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旁。
剑妈依旧抱着陈平安,继续调侃。
“小平安,你不要害羞嘛,小齐给我看过你的走马图,小时候尿尿的样子也没有放过哟,所以说,该看的我都看了,只不过你长大了,但也不能因为你长大了,就要变得懂规矩啊,这样,姐姐我可不喜欢呢。”
陈平安嘴角抽了抽。
不说别的,这长大了这三个字怎么就有点一语双关的感觉?
而且这剑妈那金色的眼眸还这么肆无忌惮地打量着。
这绝对的一语双关。
随即陈平安直接转移话题:“那个……神仙姐姐,我可以自己洗的。
还有,那个杜懋得弄死啊,还有就是要弄死我的那些人。他们既然要杀我,那肯定是做好了被杀以及送人头送法宝的准备,这些都不能丢啊。
老龙头那里,还有我媳妇呢,还有郑大风,以及那头驴,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应该没问题了吧?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我师父去哪里了?”
然而陈平安说完,剑妈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就这么看着那水流打在陈平安的肩膀,再然后又是冲刷着水流下移冲刷着胸膛、腹部,再然后便是从那轮廓滴落。
陈平安顿时有些无语:“神仙姐姐。”
神仙姐姐也是回过神来,看着陈平安:“怎么,还真害羞了?”
陈平安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同时看着这剑妈的这番举动,没有着急的样子,他也知道老龙城那里是没有什么事了。
陈平安最终选择厚脸皮:“神仙姐姐,我不害羞,你要看便看吧,毕竟我现在没有什么力气,我反抗不了。
而且你也确实看过一些走马图,我无所谓了,反正我是男的。”
剑妈微微错愕,紧接着她咯咯笑了起来。
但下一刻,她的后方又再次出现了一道绝色身影。
“别闹了。”
陈平安听到这道声音后,眼神一亮,立即侧头看了过去,瞬间他看到了许久未见的柳神。
就这样。
半炷香后,陈平安带着几分不自在,穿上了一身崭新的青衫。
与此同时,盘古世界内,空间泛起涟漪,齐静春的身形缓缓浮现。
“两位姐姐。”
学聪明的齐先生,没有称呼前辈,直接行了一个书生礼。
剑妈勾唇一笑,打趣道:“你就这么出现了?不怕被上面某些人察觉?”
齐静春坦然作答:“有两位姐姐在此,上面的人自然感知不到,再者,我也是有点小手段的。”
剑妈下意识地“哦”了一声,话锋一转,直接抛出一个题外话:“来,夸夸姐姐。”
齐静春顿时面露难色,苦笑道:“剑姐,像师侄女那般铁骨铮铮,我是真学不来。”
听到这话,剑妈也是下意识地想到了那小裴钱。
其实就在昨日,柳神便带着剑妈在这里悄悄感知了一番,自然也就知道了那个铁骨铮铮的小丫头裴钱。
只不过昨日齐静春正与他们商议要事,这才没有露面。
否则,佛家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对齐静春出手。
那莲花天下出现的四尊阿罗汉法相,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做局罢了。
这件事,齐静春在半年前,便已向莲花天下的某位大佛打过招呼,如今不过是顺水推舟。
玩笑过后,剑妈终于切入正题:“好了,现在儒家的人也终于知道你是彻底死了。你的局布完了,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齐静春略微思索,目光转向陈平安。
陈平安心头猛地一跳,突然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齐静春对他微微一笑,随即看向剑妈和柳神,正色道:“我想要趁着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两位姐姐身上,趁此机会,再出去走上一趟。”
说完,他又看向陈平安,语气柔和却透着郑重:“小师弟,我要离开一段时间,时间可能会有点久,最少三年。接下来的路,要靠你自己了。”
陈平安感觉胸口堵得慌,眼眶微热,但最终他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好,师兄能回来就行。”
齐静春微微一笑,对着剑妈和柳神微微颔首,身形便欲化作一缕春风消散。
“等等。”
柳神的声音适时传来。
齐静春身形一顿,转头看向柳神:“柳姐,可是有什么吩咐?”
柳神对他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抬手一招,一片晶莹剔透的柳叶轻飘飘地落入了齐静春的手心。
齐静春微微错愕,但紧接着,他也洒脱一笑,郑重点头:“多谢柳姐挂怀。”
柳神轻声回道:“先生,珍重。”
一句“先生”,直接表明了柳神对齐静春的态度与敬重。
齐静春不再迟疑,再次化作一缕旋风,彻底消失在盘古世界之中。
待他走后,柳神转头看向剑妈:“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剑妈莞尔一笑:“好啊,不过若是我解决不了的,你可得帮忙。”
柳神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满是宠溺。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她早把剑妈当成了妹妹看待。
“你的老剑条都已经磨好了,还有什么事情处理不了的?”
