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怀安不傻。
在知道有修士开始炼丹,钱赫却突然要上重税,他便知道,这事有些蹊蹺。
按理说,若真是好欺负的炼丹师,那也应该让钱赫自己的亲信和心腹去处理这事,而不是他这敌对势力”的成员去占便宜。
所以他虽然来了,但就没有想到要做什么大事。
现在看到眼前的大诡,更是明白,钱赫將一个相当棘手的事情交给了自己。
甚至是要害自己的。
“这位忘忧宗的道友,为何而来?”李胭景笑著问道。
王怀安看著对面明艷如花,下意识就眼神恍惚。
他本以为傅亲传就已经是天底下最难得一见的美人了,可眼前的大诡,更是略胜一筹。
只是隨后他体內灵气翻涌,直接护住了他的紫府,保护了其中的心神。
隨后王怀安用一种忌惮的目光看著对方。
这是魅惑之术?
不像是,没有合欢宗那种魅惑之术的那种油腻感,似乎是一种更自然的东西。
当下王怀安就对此诡有了忌禪,他脸上和气笑道:“我听说这里有人在炼丹,想前来见见世面。”
“见世面?”李胭景巧笑嫣然:“可小女子看你们面带凶色啊。”
“错觉,都是错觉。”王怀安摆手说道。
而在此时,旁边有忘忧宗的弟子说道:“王师兄,你之前和钱长老不是这么说的吧。”
这是个年轻的师弟,明显是钱长老的心腹。
“我和钱长老怎么说的?”王怀安笑看著这名弟子。
“他说,你要来收税,三成的————”
王怀安点头:“这是钱长老说的,我可没有说,要不这税,师弟你来收。”
这弟子不屑地看著王怀安:“我来就我来。”
隨后他猛地看向李胭景:“现在就让我们进去驻守,以后你们炼出来的丹药,我们要收三成。”
李胭景看向王怀安:“你確定自己不是来收税的?”
王怀安摇头,他有种直觉,现在这个女人很危险。
隨后李胭景再看向其他弟子:“你们谁还想来收税的?”
现在的李胭景很有欺骗性,表面上看起来和普通女修士差不多,顶多就是筑基巔峰的水平。
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像王怀安这样,能將她的本质”看清。
当下便又有几个男弟子站了出来,他们的眼神中带著些期待。
说不定可以————当下这几个人眼中都带著些微妙的欲望。
王怀安反而退了几步。
“想收税的道友请进来吧。”李胭景笑得非常妖艷,满脸的春情:“我会好好招待诸位的。”
当下有几个弟子互相看了下,笑嘻嘻地走了进去。
李胭景准备关门,在最后一丝缝隙的时候,她再次问王怀安:“真不进来?我家待客很热情的。”
王怀安转身就走。
几个和他相熟的弟子,犹豫了下,也走了。
李胭景笑了下,將院门关上。
十几息后————一滩绿芒將这些忘忧宗的弟子们都给吞了,连渣子都没有留下。
“真是不知所谓。”李胭景哼了声。
她对著三个小纸人说道:“守好前院,明白了吗?”
三个小纸人使劲点头。
李胭景来到后院,炼丹炉已经开始冒著白烟。
李林盘坐在丹炉之前,右手时不时生出一团蓝火,扔进丹炉之中。
浓重的药香开始向四周蔓延。
隨后她坐在李林的旁边,托腮静静看著。
虽然已经结为夫妻四十多年,但李林的脸庞,她怎么都看不厌,看不腻。
李林右手又生出一团蓝火,扔进丹炉之中,同时说道:“刚才感觉到有人从空中飞下来————又是忘忧宗的人在闹事?”
“官人居然还能分心感知前厅的事情?”
“还行吧,境界没有,一身的灵气不是假的。”
李胭景嘆气道:“是奴家没用,没能在官人突破之前,给你送上大礼。”
“你说的大礼到底是什么啊。”李林好奇地问道。
“秘密。”
“行吧。”李林点点头:“那我继续期待。”
李胭景笑得很开心,隨后问道:“官人还需要看护丹炉多少天?”
