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亮祖父子认罪伏法,这是朱元璋开国以来第一个诛杀的功臣。
这也算是给一些人敲响了警钟,虽说现在很多勛贵出征在外,或者是镇守要地。
但是他们的家卷大多数都是在京城,很多人也都是知道了这些事情。
吉安侯陆仲亨就在瑟瑟发抖,因为他现在也是被锁拿下狱。
只是自认为所作所为比朱亮祖要稍微好一点,应该不至於被杀,但是很有可能第二次被废黜爵位。
而凯旋的德庆侯廖永忠和靖海侯吴楨,这时候就心情复杂了。
他们率领水师一路追杀到琉球,杀死、俘虏数十倭寇。
只是回京的时候,也就是回京而已。
徐达、常遇春或者李文忠凯旋的时候,就算皇帝没有亲迎,大概率就是太子来迎接。
可是他们呢,就是在大都督府官员、礼部官员的迎接下悄然入京了。
或许打倭寇的这么点功劳,实在不够瞧。
刚刚復旨,享受一下荣耀,然后就可以好好休息、准备走亲访友,以及问问这段时间的京城发生的大事了。
廖权忽然匆匆而来,“父亲,魏国公、徐国公、大曹国公等人来了。”
廖永忠霍然起身,颇为激动的说道,“快迎!”
徐达等人已经出现在德庆侯府的门口,马寻扶著李贞下了马车。
好傢伙,这一下廖永忠觉得自己的牌面拉满。
魏国公徐达、大曹国公李贞、卫国公邓愈,徐国公马寻,还有南安侯俞通海、广德侯华高。
这就是如今朝廷最有分量的几个人,以及曾经的故旧袍泽。
廖永忠喜笑顏开,说道,“难得你们大驾光临,还真是稀客。”
俞通海则爽朗说道,“確实稀客,还好我回京述职,这才能见一面。”
华高则说道,“这些年我也就是我常在京中,见你们一面倒是有点难。”
一行人说说笑笑进了府,看起来还真的是『蓬生辉”。
廖永忠是侯爵,当然以他以前的功劳、资歷等,基本上是摸到了公爵的门槛,但是犯错比较多,只能是侯爵了。
李贞笑著坐下,接过廖权端来的茶,轻轻放在桌子上。
“有些热了。”李贞看了看廖永忠,笑著起身,“换身衣裳。”
这时候自然是“自便”,只是当李贞脱掉外面的道袍,不少人有些慌。
龙袍。
李贞身上穿著的是正经龙袍,虽然看著有些旧了,甚至还有一两处补丁,但是这是皇帝才能穿的龙袍。
许多人都知道李贞专门捡朱元璋不穿的旧衣裳,可是这老头平常也就是在宫里、在小院穿,不穿出宫的。
李贞好整以暇的坐下,没当回事。
马寻则看向廖永忠,问道,“德庆侯,你也换一身唄。”
廖永忠下意识的身体一抖,强笑说道,“国舅爷说笑了,我在家中,穿著舒服、得体便是。”
其他人一头雾水的,並不是每个人都知道廖永忠私下里做了些什么。
李贞则笑眯眯的说道,“我这身是重八穿过的,我岁数大了,穿旧的也成。你们岁数轻,得穿新的。”
本来被邀请做客,俞通源、华高还只是当做客,和昔日的巢湖水师好友聚一聚。
但是现在,气氛好像变了。
马寻就笑著说道,“廖大哥,这一回得亏您抓了不少倭寇,我算是有了耗材。换身衣裳,咱们喜庆喜庆。”
李贞笑眯眯的继续说道,“小弟说的是,大喜事得有喜庆的样子。私下里穿著有什么意思,得穿出来,这都是自个儿!”
何大忽然拔刀衝进门,锐利的目光盯著廖永忠。
如果是大曹国公年老体衰,再加上徐国公中看不中用,这两人肯定打不过德庆侯。
虽然有魏国公等人在,但是这是德庆侯府啊,谁知道他廖永忠会不会藏了刀斧手!
脸色惨白的廖永忠直接瘫软在地,隨即惶恐说道,“还请曹国公、徐国公美言,我只是一时糊涂!”
事情的进展实在太快,所以很多人都搞不清楚状况。
李贞愤怒的脱下龙袍,扔给廖永忠,“你自个儿做的衣裳不如这件精致,旧是旧了点,这是真的!你自己做的不行!”
就算是俞通海等人先前搞不清楚状况,此刻哪里还不明白!
德庆侯廖永忠私下里製作龙袍,看样子还常常私下里穿著!
这人的胆子怎么可以大到这个程度!
朱亮祖才自尽,现在就该是德庆侯自尽了吧?