剑妈顿时摇头,撇了撇嘴道:“那可不一定。
万一上面的人真要对我动手呢?要是三教祖师那些小老头用什么大神通对付我,我虽然不惧他们,但若就这么被弄死了,对小平安以后的历练来说,岂不是太过轻松了?”
陈平安在一旁听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柳神却是无奈地笑了笑,柔声道:“去吧,有什么事,姐姐给你兜底。”
剑妈闻言,难得地调皮一笑:“好,就喜欢姐姐你这句话!”
紧接着,剑妈抬手在虚空某处轻轻一抓。空间一阵剧烈波动,一把寒光闪闪的利剑被她缓缓拔出。
不过很快,她又皱了下眉头,伸出玉指在剑身上轻轻一点。
一个简单的障眼法落下,那把绝世仙剑顿时变得锈迹斑斑,散发出的恐怖威压也被尽数隐匿。
见到如此状况,剑妈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再然后,她提着那把“破剑”,身形一闪,直接消失不见。
这方空间内,顿时只剩下了陈平安和柳神。
“师父。”陈平安轻声开口。
“嗯?”
“师父,我好想你啊。”
柳神微微错愕,紧接着化作一抹宠溺的笑容,伸手轻轻揉了揉陈平安的脑袋。
……
另一边,外界。
一片柳叶在空中缓缓飘落,竟无视了光阴长河的流逝,继续向下坠落了半寸。
随着这片柳叶的落下,这方天地的光阴长河直接凝滞,所有针对此地的禁锢轰然消散!
与此同时,中洲方向,一道璀璨剑光骤然亮起,直接破开天幕!
下一刻,一个老秀才的身影匆匆跨越虚空,赶到了这方天地。
然而,当老秀才赶到,听到的第一句话却让他直接错愕当场。
此时,原本气势汹汹的杜懋,眼神微微一眯,抬剑指着凭空出现的剑妈,咬牙道:“你要与我以伤换伤?”
听到这话,原本满脸焦急的老秀才瞬间乐了。
而此时的剑妈,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杜懋,随即将目光转向老秀才,淡淡道:“别让那幕后人跑了。”
老秀才闻言呵呵一笑,转头看向这方天地的儒家天幕,大声问道:“小老头,你不会跑吧?”
这位已经在儒家文庙吃得上香火的老儒生,脸色明显有些不太好看。
“周围的那些人呢?”老秀才又问。
“哦?人呢?不知道啊。”那老儒生一脸茫然地答道。
下一刻,老秀才眼珠子一转,恍然大悟:“应该是被我一个响指打没了吧?”
那老儒生嗤笑一声,不客气地瞥了老秀才一眼,随后又看向剑妈,冷声道:“剑灵,你在这里出手,可真的是胆大包天!你就不怕三教圣人随便出手一个,就能将你镇压?你的规矩呢?”
剑妈的表情带着几分玩味,同时也有一丝错愕,就这么好奇地看着老秀才:“你们的儒家圣人都是这么猛的吗?”
老秀才立即摆手,刚想称呼一声“老姑娘”,但紧接着话锋一转,嘿嘿笑了笑,最终选择了什么都不称呼,只是说道:“这个嘛……这小老头确实不太善了,不过和我没什么关系。毕竟我们儒家也是分了脉的嘛,对不对?”
那老儒生听到这话,选择了默不作声。
老秀才又指向另一片天际,冷哼道:“怎么?亚圣一脉什么时候喜欢当个藏头露尾的乌龟了?连个头都不敢露,是不是担心讲道理讲不过我?对对对,你们本来就是理亏的嘛!本来就是对那小齐下杀手了,是不是?我那小齐啊,那就剩个残魂了,也没想着要做些什么,你们就这么看不过去吗?”
老秀才说到这里,直接哽咽了起来。
同一时刻,天际中又浮现出一个中年儒生的身影。他腰间挂着一枚金色玉佩,篆文上赫然写着“吾善养浩然气”六个字。
这位中年儒生硬着头皮,直接作揖道:“拜见先生。”
而那古稀儒士看到这位中年儒生对老秀才如此客气,依旧选择默不作声,甚至连眼皮子都没有动一下,显然有着他的执念。
老秀才在这时呵呵一笑,伸出两根手指:“来,接下来讲两个道理。第一,是小齐的道理;第二,这个叫杜懋的老王八蛋已经是个十三境了,就这么跨州出现在这里?儒家的规矩呢?十三境就可以飞升了?这件事情可不小啊,而且还是要杀我的弟子!这两件事啊,不善了,不能善了了!”
