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早系赤绳,岂是轻易可断?巨室又如何?王权无暮,不允!

    岐山姜氏。

    大玄立国之时,‘九姓十柱’之一,号称永镇西北,与国同休,世袭罔替,世奉国公。

    姜氏子孙遍布西岐,散落白山黑水,诸多州中世族,商路背后皆有其之影子,影响颇为深远。

    其主脉座落的‘岐山’,传闻更是数朝之前,一国运朝之都所在,有‘祥瑞’赤凤血泣于此,化作地脉,滋补后世百千年。

    故此,又有‘凤鸣岐山,而姜氏兴’也的典故。

    这一日。

    当那架彰显威仪,标志着‘刀道祖庭’徽印的金车鸾驾,降临岐山,顿时引起了阵阵骚动:

    “日轮金车,道子仪仗好大的派头!”

    “可为何标记的是‘刀道祖庭’?”

    “当代刀庭的真传里,近来并没有听闻过什么名震白山黑水,独断一代的存在啊.”

    姜氏古庭云炁蒸腾,赤霞长耀如若血色,点缀在那平地而起的渺渺青山之上。

    其上楼阁水榭,宝阁瑶台,笼络尽了姜氏三宗七府,各主各支。

    自其中涌出的姜氏子弟,望向那金车驶至,被气海加持,只一声呼啸,便几如隆隆雷震的巨大声响对此议论纷纷。

    但普通的姜氏子弟,自然是没有迎接权柄的。

    能有接驾‘天柱道子’之资格者.

    唯有那‘岐山上府,碧玉琼府’中走出,成功继祖血、上宗册,为巨室宗子、宗长之辈,才能露面!

    似这些寄居于岐山山腰处的,虽也是姜氏之血,但一日不能继承祖血,便一日难得承认、认可。

    而这般动静,自然很快便惹出来了极有分量之辈。

    一身披金曦袍,背似日轮升,只须臾一踏,气血升腾,一举一动间,便似能聚拢整座‘岐山’的气数,尽加他身的存在,自上府露面,直入古庭门前。

    岐山当代巨室主,姜玉枢。

    他虽不是如今‘岐山姜氏’中那位叩开天门的绝巅老祖,但在这岐山古庭,得地脉相助,也能总摄灵机,假持半个‘绝巅’级的实力。

    就如同大玄敕封各个州陆的藩王之属,相差无几!

    这便是九姓巨室,世袭罔替的恐怖。

    每一家都能有‘玄庭’将地脉气数敕封、加持于诸多藩王之身,叫其堪比武夫绝顶,为着王朝倚作屏障,守土开疆。

    “刀道祖庭,首席行走,王权无暮?”

    同在白山黑水,岐山姜氏十日之前,便收到了来自‘刀道祖庭’的信报。

    上述说了出自王权家的‘王权无暮’横空出世,牵动天象,作天命子。

    乍然听闻这个名字,姜玉枢原本还有些懵,这不是那王权老祖心心念念,一手培养用以堪破‘天门’的道胎么?

    怎么一个转眼,不声不响,便成了刀道祖庭的道子?

    这转折来得实在太快,不过很快姜玉枢便平复了心境,同时又收到了王权家递来的信报。

    上面讲了,那‘王权无暮’已与王权家舍去因果,还断了与姜氏女姜殊的联姻,单方面退了婚约。

    按照王权老祖的意思,两家合作不受影响,由王权氏嫡系再出一人,迎娶姜氏女,阴阳调和,便算完成。

    对此,姜玉枢自然没有异议。

    家中那位老祖宗得了那王权镇岳献予的珍宝,本就属意提携一二王权家,增进一二岐山姜氏的影响力。

    再加上那老儿三破天门虽未功成,却仍能保得性命不陨,这份保命手段着实了得。

    说不定这一次他毕其功于一役,真能成功。

    若是那样

    不过牺牲一个觉醒了祖血的嫡系女而已,还不是自己这一脉,就算珍贵,但以此换取一尊也许有可能诞生的绝巅存在.

