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八章 洪承畴晋升首辅,孙传庭入阁!

    虽然其中不乏官场文章和夸大其辞,但基本事实是,在经历了崇祯末年的天崩地裂和朱慈烺监国几年的励精图治后,大明这艘巨轮确实驶出了最危险的激流险滩,进入了一段相对平稳的河道。

    朱慈烺端坐御座,静静地听着这一份份捷报与祥瑞。

    他神色平静,并未因这些“好消息”而显露出太多喜色,只是偶尔在关键处插话询问细节,语气沉稳,措辞精准。

    这份超越年龄的沉着,让原本还有些观望的官员,心中更多了几分敬畏。

    新皇显然不是容易被歌功颂德之词糊弄的庸主。

    祥瑞奏报环节渐近尾声,殿内气氛依旧庄重,但众人心中都明白,真正的重头戏,即将上演。

    果然,当又一份无关紧要的地方贺表宣读完毕后,文官班列的最前方,那个熟悉的身影动了。

    内阁首辅薛国观今日特意穿上了全套一品仙鹤补子绯袍,头戴七梁冠,手持象牙笏板,步履略显沉重却坚定地走出班列,来至丹陛之下。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整了整衣冠,然后手持笏板,躬身,声音苍老却清晰地响彻大殿:

    “臣,薛国观,有本启奏陛下。”

    “薛卿奏来。”

    朱慈烺的声音从旒珠后传来,听不出情绪。

    薛国观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臣蒙先帝简拔,累官至内阁首辅,又蒙陛下不弃,委以重任,侍奉两朝,恩荣已极。然臣今年逾花甲,精力衰颓,耳聋目昏,腿脚迟滞,于案牍之事,常感力不从心。

    近岁以来,全赖陛下天威圣断,同僚戮力,方未有大过。

    然首辅之位,总领机要,关乎国本,非年富力强、明敏干练之臣不可久居。”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恳切,甚至带上一丝哽咽:

    “陛下甫登大宝,正欲大展宏图,革故鼎新。臣老朽之躯,实难再荷重负,若因臣之衰迈,而致政务迟滞,贻误陛下新政,则臣万死莫赎!故,臣泣血上表,恳乞陛下,怜臣衰朽,恩准臣致仕归乡,以养残年,并将内阁首辅之重任,择贤能者授之。

    此乃臣为江山社稷计,为陛下新政计,一片赤诚,伏乞陛下圣鉴!”

    说罢,他高举早已准备好的乞骸骨奏本,深深躬身,长揖不起。

    大殿内一片寂静。百官神色各异,但大多并不惊讶。

    薛国观致仕,早已是公开的秘密,此刻,不过是走完最后的、公开的仪式。

    丹陛之上,沉默了片刻。

    朱慈烺缓缓开口,语气带着适当的“惋惜”与“挽留”:

    “薛阁老何必如此?阁老乃国朝元老,朕之股肱。自朕监国以来,先生居中协调,稳定朝局,功不可没。如今天下初定,百端待举,正是用人之际,朕……何忍见先生遽然离去?”

    这是必要的挽留,在人事上的微缩体现,是做给天下人看的姿态。

    不然人家刚辞职,你挽留也不挽留直接就准了,这也太没人情味了。

    薛国观保持躬身姿势,声音更加坚决,甚至带上了一丝“固执”:

    “陛下天恩,老臣感激涕零!然臣去意已决,绝非虚饰。陛下春秋鼎盛,英明神武,洪亨九、张潜谷、孙白谷等,皆当世能臣,足可辅佐陛下成不世之功。老臣留此,不过一朽木而已,徒占其位,有碍贤路。恳请陛下,成全老臣!”

    他再次深深一揖,几乎要将额头触到笏板。

    朱慈烺又沉默了片刻,方才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通过扩音装置,清晰地传遍大殿,充满了“无奈”与“理解”。

    “罢了……阁老执意如此,朕……虽心有不舍,亦不能以私谊废公义,更不忍强留阁老于案牍劳形之中。”

    他语气一转,陡然变得郑重而高昂,每一个字都如同金玉,掷地有声:

    “薛国观听旨!”