杜懋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机,但输人不能输阵,他快速催动仙家秘法,试图掐算旦夕祸福。
可他轰然发现,自己的天机感知竟被某种神秘力量彻底隔绝,根本查不出分毫!
“你们到底是谁?是这陈平安最后的底牌了吧?有本事撤开这方天地,我们好好打一打!”杜懋色厉内荏地吼道。
老秀才的嘴角抽了抽。
剑妈在这时却不想浪费时间,她看着老秀才道:“这两个道理等会再讲,我先和这个要与我以伤换伤的小老头过个招。”
说到“以伤换伤”这四个字时,剑妈的表情有着刹那的古怪。
这小老头确实够猛。
下一刻,杜懋竟然悄无声息地动起了手。他手中的本命仙剑“吞剑舟”突兀地出现在剑妈面前,直指眉心。
然而,剑妈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吞剑舟。
那名为吞剑舟的本命仙剑,在感知到剑妈的眼神后,竟然不断地剧烈震颤起来,不敢动弹分毫!
这直接让主人杜懋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这可是他炼化出的本命仙剑啊,怎么可能会这样?
要知道,这吞剑舟的本体,可是远古吞宝鲸!它不但在剑妈面前悬停,似乎还带着几分哀求,不断地微微发抖。
文圣在这时看着杜懋,笑道:“小老头,你知不知道,上古最后一条吞宝鲸是被谁给弄死的?”
杜懋下意识地看向文圣:“你?你就是文圣?你现在说这样的话,难道我这本命仙兵的前身,是被面前的这臭女人打死了不成?”
文圣看着这长得不高、却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老头,对他竖起大拇指,什么都没说。
剑妈明显有些不满。
当然,她不满的不是杜懋,杜懋根本提不起她的兴趣。她不满的是老秀才废话太多,太耽误时间,她还想要趁此机会和小平安聊聊天呢。
老秀才看着剑妈,又是嘿嘿一笑,瞥了一眼天上的两人:“行,你们两个跑也跑不了,即使跑了我也能找你们。在这里再待着,等事情了结了,我知道你们上面还有那个所谓的亚圣。
有些事情我还真不想多说,哎,不说了不说了,越说人家心眼越小了。”
老秀才说完,终于不再犹豫,直接从袖口中掏出一个画卷。
与此同时,那带着几分讨好的吞剑舟被剑妈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到了杜懋脚边:“不想欺负你。”
“臭女人,你这是果真找死!”杜懋突然暴喝一声,杀气沸腾,再次操纵着吞剑舟,直接对着剑妈的面门飞砸了过去。
此时的吞剑舟震颤不已,一是因为主人的命令它根本无法抗拒,二是它根本不敢面对剑妈。
杜懋做完这些,明显是一副玉石俱焚的状态,甚至又掏出了一些法宝和一柄飞剑,便要腾空对着剑妈的脑袋劈来。但下一刻,他身形一转,竟是想转瞬万里,直接逃跑!
然而老秀才只是撇了撇嘴。
下一刻,那画卷无限放大,刹那间便将杜懋给吸扯了进去。而那吞剑舟也是如临大赦,但剑妈却是随手一挥,将吞剑舟也砸进了画中,要让杜懋拿着这本命仙器在里面好好玩一玩。
“这小老头,有意思了。”
剑妈提着剑,便要朝着画中走去。但下一刻,陈平安的声音传了过来:“神仙姐姐,慢一点!”
剑妈转头看着陈平安,眼中露出一抹温柔:“小平安,有什么事?”
陈平安挠了挠头,尴尬道:“神仙姐姐是这样的,我那把本命飞剑挺好的,你别给弄坏了呀。”
剑妈顿时眼中露出一抹幽怨:“你喜欢别的剑了?不喜欢我这把剑了?”
陈平安一阵头大,最终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哪能呢?我最喜欢神仙姐姐这把剑了!我就是觉得这仙剑吧,你拿去卖个钱也挺好呀。总之送人或者卖都挺好,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剑妈什么话都没有听,就只听到了陈平安说“神仙姐姐是最好的”。
最终,她瞥了一眼在陈平安身后不远处出现的柳神,眼中露出一抹得意。
柳神有些无语,心想这都多大了,幼稚不幼稚?