    这笔买卖,自然是赚的。

    但看着眼前上了门来,自金车坐辇着步走下的季修,身前有左右真传恭敬侍立。

    身侧更有一深不可测,把持一柄封号神刀报于胸前的彪悍老者护持.

    姜玉枢眉头轻皱了皱:

    “不是说”

    “此子与姜殊早已当面拒绝了姻缘么?”

    他觉着奇怪,怎么和王权家报上来的口径不一呢,莫非是王权家诓骗自己不成?

    不过就算这样,姜玉枢的心湖也没有起上多少波澜。

    事实上,到了他这个境界造诣,已经鲜少能有事情叫他心绪变化了。

    自己得老祖看重,一脉相承,放权下来作巨室主,甚至在这座岐山之上,靠着祖上余荫,足以假持‘绝巅’实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与那王权家乾纲独断,被王权镇岳扶持上来,羽翼不丰的‘王权景’截然不同。

    光论武道修持,二者之间便是巨擘巅峰与封号武圣的差异,自然心态也是天差地别。

    于是念头飞转之下,即使心头疑惑,但姜玉枢面上亦是不显山不漏水,甩袖便笑:

    “王权道子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以往偌大白山黑水,还以为这一代的刀庭年轻一辈凋零,却没想得不声不响,竟闷出个大的!”

    “天象垂首,得刀庭气数作天命子,这般气数,小友再过十年扛鼎大玄,打入诸天谋求一个‘蟠桃宴’的资格,服食仙果,都绰绰有余!”

    “如今既还愿与我岐山姜氏做个联姻,作为巨室之主,我自欣然见此。”

    “且随我来。”

    说罢,他对着作为季修护道人的‘刀壁巨头,老刀把子’梁老一颔首,对于这位对自己有着若有若无威胁的老人示以尊重。

    便大步踏入姜氏古庭,直奔上府‘碧玉琼府’而去,将季修当作贵客招待。

    这也是‘九姓十柱’不成文的规矩。

    正所谓,花花轿子众人抬。

    眼下玄立数百年,威仪正盛,又不是梵末玄初,亦或者大玄将崩的年岁。

    因此九姓十柱内,各家虽有竞争,有些更是势同水火。

    但只要没有直接冲突,似这等道子登门,大巡天下造势,还是愿意给些面子的。

    比如今日,他岐山姜氏对于这刀庭的新任道子礼遇有加。

    待到明朝,他姜氏选定血脉继承人,造访刀庭时,自然也会得到相应待遇。

    像是看见此子修为低微,便要给他一些颜色瞧瞧,好踩其立威,那是典型出身草莽的下修思维,只能剑走偏锋,妄图借此扬名,全然不顾事后后果。

    且不说这等刀庭出身的道子,前呼后拥,想必身上已经备齐了各种手段,想要赢之,何其之难?

    就算赢了,刀庭都是出了名的护短性子,说不定哪天就给你来了个‘巨擘’逆伐‘大家’的案例,防不胜防。

    像是这种事儿,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先例。

    据悉二百余载前,江南剑山有一位剑种苗子登位,在大巡江南时竟马失前蹄,败于一名不见经传的正统真传之手。

    结果都没等到第二日,那惊才绝艳,有望中兴的真传苗子,便凭空夭折。

    从那以后,‘九姓十柱’各家原本是没有护道这个角色的,但自那桩事后,以免有人不讲武德,报仇不隔夜.便临时加了这项尊荣。

    就是怕千挑万选出的顶尖苗子,不明不白就被人阴了废了,连护身宝贝都保不住!

    所以姜玉枢全然没有落了季修面子,以及打压刀道祖庭的想法。

    毕竟那位天下第一周重阳正值春秋鼎盛.

    说句不客气的。

    就算是大玄官府,他都未必不能叫白山黑水尽悬刀,称量称量一二!

