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章 盛世序幕:民心

    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线还泛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一号临时流民营地的空地上,施粥的木桶早已见了底,陶碗碰撞的叮当声渐渐平息,只剩下零星几声咳嗽和疲惫的叹息。

    那些刚喝饱热粥的流民,三三两两地站在营地中央,单薄的衣衫上还沾着昨夜的露水和尘土,身形枯瘦如柴,脸上的污垢遮不住眼底的麻木与迷茫。

    他们大多是从战乱流离之地逃来的,一路上饿殍遍野、颠沛流离,若不是凉王麾下的士兵沿途接应,恐怕早已倒在了半路。

    粥香还萦绕在鼻尖,这是他们连日来第一次能吃饱一顿热饭,算是看到了一丝生机,可这份生机太过微弱,像风中残烛,没人敢去触碰,更没人知道,这顿热饭之后,明天该往哪里去,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有人低着头,盯着自己布满老茧、干裂脱皮的双手,有人望着营地的木栅栏,眼神空洞,仿佛灵魂早已被战乱抽离,只剩下一具苟延残喘的躯壳。营地之中静得可怕,只有风卷着尘土掠过栅栏的呜咽声,衬得这份茫然愈发浓重。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对未来的彷徨无措之中,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的时候,营地的木门突然被推开,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死寂。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一队身着玄色甲胄的士兵,踏着晨光走了进来。甲胄在微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甲片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与营地中流民的狼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士兵们没有多余的动作,径直走到营地门前的告示牌前停下。

    那告示牌是用粗壮的杨木搭建而成,黝黑的木板上早已贴满了泛黄的纸张,边角被风吹得卷起,显得有些破旧。

    自从所有流民进入营地的那天起,负责营地管理的士兵就曾特意告知过所有人——这告示牌上,会张贴每日施粥的具体时辰,还有进入营地后必须遵守的所有规矩,容不得半点违抗。

    众人依稀记得,那些规矩一条条写得清清楚楚:

    要保持营地的整洁卫生,不得随意丢弃杂物、污染水源;

    严禁饮用生水,所有饮用水必须煮沸后方可饮用,若有违反,轻则罚去清扫营地,重则加倍惩处;

    禁止随地大小便,营地角落设有专门的茅厕,违者杖责后罚去服徭役;

    更不允许夜不归宿、擅自出入营地,一旦发现,直接抓去服苦役,永不赦免。

    没人敢轻易违抗这些规矩,因为不久前就有过前车之鉴。

    营地中曾混进来一伙泼皮无赖,平日里好吃懒做、偷奸耍滑,根本不把营地的规矩放在眼里。

    一天夜里,他们趁着夜色偷偷翻出营地,想要去附近的村落偷窃,结果刚出营地不远,就被巡逻的士兵抓了回来。

    第二天一早,这伙泼皮被反绑着双手,在营地中游行示众,士兵们高声宣读他们的罪状,声音洪亮,传遍了营地的每一个角落。

    最后,这伙泼皮被直接拉去服徭役,从此再没人见过他们,想来是在苦役中耗尽了力气,或是早已没了性命。

    此时,见士兵们围在告示牌前,手中拿着一张硕大的宣纸,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虽说营地中的流民大多是目不识丁的庄稼人,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更看不懂纸上的文字,但他们还是下意识地围了上去,踮着脚尖、伸着脖子,眼神中满是好奇与忐忑,小声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像一群受惊的麻雀。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青色官袍的文官,在两名士兵的护送下,走到了告示牌一旁。

    他面容清瘦,戴着一顶黑色的官帽,手中拿着一卷竹简,神色严肃,目光缓缓扫过围拢过来的流民,待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不再有嘈杂的议论声,他才清了清嗓子,开口宣讲告示上的内容,声音洪亮而清晰,一字一句,都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诸位流民听着,今奉凉王殿下之命,要在所有流民之中征募徭役,前往开凿运河。

    此次征募,仅限青壮年,无论男女,只要身体康健、能劳作,均可报名。”

    文官的声音顿了顿,目光又扫过人群,见众人皆是一脸茫然,便又重复了一遍,“征募青壮年徭役,开凿运河,男女不限,身体康健即可。”

    待众人消化了这第一句话,文官才继续说道:

    “此次徭役,待遇从优。

    每人每日,可领三斤黍米,另给铜钱二十文。

    除此之外,每家每户,最多可出两名徭役,不得多报。

    更为重要的是,此次徭役,会记录诸位的功劳,功劳大小,一一造册登记,待运河开凿完毕,殿下会根据功劳大小,给予奖励,而奖励之物,多为田地。”

    这句话,文官一连说了三遍,语速放缓,每一个字都咬得极清,生怕有人听不清、记不住。

    他看着人群中渐渐泛起波澜的神色,没有停下,继续补充道:“报名时间,仅限于今日此刻起,直至今日深夜。

    明日清晨,所有报名者,需持有登记的花名册,按时在营地门前集合,会有专人带领,前往运河开凿区域。

    切记,过时不候,此等机会,机不可失,诸位自行斟酌,莫要错失良机。”