以他现在的所作所为,自尽都来不及,这全家都得给赔上。
还有,德庆侯私下里在家中穿龙袍,大曹国公和徐国公是怎么知道的。
对了,这徐国公可是提督北镇抚司的,这是锦衣卫的超级顶头上司。
脸色惨白的廖永忠不敢说话,他真的只是觉得龙袍吸引人。
当年大战鄱阳湖的时候看著陈友谅穿著龙袍,接小明王的时候看著他穿著龙袍,心里有些意动了。
龙袍也没那么神圣,陈友谅將脑袋伸出窗口被一箭射死。小明王坐著廖永忠的船,然后到了江底。
此前去打明夏,明升不也是穿著龙袍么,还不是投降都投了好几次才被允许嘛!
徐达等人阴沉著脸看向廖永忠,怪不得陛下处置朱亮祖是如此之狠。
再看看其他勛贵,也没几个是省心的。
马寻开口说道,“你倒也別想著自尽,太子殿下说你当初率军投奔陛下,为陛下过江立下大功,他在力保你。”
原本脸色惨白的廖永忠看到了生还的希望,“罪臣叩谢太子殿下恩德。”
马寻气的直翻白眼,现在知道怕了?
“你即刻去请罪,你这爵位是没了!”马寻说道,“这事情我知道,我受太子的旨意將消息瞒著,可別闹的满城风雨。”
俞通海直点头,当初纵横江河湖泊的巢湖水师,现在人不多了。
当家的俞廷玉、俞通源先后没了,廖永安、张德胜等人也身死,赵普胜跑去投奔陈友谅兵败身死。
至於华高就別说了,虽然和廖永忠等人关係很深,但是现在眼里只有皇帝皇后,只听太子和国舅的话。
马寻这就嘆气,没必要再继续坐下去。
“姐夫,您是回宫还是和我去詔狱?”马寻笑著开口邀请,“咱们去办正事。”
李贞说道,“詔狱?倭寇下大狱就行,他们怎么能进詔狱?”
楼寇,那是没资格进詔狱的。
马寻笑著说道,“我不得好好的拷问啊!好多事情先前只是道听途说,我得好好拷问一下辩辩真偽。”
李贞则看向廖永忠,“你这条命能留著,是太子和国舅觉得你此前有功,是觉得现在有些事情还能用的著你!”
隨即李贞对马寻说道,“詔狱太潮湿阴暗,我不去。倒是你,怎么开始喜欢往詔狱跑了。”
插刀入鞘的何大就说道,“老姑爷,我家国舅爷去詔狱可不刑讯,他就是审案。”
这称呼也是乱的厉害,但是谁让何大的身份特殊呢。
这直肠子的粗人现在也有些分寸,生怕別人误会马寻去詔狱就是喜欢凌虐囚犯,所以逮看机会就各种解释。
徐达则笑著开口,“我送姐夫回去,你爱去看倭寇就看倭寇。”
邓愈也笑著说道,“我也不去,倭寇又脏又臭。就这么些个东西,你拿他们试药能行吗?”
这一个个的也都是误会深了,都以为马寻是拿这些人试药。
华高则担心的说道,“小弟,你这一趟的麻烦可不小。你可不知道,外头有人说你有一支奇形怪状的麻子大军!”
马寻无力吐槽,有些物资、人员开始朝著松江府行进了,“麻子大军”也成为一些人新的谈资。
脚下发软的廖永忠父子晕头转向的將客人们送到府门口,目送这些贵客离开,立刻赶去皇宫求见太子。
马寻跳下驴背,伸手接过马鞭,径直进了詔狱。
“將这些倭寇全都带出来,绑上!”马寻將马鞭伸进沾了盐水的桶里,“还有那些个数典忘祖的混帐,都给我拖出来!”
国舅爷要亲自动手刑讯?
这可就是新鲜事了。
二十七名真倭寇,三十五个假倭寇。
马寻目光森然的盯著那些梳著怪异髮型的假倭寇,“从贼,还数典忘祖!”
指了指这些人,马寻说道,“先给他们开开胃,一人十鞭!別给打死打残了!”
鬼哭狼豪声伴隨著鞭子的声音响了起来,詔狱看起来就热闹了。
本来以为自己心软的马寻居然淡定的坐著,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適。
一个狱官小声说道,“国舅爷,咱们先前审过,这些假倭好多人都是招揽倭寇。”
这也是明朝倭寇的一些特点,一些人剃了头髮冒充倭寇。然后这些人也招揽倭寇,让这些倭寇给他们打工。
“仔细拷问一下,懂倭语的留下。”马寻就说道,“他们的罪行,或是一些情报,全都给我问清楚。”
抓了人可不能直接杀了了事,还要问问这些人盘踞的窝点,或者是往来勾连的贼人信息。
多掌握一些信息,这绝对没错。
马寻將鞭子伸进盐水里,猛的抽了一下身材矮小的倭寇,“说,石见在哪里!”
这些,才是马寻在意的重点,明朝的银票锚定货幣必须要解决!(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