,他立刻快步迎了上来:“零号,你可算到了。”
沈飞没有寒暄,直接问道:“王辉现在在哪,到底发生了什么?”
韩卫东脸色一沉,伸手拉开车门:“先上车,路上说。”
上车之后,司机一脚油门踩下去,军牌吉普很快驶出机场,沿着灰黄的公路往固原方向开去。
车窗外是大片大片荒凉的土坡,风卷着沙土从路面上扫过去,远处的山梁像是被刀背削过一样,干硬,贫瘠,看不见多少绿色。
沈飞坐在后排,手里的行李包放在膝盖边上,目光没有看窗外,而是落在韩卫东身上:“说吧。”
韩卫东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他一眼,脸色很沉:“事情发生以后,我们第一时间去了市公安局,调取了他们目前掌握的闭路电视。”
“录像里能看到,王辉在红梁山综合选冶厂门口跟厂长起了冲突,之后两个厂区保卫人员过来劝架,双方打了起来。”
“录像结果显示,王辉在打斗中失手杀了两名保卫人员,然后离开现场,目前下落不明。”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沈飞皱着眉问道:“一个特种兵,打两个厂区保卫,要下这么狠的手?”
韩卫东皱眉回答道,“我也觉得不对,可闭路电视上目前看到的,确实是这么回事。”
沈飞靠在座椅上,语气很冷:“你说的是目前看到的。”
韩卫东看了他一眼,点头说道:“对,目前看到的。”
沈飞问道:“录像完整吗?”
韩卫东说道:“不完整,市局拿到的是厂里提供的拷贝,只有冲突发生前后几分钟。”
“我已经让猎隼的人去厂里查原始录像了,不过那边未必愿意配合。”
沈飞没有接这句话,只是问道:“这家厂什么来头?”
韩卫东说道:“红梁山综合选冶厂,是西北矿务联合公司第三矿务处下属的重点项目。”
“这厂很赚钱,平时也很会做文章,支援西北地方工业建设,解决山区就业,带动贫困乡脱贫,综合利用铅锌伴生矿资源,在我们当地很有名气。”
沈飞问道“王辉为什么去找他们厂长?”
韩卫东说道:“跟他表哥王满仓有关。”
沈飞眼神一凝:“王满仓?”
韩卫东点头说道:“王满仓以前在红梁山综合选冶厂干过活,厂里欠了他一点工资没给,具体数额不大,但拖了挺久。”
“我们问过王满仓,事发前一天,他确实跟王辉一起喝过酒,也确实提过这件事。”
“王满仓的说法是,他当时只是抱怨了几句,王辉还劝他看开一点,说能要就要,要不回来也别因为这点钱把自己搭进去。”
“可第二天,王辉就去了红梁山综合选冶厂,而且刚好在厂门口碰到了厂长,之后就出了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