    说完这些,文官又站在原地,等候了片刻,见营地中的每一个流民都已知晓告示内容,议论声渐渐响起,才微微颔首,在士兵的护送下,转身离开了营地。

    玄色的甲胄随着士兵的步伐移动,渐渐消失在营地门外,只留下那张写满字迹的宣纸,牢牢地贴在告示牌上,在风中微微飘动。

    随着文官和士兵的离开,营地之中瞬间炸开了锅,嗡嗡的议论声像潮水一般涌来,此起彼伏,再也无法平息。

    征发徭役这件事情,对于这些流民来说,一点都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在他们的记忆中,百姓每年都要服徭役、兵役、杂役,从未间断过。

    运气好的,能被分派到家乡附近,修修水渠、补补城墙,虽然辛苦,但至少能偶尔回家看看,能吃上一口热饭,还有一线生机。

    可那些运气不好的,就只能被分派到偏远的边境,或是去修长城,或是去运送粮草。

    边境之地,寒风凛冽、荒无人烟,还要面临匈奴的侵扰,苦役繁重,粮草短缺,一旦去了,几乎很少有人能活着回来。

    多少家庭,因为家中的青壮年被征去边境服徭役,从此天人永隔,家破人亡。

    所以,在这些流民的惯性思维里,服徭役,就等同于送死,等同于永别。

    可今日这告示上的内容,却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服徭役,不仅能活命,还能每日领到三斤黍米和二十文铜钱,甚至还有机会得到田地?

    这种事情,他们听都没听过,更别说亲身经历了。

    多少年了,官府征徭役,从来都是强征强抓,别说给钱给粮,不抢夺百姓仅剩的一点粮食,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所以,当流民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个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怀疑,是难以置信。

    “骗人的,这一定是骗人的!”

    人群中,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恐惧和不信,“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当官的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主,怎么可能给我们粮食和钱?”

    这句话,瞬间说出了大多数流民的心声,议论声愈发激烈起来。

    “就是,肯定是骗人的!先说给粮给钱,还说只是挖运河,等我们真的去了,指不定被卖到哪里去服苦窑,到时候别说粮钱,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个问题!”

    “是啊是啊,以前的官员都是这么干的,先哄着我们出去,到了地方,就把我们当成奴隶一样使唤,饿了不给吃,累了不准歇,死了就随便扔在荒郊野外,没人管没人问!”

    质疑和恐惧的声音,在人群中蔓延开来,越来越多的人附和着,眼神中的茫然渐渐被恐惧取代,有人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仿佛那告示牌上的文字,是什么洪水猛兽。

    但也并非所有人都这般悲观,人群之中,也有一些人,没有盲目附和,而是拉着自己的亲属、家人,围在各自的小圈子里,低声议论着,眼神中带着一丝犹豫和期盼。

    在营地的一个角落,两名身材高大的青年,正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其中一名青年,皮肤被晒得黝黑发亮,脸上布满了风霜,眼神却十分坚定,正是大牛。

    他身旁的青年,眉眼间与他有七分相似,只是年纪稍小一些,脸上还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眼神中满是茫然和不安,便是他的弟弟二牛。

    二牛紧紧攥着大牛的衣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担忧:

    “大哥,你说,这凉王殿下,不会是在骗人吧?

    我刚才听好多人都说,这就是骗人的把戏,没准是打算把大家伙骗到什么偏僻的地方,去服苦役,到时候我们就再也回不来了,娘亲还在这里,我们要是出事了,娘亲怎么办?”

    大牛扭头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他们的娘亲正坐在地上,靠着栅栏,闭目养神,脸上满是疲惫,身上的衣衫破旧不堪,却依旧紧紧护着怀里的一个破旧陶罐,那里面是他们仅剩的一点干粮。

    大牛的眼神柔和了几分,又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对二牛说道:

    “别胡说,凉王殿下怎么可能骗我们?我们现在这般模样,一无所有,浑身是病,手无缚鸡之力,他要是想骗我们,有什么意义?”

    顿了顿,大牛又指了指营地外的方向,声音压低了些,却依旧带着笃定:

    “你忘了,我们一路上来,遇到的那些凉王麾下的士兵,他们是什么样子?

    他们没有像以前的官兵那样,抢夺我们的粮食,没有打骂我们,反而给我们送水、送干粮,还接应我们来到这个营地,给我们施粥,让我们能吃饱一顿热饭。

    这些人,心地善良,而且纪律严明,凉王殿下能统领这样的士兵,怎么可能是那种骗人的昏君?”