    更何况是九姓十柱,都不算拔尖的岐山姜氏?

    那姜殊虽被当作联姻之礼,送给了王权镇岳,眼下算算时日,估计已至王权庄大凉坪了。

    但这刀庭道子王权无暮,想来也没见过此女几面,估计更谈不上什么‘情分’可言。

    之所以用这个名头

    按照姜玉枢估算,想必是他的那位师兄提点,意图与岐山姜氏结亲,为其造势。

    对此,姜玉枢自然乐见其成。

    但这人选.自然得换上一换了。

    那姜殊虽还算不错。

    可并非是出身自己嫡系,只不过是支脉别府,觉醒祖血的巨室女。

    虽然也算贵气,但与周重阳师弟,位列刀道首席,极有可能在未来扛鼎刀庭的角色相比,还是相去甚远。

    这等未来前途璀璨,光明无量的年轻英杰.

    自然应该叫自己的嫡系血嗣前去笼络!

    想到这里,姜玉枢心中有了计较。

    于是淡声吩咐左右,于玉宇琼楼,正殿之属大办宴席,其上采宝材作玉盘珍馐,烹灵肉、取芝果

    林林总总,琳琅满目,五光十色,云气缭绕,餐盘用得是琥珀白汉玉,席面是无一丝杂色的天青云珍纹,豪奢派头十足。

    看得季修表面不变,内心则暗自咂舌,颇觉震撼。

    以往他在江阴府时,在那‘珍馐行’的包厢里,便觉得极为不差了,吃得可谓是汤鲜味美,滋味十足。

    但现在一瞅.

    难怪当时做东的那姜氏姜年半晌不动筷子!

    原来二百年前,他家中老祖都这般架势,何况后人?

    真是狗大户啊!

    季修一边暗暗感慨,一边眼角余光打量着姜玉枢特意叫来的几人,几乎各个贵气十足。

    男得披锦绣,着白玉,女子更是顾盼生辉,姿容不俗。

    可季修左看右看,仍然没有见着姜殊本人,不禁皱了皱眉。

    要知道,他此行可是专程来见姜殊的。

    君赠我罗衣,我当以锦绣还之。

    之前做黄粱梦,入梦王权无暮,自己与姜殊没有联系,非亲非故,更不知她日后竟能名震‘白山黑水’,自然态度平平。

    但东沧海得她强势救场,又赠刻录‘岐山姜氏’的鎏金玉牌,借以庇护自身,令尸傀教主重创,玄符真尊玄霄投鼠忌器.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人情,再加上她未来成就.

    他季修向来秉承有恩必报,如今得了刀庭大旗加身,似姜璃、姜殊这等对他的命运轨迹,有着点拨、护持的人物,本尊帮不上忙,可作为王权无暮.

    却是帮得!

    而此时,姜玉枢指着身畔一姿容明秀的女子,于上首笑着向季修介绍:

    “道子,这是小女‘姜令仪’,与你年纪相仿,亦是觉醒赤龙血,得了人仙根器的练武道材,前途无量。”

    “你观她如何?”

    专程被姜玉枢遣来,提前得了讯息的姜令仪,此时冰肌玉容上露出几缕红霞,望向季修,轻启朱唇:

    “道子.”

    可话未讲完。

    却见那卓然挺拔,眉如刀裁,气度犹如陡峭寒刀,天日之表的少年。

    已轻拢道子袍服,眼神淡漠的站起了身,环视四顾,只望向上首,直言不讳:

    “族主,不知姜姑娘呢?”

    季修的眼神,并未看向姜令仪。

    但语气里的意思,却是不言而喻。

    叫姜令仪霎时脸皮恼怒,银牙咬紧,若不是上首父尊尚在恐怕已经翻脸!

    作为当代姜氏族主的小女儿,姜令仪可谓金尊玉贵,若不是听闻季修乃是‘刀庭道子’,这一趟她都不屑于来!

    结果此子竟对自己不假辞色,甚至直接无视,而去寻姜氏另一个觉醒祖血的族女.