    薛国观身体一震,撩袍跪倒:

    “臣在。”

    “卿侍奉两朝,勤勉王事,安定社稷,辅朕有功。今以年老乞休,情词恳切,朕特允所请,准予致仕。”

    “着,晋薛国观为太师,以示尊崇!”

    “特旨,赐薛国观以一品臣全俸致仕,岁支禄米俸银,一如现任,以养天年!”

    “另,命内阁拟旨,朕亲批御览,赐薛国观敕书奖谕,详载其功,颁行天下,以彰荣宠,以励来者!”

    三道恩赏,如同三道惊雷,再次在皇极殿内炸响!虽然前日已有风声,但皇帝在如此庄重的朝会上公开宣布,其意义和震撼力截然不同!

    太师,人臣极品;全俸致仕,国朝殊典;敕书奖谕,千古留名!

    这三样迭加,简直是为人臣子致仕荣休的最高礼遇,足以光耀门楣,流芳百世!

    “臣……薛国观……叩谢陛下……天高地厚之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薛国观以头抢地,声音哽咽,老泪纵横。

    这一次的激动,半是表演,半是真情。

    在满朝文武面前得到如此肯定,他的人生,已然圆满。

    殿内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低低的惊叹和吸气声。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跪地谢恩的薛国观身上,那目光中有羡慕,有嫉妒,有感慨,更有深深的思索——新皇对功臣,竟是如此厚待!这对所有官员而言,无疑是一剂强烈的兴奋剂,也是一个明确的信号:

    只要尽心效力,陛下绝不吝赏赐,更会保全功臣身后哀荣。

    树立典范,莫过如此。

    待薛国观情绪稍平,谢恩归班后,朱慈烺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地将话题引向了所有人最关心的下一环:

    “薛卿功成身退,朕心甚慰。然,内阁不可一日无主。首辅之位,关系重大。薛卿。”

    他看向刚刚站回班列、犹自拭泪的薛国观,询问道。

    “卿既去,以为朝中诸臣,谁可堪当此任,为朕分忧?”

    这个问题抛得自然而然,既尊重了前任首辅的意见,也显示了皇帝不专断的“民主”姿态。

    薛国观早有准备,再次出列,躬身道:

    “陛下,内阁首辅,需德高望重,老成谋国,通晓政务军务,又能调和鼎鼐。臣观朝中诸公,唯大学士洪承畴洪大人,最为适宜。”

    他顿了顿,细数理由:

    “洪大人万历年间进士,历任封疆,督师剿寇,久经战阵,深谙兵事;后又入主中枢,协理部务,熟悉民政钱粮;其人勤勉干练,遇事明断,在朝在野,皆有贤名。更兼年富力强,正可辅佐陛下,开创新局。

    臣以为,洪大人实乃接任首辅之不二人选。伏乞陛下圣裁。”

    这番话,将洪承畴的资历、能力、优势说得清清楚楚,尤其是点出“年富力强”和“熟悉兵事”,正中朱慈烺的下怀,也符合当前朝廷内外对“开拓进取”的隐约期待。

    朱慈烺闻言,目光转向文官班列中那位身形挺拔、面容清癯、目光沉静的中年大臣——洪承畴。

    洪承畴此刻微微垂目,姿态恭谨,但紧绷的身躯和微微闪烁的眼神,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洪卿确为能臣,朕亦深知。”

    朱慈烺缓缓道,语气中带着思索。

    “诸卿以为,薛卿所荐如何?”

    殿内安静了一瞬,随即,数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陛下,臣附议薛公之言。洪亨九公忠体国,才略优长,既能理军,亦能治民,实为首辅佳选。”

    紧接着,大学士蒋德璟、范景文亦出列表示赞同。

    他们三人本就是崇祯朝留下的老臣,与洪承畴同殿为臣多年,对其能力了解,且自身地位稳固,无需在此事上作梗。

    更关键的是,他们都明白,这恐怕本就是新皇属意之人。

    “臣等附议!”

    “洪大人堪当大任!”

    “陛下圣明!”