而剑妈就是这样的存在,她手提着剑,直接走进了画卷之中。
,
,
这时,老秀才也是自然看向了柳神,他略微思虑后,直接笑呵呵地抱了个拳。
“这位老前辈,我也是小平安的师傅,我就托个大,我们是同辈。”
柳神看着老秀才,也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可以,接下来你做你的事情,你先做,若是不合理我再补。”
老秀才听到这话,莫名的心头一个突突。他总感觉这件事情和他料想的善了,不是一个意思。
而此时,那位儒家中年人,他就这么看着柳神,眉头一皱。
“阁下,我不管你是谁,也看不出你的根脚,但是最好也要讲一个规矩。”
柳神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陈平安见到这般情况,直接站在柳神前面,看着面前的这位儒家圣人。
“一些规矩先等会再说,就单单你要断我们文脉这么一说,亚圣就这么的小肚鸡肠吗?这么说就要开战了呗?是你的道理吧?”
瞬间,那位古稀儒生脸色铁青。
老秀才在这时也是呵呵一笑,“我记得你们家先生,讲究的是人性本善,而那三子之争也是论道即可,只是一个学问高下。怎么?你们家先生的心眼越来越小了?小到背面一套、表面一套了,让我感到不善了呀。”
瞬间,这古稀老者怒了。而那中年儒士也是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在这中年儒士眼中,虽然这么做不合规矩,但是从一定意义上来讲,他也是非常愧疚地选择默认。而那古稀儒士更是手指老秀才:“你们的学问就是一个搅屎棍,恶心人的臭苍蝇,害了我们儒家的千秋大业!”
老秀才听到这话,他挠挠头:“你就这么指着我?你感觉对吗?是不是认为你上面有老子?而且说不定你老子也是看着的,就有恃无恐了?”
而那古稀儒士,不退反进,直接在空中跨前了一步:“我就当着你的面这么说了,你又能如何?”
老秀才直接被气笑了:“想当年你如日中天的时候,苦苦钻研的可是我的学问,这怎么你给忘了?我记得你还特意跑去跟那村禅讨教着来着,现在怎么样?村禅这辈子没干过几件好事,也是骂你什么也没有学到。而现在直接学了一个数典忘祖、道貌岸然。我建议啊,你们这一脉还是要颁布一个‘伪君子’头衔吧?怎么样,有道理吗?”
中年儒士听到这话,苦笑了一声。那古稀儒士依旧是定力极好,被老秀才这般羞辱,表面上风轻云淡。
老秀才在这时,他看向另外一片天空,喃喃开口:“君子可以欺之以方,这可是老三亲口说的。我知道,老三也就是你们的先生,要为这读书人增加一个枷锁,想要呼应至圣先师的那句‘克己复礼为仁’。而现在呢?这道天下符合老三你的初衷吗?不用看其他人,就看看你的这位得意学生就知道了,这表面上说一套做一套,人心不古啊。”
中年儒生听到这话,看向那旁边的古稀儒生,轻声开口:“要不你去和先生认个错。”
古稀儒生直接反问:“我何错之有?”
中年儒生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断人文脉香火,应该是从学问上着手,以苍生社稷为选择出发。不应该以力服人,用些手段让一个飞升境的炼器师打着幌子,肆意打杀。”
古稀儒生听到这话,表情淡然,目光也是坚定:“我看的是千秋大业,看的是文运万年,有些蛀虫就是不应该存在。”
而也就在这老儒士说完之后,那漂浮着的山河画卷出现了一阵嘶拉声响。下一刻,剑妈拖着一个尸体直接走了出来。走出来之后,剑妈随便地将杜懋扔到一旁,敲了敲他的脑袋:“怎么说来着?这后世的用一个魂魄放在身体里,是个什么情况?”
老秀才也是一语道破:“阳身,身外身。”
剑妈点头:“哦,这样啊。杜懋只有这具尸体了,但是另外一个阴身跑了,有些意外。这段时间要么是磨剑,要么是跟着柳姐姐一起玩,前往其他世界,对本地的还不太了解,失误了。”
再然后,剑妈便对陈平安招了招手,表示这具尸体还是挺不错的,可以收下。再然后就是说,这杜懋还有着一把本命飞剑,不过被她在另一个世界中给敲碎了。
陈平安听到这话,也是没有犹豫,表示没有问题,问了一句:“那敲碎的剑呢?卖了这些材料,钱自然是给你洗好的。”
剑妈没好气地白了陈平安一眼,说是化成了齑粉了,剑把也给弄碎了,没有了。
陈平安有些心疼,不过他也是没有犹豫,直接将那杜懋的尸体给收了起来。
此时的剑妈也是没有客气,目光淡淡地看向上方的这两位,特别是那古稀儒士,她的眼中有着些许意外:“咦?你怎么还没死啊?”