    这叫她如何能轻易接受。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自然都听出了季修的弦外之音,一时之间,那些个姜氏年轻的巨室子,看向季修的眸光都略有不善。

    在岐山,在姜氏的场上,如此目无尊长.

    且不说你这道子估摸着是史上武道最弱的刀庭‘道子’,还没成武圣呢!

    真抡起来,他岐山姜氏虽怵那周重阳,但将你堵在这庭中痛打一顿,就算是天下第一,这面子他也没法给你拾起来!

    唯有护持季修的梁老,仍旧抱着刀坐在席上,大大咧咧毫不在乎,提起筷子如风卷残云,还不时招呼着战战兢兢,冷汗淋漓的叶南开,李忘机:

    “你俩傻坐着干啥呢?又没叫你们,吃你们的呗!”

    “这都是岐山姜氏的灵食,有些材料外界千金难求,只招待贵客,而且滋味绝佳,对你们的修行大有裨益。”

    “还不赶紧多吃两口,等下就吃不上了。”

    闻言,二人面面相觑,有些苦笑。

    这位老祖艺高人胆大,倒是放开得紧。

    但这气氛

    他们二人投杯停著,是着实不敢肆无忌惮啊!

    而上首的姜玉枢面色短暂尴尬了下,不管转瞬便烟消云散,举起玉杯起了身来:

    “王权道子倒是真性情。”

    “索性我姜氏便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不知.”

    “刀庭与我岐山的姻缘人选,可否换上一人?”

    季修闻言,想起王权家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哪怕姜玉枢未曾明言,也猜测出了个七七八八。

    自从他继任道子之后,便知晓了不少隐秘。

    而有关于自己‘先天道体’,却被王权家栽培的近乎天寿将至一事,他也觉得蹊跷,于是曾问询过师兄周重阳,还有护道人梁老。

    二人的回应也很耐人寻味,只说或许事关那王权镇岳的绝巅之机。

    对此,向来不乏以最大恶意揣摩他人的季修,只觉得

    或许自己这一世的存在,包括那联姻,以及在王权家生活的十几年.全都不过是那老祖‘王权镇岳’的一个局!

    一个为了堪破他天门,问鼎绝巅的大局!

    只不过自己凑巧遇到周重阳,得其青睐,真真如同天命子般,从这般樊笼跳脱了出去。

    可若是岐山姜氏得了王权家好处,那么如今还未发迹的姜殊

    自然难逃此等漩涡。

    仅凭一些互相瓜葛的联系,便猜出了个八九不离十的季修,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于是听到姜玉枢的话语,又望向那好不容易抚平气性,见他望来,轻抬皓首的姜令仪.

    季修当即一笑:

    “缔结良缘,赤绳早系,此前虽是靠着两姓之约,媒妁之言,但契约既已签订,除非我与姜殊出面撕毁,不然”

    “自然是无可更迭的。”

    姜玉枢看着季修的神情,知晓他大抵也猜出了个大概,心中赞叹此子灵慧的同时,遂板起了脸,打开天窗说亮话:

    “可姜殊已被我岐山姜氏履约送往王权庄大凉坪,按照两家老祖的意思,互相联姻,你既已经脱离王权,自然有他人顶上代替。”

    “小友.我记得你于刀庭,是曾当面拒绝过我姜氏姜殊的吧?”

    “怎得到了现在,又开始抓着不放,不愿换人了?”

    听到这里,季修面不改色,脸不红心不跳,张口便道:

    “此一时彼一时,那时我刚入刀庭,根基不稳,一心唯求武道,又岂在朝朝暮暮?”

    “旁人我不管。”

    “可再怎么讲.我也不愿见到与我名义上缔了婚契,而且千里迢迢赴了大雪山,前来寻我的女子,平白无故,便坠入到那王权家的‘天坑’之中!”

    “族主,既然如此,王权无暮,还有要事要去做。”

    “便先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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