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洛河驿。
张保带着圣旨,亲自到洛河驿传达。
“上谕:晋安王与昌河郡主入京多时,牵涉贪狼袭击黛贵妃一案,尚未查清案情脉络,然朕顾念昌河郡主思乡心切,特赦昌河离京,返回隋州。晋安王则继续留在洛河驿,直至案情清晰。”
驿站之内,晋安王和昌河郡主、王进陈三人跪在地上。
“臣谢主隆恩。”
昌河能够平安离开京城,晋安王也没有后顾之忧,心头压着的千斤巨石,总算是彻底放下了。
这一个月来,他其实有意无意的放任墨宝钗跟虎贲军的人激发矛盾,只要不太出格就行,能让宫里龙座上那位明白,自己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看来事情的确是奏效了。
晋安王上前笑着对张保说道:
“张总管,陛下不放本王回隋州,恐怕不止是案情的缘由吧!”
他的言语中带着试探。
张保则是笑眯眯的装起了糊涂。
“王爷多虑了,黛贵妃身份尊贵,而且相信您也收到风声了,皇后尊位,非她莫属,此案若是不给陆家一个交代,怕是会引得朝局动荡。还望王爷理解陛下的南楚。”
晋安王冷笑一声,说道:
“张总管杂事繁多,本王就不留你在驿站用膳了。”
“王爷客气了,奴婢告退。”
“请!”
看着张保离去的背影,墨宝钗心里多了几分担忧:
“父王,陛下都已经放女儿离京,为何还锁着你不让走?他该不会是想软禁你?”
这番话,确实不无道理。
连王进陈都觉得,此事不简单。
“王爷,郡主所言非虚,削藩在即,陛下有意留您在京中,给诸位藩王打个样。若是削藩之时,诸位藩王谁敢轻举妄动,则…陛下定然最先向王爷挥刀。”
推恩令虽然厉害,但南楚的藩王实在是太多,保不齐有人会哪根筋搭错了,直接叛乱。
把势力最大的晋安王先控制起来,就等于在所有藩王头上,悬了一柄利刃,动则死,顺则生。
兵不血刃,就将所有藩王的命运捆绑到一起。
好狠的计策。
晋安王眉头一拧:
“如今之势,主动权已经丧失。想走是走不掉了,昌河能安全离京,本王已经放心许多。昌河,你快走,回去告诉你母妃,不必担心父王。”
墨宝钗使劲摇头:
“父王,这几日女儿看过四周的虎贲军守卫,到了夜里防守会松懈许多,甚至一些送菜到军营的菜农和倒粪便的下人,能够自由出入。倒不如,委屈您假扮成随从,趁着夜色女儿离京,你随我一道离去?”
墨宝钗当真是不放心他一个人留在京中。
晋安王没有答应这个办法,而是走过来,轻轻捋了一下这个莽丫头的发梢。
“虽然父王嘴上常常夸赞宝钗,但是宝莲你,也是父王的女儿。有你这份心,父王就知足了。”
“父王,那咱们…”
“不!”
晋安王抬手。
“陛下要的是用父王牵制诸位藩王,而不是真的要除掉父王。父王若是逃走,正中朝中某些人的下怀。宝莲,你快走,父王不会有事的。”
“父王!”
墨宝钗跪在地上,眼泪不住的在眼眶里打转。
她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
“你保重!”
她转身回房收拾东西。
晋安王背负双手,叹了口气。
王进陈上前说道:
“王爷,京中的眼线来报,昨夜墨渊带兵直接查抄了礼部尚书言真擎的府邸,从里边搜出来骇人听闻的字画,其中就有他从叶善骞手中抢夺的《四章十七帖》。”
“叶善骞?他是谁?”
“王爷可还记得,当年隋州第一高手,孟全海。”
“嗯?他还活着?”
王进陈分析道:“当年,一伙盗墓贼从廉州的永勒王陵墓之中,盗走了曹听潮的真迹,《四章十七帖》,廉州和隋州接壤,他们逃脱官府和江湖绿林的追杀,来到隋州,准备在当地将此字帖变卖,出价万金。”
提起五年前的旧事,晋安王突然有些印象。
他虽然是马上王爷,一代武将,可曹听潮实在太过出名,他顿时便记起当年这桩事情。
“本王记得,当年不是你派孟全海,去抓这伙贼人吗?”
“没错,当年的确是臣派孟全海去的。可,孟全海和七大侍卫,总共八个人,却全部离奇的死去。那副真迹也从此失踪。但是再过不久,便在京城出现。”
晋安王何等睿智,他很快就从王进陈的话里头,分析出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是说,孟全海,为了逃离咱们的掌控,杀了真的叶善骞,还有七大侍卫,之后冒充叶善骞,到了京城?”
王进陈点头道:“恐怕正是如此,因为当年八大侍卫,只有孟全海的家被烧了,在里头发现两具焦尸,当时知府说是两名女子,推测是孟全海的妻女。有没有可能,是孟全海制造的假象,他带着妻女已经逃离隋州。”
晋安王担心的,不是孟全海和那副字画。
而是孟全海身为他昔日的心腹大将,隋州第一高手,此刻,却在刑部大牢之内关押着。(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