那古稀儒士听到这话,心头一怒,直接指向剑妈:“你这女人,休要在这里胡乱狂言!再者,你出现在这里已经坏了规矩,现在说这样的话,你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剑妈听到这话,又默然了一声。下一刻,直接抬剑,轰然间,整片天幕直接破开了一个窟窿。
一柄巨剑也是从那窟窿当中轰然展现。但下一刻,那中年儒士直接感受着这令人心悸的气息,直接抱拳:“阁下,我替他道歉,我们有什么都可以讲。”
剑妈眨了眨眼睛:“都可以讲?没有什么讲啊。”
中年儒士咬牙:“都可以的。”
剑妈哦了一声:“那讲江湖规矩?”
中年儒士心头一惊。
剑妈继续开口:“江湖规矩?这算得上是雇凶杀人吧?幕后主使不该死吗?难道江湖什么时候变味了?”
中年儒士哑口无言。按照江湖来讲,从一定意义上来说,也确实是如此。
而剑妈却是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要么那讲道家规矩?”
这中年儒士心头一惊。
剑妈继续道:“道家讲究因果,你杀我,我主人是因,反杀过来就是果,很对啊。”
剑妈说到这里,又是哦了一声:“那讲究儒家道理?”
剑妈说到这里,又突然错愕了一瞬,她开始思索着,好像齐静春这个说话不怎么好听的,没说过这样的道理。
而那中年儒士也是反应过来,脸色一喜,他直接抱拳:“根据儒家规矩,勿妄动,适可而止,下不为例。”
那古稀老者在这时也是明显慌了,他在听到这句话后,也是有了底气,就这么看着剑妈,开始解释了起来。大致的意思就是,对方行凶加害,但是你侥幸逃脱了,便就不能够再反杀回去,行凶之人要交由文庙或者世间法律来惩处,受害者自身不可以私自动手了结恩怨。
剑妈听到这话,她哦了一声:“哦,这样啊,但是我不开心呢。”
瞬间,这古稀老者的脸色一僵,而剑妈更是手中剑直接抬手落下:“管他娘的儒家规矩!”
听到这话,剑妈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这是个什么道理?太过恶心。交给亚圣那小子,这场战斗,这场布局,亚圣肯定有所默许,他也是一个幕后的默许者,他能够处死他弟子?顶多也就是表面上罚一罚,或者是禁足闭关,不让出去罢了。但是人命呢?若是自己不出手呢?那小主人可就是死了,一条命就换被禁足一段时日,这太过划算了吧?
轰然间,那柄巨剑仿若山岳一般,直接朝着那古稀老者的头顶落了下来。所落之处,周围的空间已经出现了不堪重负的噼里啪啦的声响。同时,那气息锁定,竟然让这古稀老者动弹不得分毫。而那中年儒生也是想要再反抗一二,但他发现现在他身体也动不了,甚至连开口都做不到。
而紧接着,在这天幕当中,忽然间又裂开了一道口子,一只手直接捏住了那下坠的剑尖。
而那巨剑自然也是停顿了那么一瞬,同时在那口子中也是传来了一道淡然的声音:
“下不为例。”
说话的自然是亚圣,而说完之后,他那只伸出的手竟然抖动了起来,很明显是花费了极大力气,同时他也是冷喝了一声。而这道声音如雷炸耳,中年儒士还有那古稀儒士,竟然在这道声音当中回过心神,发现他们已经可以有着暂时活动的能力,便要直接朝着这空间裂口、这天幕飞掠。
而与此同时,文圣老秀才却是心头猛地一惊,甚至一只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柳神,最终咬牙,也不管什么,什么都不管,直接指着那亚圣骂了起来:
“亚圣!老三!我操你娘的,你个狗日的!赶快给补偿,听到没有?听到没有?”