    二牛听着大哥的话,脸上的茫然依旧没有散去,眉头紧紧皱着,低声说道:

    “可是,以前的那些官员,也都是这样,表面上对我们很好,等把我们骗到手,就露出真面目了……我怕,我真的怕我们又被欺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这些年,他们见多了官府的虚伪和残酷,早已被折磨得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人,这种惯性思维,像一根绳子,紧紧束缚着他,让他无法相信这份突如其来的“好运”。

    大牛看着弟弟惶恐的模样,心中微微一酸,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坚定:

    “我知道你怕,我也怕。

    可我们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娘亲身体不好,需要粮食治病,我们兄弟俩,总不能一直靠着营地的粥活下去,我们要想办法活下去,要想办法给娘亲一个安稳的家。

    这告示上,有粮有钱,还有机会得到田地,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若是错过了,我们恐怕再也没有机会翻身了。”

    说完,大牛不再给二牛犹豫的机会,眼神变得愈发坚定,他轻轻推开二牛的手,说道:

    “你在这里护着娘亲,看好我们的东西,别让别人偷去,也别让娘亲到处走动,我现在就去报名,去晚了,恐怕就没有位置了。”

    话音刚落,大牛便转身,用力扒开身边的人群,朝着告示牌的方向挤去,他的背影,在混乱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坚定,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二牛站在原地,看着大哥的背影,眼神依旧茫然,但心中的恐惧,却渐渐被一丝期盼取代。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娘亲,又看了一眼挤在人群中的大哥,紧紧攥起了拳头,心中默默祈祷着,希望大哥说的是对的,希望这次,他们能真的抓住机会,能真的有一个安稳的未来。

    营地之外,一条宽阔的官道上,两匹骏马昂首伫立,马背上,坐着两名身着锦袍的男子。

    左侧的男子,面容儒雅,颌下长着一缕山羊胡,眼神深邃,正是李儒;右侧的男子,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一丝疏离与睿智,正是贾诩。

    两人居高临下,透过营地的木栅栏,将营地之中的一切,都尽收眼底——流民的议论、大牛的坚定、二牛的茫然,还有那些依旧充满恐惧与质疑的脸庞,无一遗漏。

    李儒轻轻捋着下颚的胡须,目光缓缓移动,看着营地中混乱却又充满生机的一幕,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深意:“王上一心重建长安,如今的长安,历经战乱,早已空虚破败,人口锐减,土地荒芜,想要重建,绝非易事。

    这些流民,虽然数量众多,却并非所有人都能够留在长安,成为长安未来的根基。”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愈发深邃,继续说道:“王上想要的,从来都不只是数量众多的百姓,而是民心。

    只有那些愿意相信王上、愿意为长安的重建付出努力、心怀希望、脚踏实地的人,才配成为未来长安周边的居民,才能够成为王上最坚实的后盾。

    而剩下的那些,心怀疑虑、好吃懒做、不愿劳作、只想着不劳而获的人,即便留在长安,也只会成为长安重建的负担,所以,他们也只能被送往凉州或是西域,让他们在那里自食其力,了此一生。”

    贾诩微微点头,目光依旧落在营地之中,眼神平静无波,却早已看透了这一切。

    他轻轻勒了勒马缰绳,缓缓开口,声音清冷:“所言极是。以目前朝廷的存粮,再加上凉州的出产,想要养活这些流民,并非难事。

    但王上之所以不直接供养他们,反而用这种征募徭役的方式来招募他们,目的从来都不是为了开凿运河那么简单。”

    “这其实是一种甄别,一种筛选。”贾诩的声音顿了顿,继续说道,“通过这种方式,我们可以看清,这些流民之中,哪些人是心怀希望、

    愿意通过自己的劳作改变命运的,哪些人是好吃懒做、只会抱怨、不愿付出的。

    那些愿意主动报名、踏实劳作的人,心中有信念,有盼头,也懂得感恩,他们会记住王上的恩情,未来也会真心实意地拥护王上,成为长安最可靠的百姓。”

    “这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谋划,却最是实用。”

    李儒接过话头,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未来,能留在长安的百姓,肯定都是我们口中的‘好百姓’。

    他们经历过战乱,懂得安稳生活的来之不易,也懂得感恩。

    等到王上登高一呼,想要平定天下、重建盛世之时,这无数的百姓,都会无条件地信服王上、追随王上,成为王上最坚实的力量。”

    贾诩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长安重建后的繁华景象,看到了无数百姓安居乐业、拥护王上的模样。

    “是啊,这一切,都是在为那一天做准备。

    王上的心思,深远着呢。”

    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也吹动了两人的衣袍。营地之中,议论声依旧没有平息,有人依旧在质疑,有人依旧在犹豫,但也有人,像大牛一样,已经鼓起勇气,朝着报名的方向走去。

    阳光渐渐升高,驱散了清晨的寒意,也照亮了营地之中那些迷茫却又带着一丝期盼的脸庞,更照亮了长安重建的希望之路。(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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