“最慢三天,最快两天。”
“这么快!”李胭景很是惊讶。
因为以前李林也在小天地里炼丹,几乎每两年炼製一次。
每次至少半个月到一个月之间。
现在炼的可是融脉生生丹,这可不是普通的丹药,听说难度挺高的。
李林笑著解释道:“两个原因,其一是这里的灵气特別足,药材自带大量灵气,对我来说,这些药材几乎都是半成品,因此缩短了大量的时间。其二便是————正火法我已经推演至高深境界,火行功法的完善,对炼丹极有益处。”
李胭景满脸的崇拜:“官人真的好厉害,我们这些姐妹能跟著你,都是上天赐予的福气。”
“我也很庆幸能遇到你们。”
李胭景隨后想到了某个女子,心里满是对她的不屑。
只是不屑归不屑,她还是得想办法把那女人给送到官人身边。
否则————官人的修行速度会大打折扣的。
隨后两人便都没有再说话,一个守著,一个炼丹。
另一边,王怀安已经飞回到了驻地。
钱赫看著王怀安飞回来,身边的人少了一半,甚至每个人都受了些伤。
钱赫眼眉轻抬,问道:“王亲传,你这是怎么回事?”
王怀安轻轻咳嗽一声,艰难说道:“那炼丹师拒绝交税,还將几位师弟打死,我不忿上前想制服他,没有想到,却被他联合一只大诡打伤。若不是逃得快,就死定了。
钱赫上下打量了一眼王怀安,再看向其它受伤的弟子。
这些弟子个个脸色羞愧。
钱赫重重一拍桌子,怒道:“好大胆的散修,居然敢在我淳安城行凶,这是不將我忘忧宗放在眼里啊。”
周围一眾弟子都感觉到了凛冽的杀意。
“去敲战鼓,將所有弟子都召集起来。”
是!
当下有弟子到大殿外擂鼓。
轰隆隆的鼓声响彻巨大的淳安城,也敲进每一个人的心里。
普通人听到这鼓声,个个惊惶失措,也不逛街了,也不摆摊了,甚至有人连东西都不要了,直接往家里赶。
而那些店家也开始关门,甚至不需要客人付钱,直接將人赶走,就为早点把门关上。
没过多久,一朵朵白云从四面八方升起,最后全匯聚到了驻地的大殿之前,很快便凑齐了两百多名忘忧宗的弟子。
而孙大为也和傅裳曲赶了过来。
孙大为是长老,他一降落到广场上,便直接进入大厅中,他先是看到了王怀安,发现他受伤了,有些奇怪。
隨后他才看向钱赫:“钱长老,为何事擂战鼓。”
“有人辱我宗门,自当集宗门之力灭之。”
孙大为皱眉:“我要知道前因后果。”
钱赫看向王怀安,说道:“你说。”
当下王怀安將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孙大为听完后,眉头皱了起来:“你是说,那位炼丹师和女诡打你打伤的,他们用的是什么术法?”
“那男子会用一种奇怪的火,很是难缠,无法用水行功法浇熄。”王怀安苦笑道:“有几个师弟们避之不及,直接被烧成了灰烬,我们逃得快,但被他扔出的一个古怪法宝给砸伤了。我伤得重些,这些师弟们伤得轻些。”
孙大为表情古怪地说道:“可据我所知,那位炼丹师擅长雷法。”
傅裳曲俏丽的脸上,虽然冷冰冰的,但也是透著些古怪。
“那我便不清楚了。”王怀安无奈地说道:“可能是我学艺不精,连他的看家本领都逼不出来吧。”
此时孙大为看向钱赫,说道:“为此事召集眾战,擂战鼓不妥。”
“为何不妥!”
“本就是我们不对在先,此事若传出去,届时天下同道皆会说我忘忧宗贪婪成性,居然要收丹师三成炼製,宗门威仪坠地,钱长老你可就是罪人了。”
“把他们抓了,杀了,不就没有人知道了吗?”钱赫笑道:“还是说,孙长老准备向著外人?”