老秀才的声音明显带着一些着急。但下一刻,柳神的声音传了过来。她看向老秀才,对他微微笑着摇头:“你不用帮他。”
紧接着,她抬手在面前这方空间轻轻一点,嗡的一声,那两位逃跑的儒士直接在空中定格。
而与此同时,那天幕当中也是出现了一个法相,也是出现了一只法眼,就这么看着柳神。
柳神回答得很干脆:“若是按照以前,我也就杀了,但是现在,我感觉还得讲个道理再杀吧。从现在开始,角色互换,我会派人杀过去,会杀很多人,但杀完之后你们还不能动手,毕竟你们认为的是‘勿妄动,适可而止,下不为例’。我会把我的人给捞出来,并且说上一句‘下不为例’,并且我还会给我的人画上一个圈,让他在这里禁足三天就可以了。”
柳神说完,一旁的剑妈听到这话,也是直接竖起一个大拇指:“姐,你这话牛气啊!”
而那天幕当中,那口子裂得再次大了几分,瞬间一个法相老者的铁青脸色也是直接涌现:“这位存在,你这未免有些不讲道理了。”
柳神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在陈平安的眉心轻轻一点。
盘古世界内,七片柳叶直接漂浮了出来。
紧接着柳神又是抬手一挥,这七片柳叶,竟然变成了那古稀儒生的人样子,只不过气息却是变得雄厚至极,全部达到了十四境,更有两位已经到达了十四境巅峰。
要知道亚圣也才十四境而已,礼圣十四境巅峰。
换句话来说,这七人大开杀戮,在短时间内完全就是一个无解之态。
下一刻。
“竖子尔敢!”
然而,这句话刚说完,七人已经是朝着那天幕冲了过去。亚圣自然要抬手抵挡,但却被柳神轻轻一点,直接被定住了身形。等到这七位傀儡进入这片天幕之后,柳神这才又一挥手,将这方天幕抹平。
同时,那两位儒生柳神没杀,至于为什么没杀,自然是要有后续的安排。而亚圣自然也是重返那方天幕之内。
老秀才见到如此状况,明显有些着急。
有些事情老秀才知道亚圣这一脉做的确实是错了,但是就这么给屠戮了,不能说不对,因为江湖和道家的道理也可以说得通,但是他真的不想看到。
她看着老秀才,最终微微摇头,难得说起了一些道理。
“对这世界失望吗?有的失望,有的不失望。有些人说是看开了,为了利益、心境,也或许是为了这方世界的格局,总会做出一些事情。
“老秀才,你也不要想那么多。规矩方面我不说什么,但关于失望这方面。
“我来自另外一个世界,陈平安是我徒弟,徒弟之上还有着一个师兄,他叫石昊。
“他为了苍生,走到了界海,随后一个人独当万古。你知道是多少年吗?到目前为止,已经有着三个大纪元了。
“一个纪元,至少是千万年。
“换句话来说,我呢?单独守着界海,为了天下的苍生,为了人族的一线希望,守了至少三千万年。到如今或许会更多,我也会一直守着。
“但我说的不是我的徒儿有多厉害。而是关于希望,有些人活了万年,到最后选择什么都不出手,对这世界充满了失望。
“这样的人和我的徒儿相比,算得了什么?我徒儿受个伤,疗伤就是八万年。
“所以,有些人是真的不知道他这么做是错的吗?是真的不知道心是冷的吗?这方天下格局,我一目了然,往后百年千年,也都在我的眼中。
“但是我想让我的徒儿活得更轻松一些。”
柳神说完,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很少说这么多话。这自然也是因为陈平安的关系。
老秀才听到这话,最终无奈摇头。他没有震惊什么纪元、什么万年,而是在意这是否值得。
最终,老秀才对着柳神抱拳:“多谢了。”
柳神又是无奈:“我白说了。”
老秀才嘿嘿邪笑,他知道柳神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这个总要试一试嘛,要有希望。”
柳神点头:“行。我徒儿入这个局,你的学问也可以。”
柳神说完,抬手轻轻一拂,一片翠绿色的木牌出现在了老秀才的手中。
老秀才攥过这木牌之后,没有任何犹豫,看着上方的天幕,纵身一跃,直接跳了进去。
而柳神在这时也是看向陈平安。
“徒儿,你可以回去了。”
陈平安听到这话,略微思虑,试探道:“师父,要不要和我一起走一趟吧?”
剑妈在这时也是睁开了俩金色眼眸:“柳姐姐,我们好长时间没有和小平安见面了,就和他好好溜达溜达。”
柳神沉默片刻,开口:“好,不过,你的那些女人们都在那小药铺里,你确定有这时间陪我?”
陈平安听到这话,瞬间,毛骨悚然……(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