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牛贺洲，灵山脚下。
这里并非龙高川想象中的佛光普照、祥和安宁。相反，这片土地上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天空被一层淡淡的金光笼罩，那不是祥瑞，而像是一张巨大的金色蛛网，将所有生灵都困在其中。
凡人行色匆匆，脸上没有表情，仿佛行尸走肉，每日重复着同样的劳作，将最纯净的信仰之力通过特定的经文诵念，源源不断地输送到灵山深处。
“这就是佛门的大兴之地？”龙高川隐藏在暗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养殖场。”
他此刻已换上了一身破旧的僧袍，那是从一名路过的游方僧尸体上扒下来的。为了掩人耳目，他运转《三千大道·佛魔篇》中的“红尘伪装术”，将体内的龙血气息与黑莲业火死死压制，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甚至有些资质平庸的小沙弥。
“想要找到‘定光佛鼎’，必须混入灵山外围的‘藏经阁’。”龙高川心中盘算着，“那里是佛门存放典籍与杂物的地方，也是消息最灵通之处。”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了那座名为“普渡镇”的凡人聚居地。
镇口，两名身穿金甲的“护法金刚”正在盘查过往行人。他们并非真正的金刚，而是佛门培养的低阶打手，手中拿着一面“照妖镜”，凡是经过的人，都要被那镜子照上一照。
“下一个！”
轮到龙高川时，他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他体内的黑莲业火乃是佛门正宗的死对头，若是被那照妖镜照出端倪，恐怕瞬间就会引来杀身之祸。
“站好了，别抖。”一名护法金刚不耐烦地喝道，将镜子对准了他。
镜面泛起微光，扫过龙高川全身。
龙高川屏住呼吸，暗中运转“佛魔篇”，将黑莲业火转化为一丝微弱的“佛性”气息，混杂在龙血之中。
镜子毫无反应。
“资质平平，去后山挑水吧。”护法金刚挥了挥手，显然对他失去了兴趣。
龙高川心中一松，低着头快步走入镇内。
“好险。”他暗自庆幸，“这‘佛魔篇’果然玄妙，竟能骗过天道法则下的产物。”
然而，他没注意到的是，那面照妖镜在扫过他之后，镜面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黑芒，随即消失不见。
……
普渡镇深处，一座破败的茶馆内。
龙高川正坐在角落里，一边喝着粗茶，一边听着周围人的闲聊。他需要在这里收集关于“藏经阁”的情报。
“听说了吗？灵山最近又要选‘罗汉’了。”一名大汉压低声音说道，“据说这次选中的，不仅能肉身成圣，还能免去轮回之苦。”
“免去轮回？”另一人冷笑，“上一批选中的‘罗汉’，现在不都成了灵山大殿前的跪拜石像？说是成圣，其实是成了佛祖的垫脚石罢了。”
“嘘！噤声！你想死别连累我们！”周围人吓得脸色发白。
龙高川心中一动。看来，即便在这佛门大兴之地，也不是所有人都心甘情愿被奴役。
就在这时，茶馆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不好了！火焰山的妖孽又来抢亲了！”
一群人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恐惧。
“火焰山？”龙高川眉头一皱。这个名字他听过，在古老的传说中，那里住着一位铁扇公主，手持芭蕉扇，压制着火山。
“难道是牛魔王？”他心中猜测。
“不是牛魔王，是新来的妖王！”一名逃难的村民哭喊道，“他说他要娶灵山主持的女儿，若是不从，就要放干普渡镇的水！”
龙高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灵山主持的女儿？这倒是个机会。”
他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既然这西牛贺洲的水太深，那我就搅得更浑一些。这桩婚事，我‘龙高川’……抢定了。”
他大步走出茶馆，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而在他身后，那座破败的茶馆屋顶上，一道黑影静静地注视着他离去的方向，手中拿着一块传讯玉符，低声说道：
“目标已进入西牛贺洲，正前往火焰山方向。行动代号：‘红尘炼心’，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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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渡镇的茶馆内，劣质的茶叶散发着一股苦涩的霉味，龙高川端着粗瓷大碗，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
“无天，龙帝罗……”
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名字，仿佛在舌尖品尝着两股截然不同的滋味。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通过后土娘娘的传承与血海深处的洗礼，他终于看清了那段被尘封的历史。无天并非单纯的魔头，他是被天道逼入绝境的反抗者；龙帝罗也非嗜杀的暴君，他是以杀证道的先行者。
“无天是佛门叛逆，欲以魔治乱；龙帝罗是万族共主，欲以力破天。两者手段不同，道途迥异，却在那无尽的时空中，指向了同一个终点——逆天。”
龙高川微微仰头，将那苦涩的茶水一饮而尽。茶水入喉，如同吞下了一把带刺的刀子，却让他混沌的头脑愈发清醒。
“他们一个是旷古绝今的佛祖，一个是统御诸天的龙帝。而我……龙高川，不过是一个在轮回中挣扎了九百九十九世的蝼蚁。”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神却逐渐变得锋利。
“可是，那又如何？”
“无天也曾被如来镇压，龙帝罗也曾被万族围剿。他们之所以能成为传说，不是因为他们天生强大，而是因为他们敢于在绝望中迈出第一步。”
龙高川半睁着眼睛，目光透过茶馆破旧的窗棂，看向外面灰蒙蒙的天空。那天空被佛光笼罩，像极了当年他在尘荒界抬头仰望时的景象——压抑、窒息，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们是一脉相承的孤勇者。而我……虽然与他们有着天差地别，但这具身体里流着龙帝罗的血，这颗心里藏着无天的火。”
“这些年，我一直独身行走天涯。没有靠山，没有背景，只有这本破日记和这一身伤疤。但我活下来了，而且越活越明白。”
他缓缓放下茶碗，碗底与桌面碰撞，发出“笃”的一声轻响，在嘈杂的茶馆中显得微不足道，却在他心中激起千层浪。
“既然这西牛贺洲已有人独掌乾坤，既然这灵山旧址已成佛门天下。那我便做那搅局之人。”
“善事？”
龙高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在这吃人的世道，最大的善事，就是打破这吃人的规矩。”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此刻的他，虽然外表依旧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沙弥，但眼神中却多了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
“火焰山的妖孽要抢亲？普渡镇的百姓在哭泣？灵山的罗汉在装睡？”
“好，很好。”
“既然你们都在演戏，那我也来凑个热闹。我不抢亲，也不救美。我要做的，是让这出戏，唱不下去。”
龙高川迈步走出茶馆，身影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他没有去火焰山，也没有去灵山，而是转身走向了镇子最偏僻的角落——那里有一座废弃的枯井。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善事”，往往不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而是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
【叮——触发支线任务：枯井下的秘密】
【任务描述：你感应到废弃枯井中有一丝微弱的龙气波动。那里似乎藏着一个被佛门封印的“异类”。】
龙高川嘴角微扬。
“果然，这世道，越是肮脏的地方，越能长出干净的花。”
他蹲下身，伸手探入枯井冰冷的井壁，指尖触碰到了一道几乎不可见的封印符文。
“既然来了，就别藏着了。我知道你在里面。”
井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一双充满警惕与恐惧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你是谁？也是来杀我的吗？”
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稚嫩。
龙高川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杀你？不。我是来带你去看一看，这西牛贺洲的天……到底有多高。”
他一把抓住井壁上的藤蔓，纵身跃下。
既然要在这独掌乾坤的佛国旧址做一场“善事”，那就从这最不起眼的蝼蚁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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