    随着几位阁臣和部院重臣表态,其余官员,无论是真心认可,还是见风使舵,亦或是慑于新皇威势,都纷纷出言表示支持。

    一时间,朝堂之上,尽是推举洪承畴之声。

    偶有几个资历甚老、思想保守的言官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首辅需德望兼具,洪某资历稍逊”之类的话,但看看御座上不动如山的皇帝,再看看一边垂首不语却隐有威势的洪承畴,终究没敢在此时触这个霉头。

    朱慈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了然。时机已到。

    “既如此,众望所归。”

    朱慈烺不再犹豫,声音清晰地下旨:

    “着,晋大学士洪承畴,为内阁首辅,总领机务,匡弼朕躬。”

    “臣,洪承畴,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洪承畴大步出列,跪倒在丹陛之下,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但依旧保持着沉稳。

    他重重叩首,抬起头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与感激。

    “陛下天恩,委以重任,臣必当竭尽驽钝,鞠躬尽瘁,辅佐陛下,开创天武盛世,以报陛下知遇隆恩于万一!”

    “平身。”

    朱慈烺虚扶一下,待洪承畴谢恩归班,他话锋并未停歇,继续道:

    “另,三边总督、兵部右侍郎孙传庭巡抚地方,整军经武,抚定西北,功在社稷。着,加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衔,入阁参预机务,仍兼管西北军务。”

    这道旨意,比刚才任命洪承畴为首辅,更让一些人感到意外。

    孙传庭是众所周知的能臣、干吏,更是朱慈烺一手提拔、倚重的军事重臣,在平定流寇、稳定西北过程中立下汗马功劳。

    但他之前常年在外,并非传统意义上的“京官”,且性格刚直,与朝中许多文官体系出身的官员并非一路。

    皇帝直接将其拔入内阁,无疑是在最高决策层,楔入了一颗至关重要的军方棋子。

    孙传庭这时反应极快,立刻出列,撩袍跪倒,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

    “臣,孙传庭,领旨谢恩!陛下信重,臣感激莫名!必当恪尽职守,尽心军事,参赞机要,不负陛下厚望!”

    “好。”

    朱慈烺点头,语气温和了些。

    “白谷辛苦。入阁之后,西北军务仍要多费心,京营整训、新军编练之事,亦需你与兵部、五军都督府共商。”

    “臣遵旨!”

    至此,天武新朝的核心领导层——内阁,基本调整完毕。

    首辅:洪承畴。

    大学士:张志发、蒋德璟、范景文、孙传庭。

    五位阁臣,站在了文官班列的最前方,面向丹陛,也面向满朝文武。

    朱慈烺的布局考量,清晰可见:

    洪承畴接任首辅,是平稳过渡与开拓进取的结合点。他资历足够,功勋卓著,能力全面。

    用他,既能安抚崇祯朝留下的部分老臣,又能确保自己的意志在内阁得到有力执行,尤其是涉及对外战略、军事扩张等方面,洪承畴的理解和支持至关重要。

    孙传庭入阁,则是加强军事话语权、平衡文武、预备未来的关键一手。

    孙传庭是纯粹的实干派、军方背景,对军队了解深入,且对朱慈烺忠心耿耿。

    他入阁,能确保军事议题在最高决策层不被文官系统轻视或歪曲,提高军事决策的效率和专业性。

    同时,这也是对孙传庭功劳的酬谢,更是对未来可能的大规模军事行动所做的组织准备。

    有他在内阁,朱慈烺在军事上便有了最直接的代言人和执行者。

    张志发、蒋德璟、范景文三位崇祯朝老臣留任,则是保持稳定与连续性的压舱石。

    这三人各有特点,更重要的是,他们在朱慈烺监国后期,早已被磨合、收服,成为“太子旧人”,并非改革阻力。

    留用他们,可以最大程度地保持政务运行的连续性,避免因高层大面积换血而引发的动荡,也能利用他们的经验和人脉,稳定朝堂人心。

    这显然是一个经过深思熟虑、旨在“稳中求进”的权力安排。

    核心权力,毫无疑问,仍牢牢掌握在丹陛之上那位年轻的天武帝手中。

    朝会至此,已近尾声。

    百官山呼万岁,恭送皇帝起驾回宫。

    走出皇极殿,阳光明媚,但许多官员的心绪却久久不能平静。

    疑虑在消散,心思在活络,一种新的秩序和期待,在“天武”的年号下,悄然滋生。(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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