孙大为皱眉。
他並不想帮著李林,但问题是————明日他家的独子要化诡。
错过这次机会,再想找个有灵智、且愿意帮助他们的大诡,就很难了。
孙大为嘆气道:“此事,需要从长计议。”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钱赫站了起来:“战鼓已经擂响,由不得我们低头。若是孙长老不愿意,作为驻地长老,我同意你在后方押阵。”
孙大为表情很是为难。
此时傅裳曲说道:“我与那只大诡有些交情,要不让我先去当说客,且让他们先服软,可好!”
“他们杀我忘忧宗弟子,就这么算了?”
“与一位大诡,一位丹师相比,还是差得远。”傅裳曲冷冷地说道:“若能收服他们,想必宗主也会同意弟子的想法。”
钱赫皱眉,隨后他说道:“我觉得宗主更会同意我的做法,所有人,隨后出战,至於孙长老,傅亲传,王亲传三位,就待在山上守著吧。”
说罢,他便走出大殿,驾著白云飞起。
大量的弟子跟隨,一道道白云划过天空。
不多会,大殿中只剩下了二十几人。
这些人要么是孙大为夫妻的心腹,要么是王怀安的。
王怀安舒了口气,问道:“孙长老,现在怎么办?”
孙大为哼了声:“能怎么办,等著吧。”
此时他有些气恼,觉得钱赫坏了自己大事,若是孙洋不能化诡,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可这种情况下,他不能直接阻止钱赫的行动。
傅裳曲想了想,说道:“王亲传,麻烦你一件事情。”
“傅亲传请说。”
“听说你们忘怒峰有门飞行术法,走得快,现在赶回宗门,需要多少天!”
“两天。”
傅裳曲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块玉佩:“帮我把这块玉佩交给宗主,就说我们孙家发现了个天才,极有可能是天骄,身负雷法和炼丹术,若能收服,必能涨我宗门之气运。”
这玉佩是淡淡的粉色,看著极为漂亮。
王怀安接过,点点头,也不多说什么,直接飞走。
只是飞在半空中的王怀安,抹了下嘴角的血丝,眼中带著些期待。
而孙大为看向傅裳曲:“你怎么把压箱底的人情给拿出来了。”
“不拿不行。”傅裳曲嘆气道:“这是洋儿唯一的机会了,我不能放过。”
“但王怀安来回得四天,他们撑得住吗?”
“不需要,只要两天。若是宗主愿意相信我们,那么他自然会用传读玉牌联繫钱赫,所以只要两天。”
孙大为拍手:“也对,我糊涂了。只是这样一来,你与宗主的关係,就会被很多人知道。”
“没有什么,妾出女而已,那点点流言我受得住。”傅裳曲泠冷道:“相比起来,洋儿更为重要。”
孙大为嘆气:“这次我没有帮上忙,辛苦你了。”
“官人你说的这什么话————你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子。”
孙大为听到这话,哈哈直笑,甚是开心。
傅裳曲扭头,似乎有些害羞,但说到天底下最好”这个词的时候,她內心中一瞬间闪过了李林那张英俊得不像话的脸,以及李胭景说起官人时,那幅幸福的表情。
引灵坊。
李林和李胭景也听到了鼓声,也听出了这鼓声中带著的杀伐之意。
没隔几息,孟波和游霖等人著急地从前厅寻了过来。
“李道友,这鼓声是忘忧宗的召集信號,只有他们要大举出动的时候,才会鼓响。而且此鼓声一出,敢在外边拦路者,皆杀,无论仙凡。”孟波急急问道:“他们应该是衝著你们两位来的。”
李林看向李胭景,脸上有询问之意。
李胭景笑道:“我不久前在前厅弄死了几个来找麻烦的人,是忘忧宗的弟子,官人不介意吧。”
“无妨。”
游霖急了:“忘忧宗大规模出动,两位挡不住的,何不趁现在,先行离开。我们为你们殿后。”
“你们————殿后?”
李林有些惊讶地看著几人。
此时互助盟几人眼中都是带著死意的,他们明明很害怕,但还是站在这里。
元晴身体都在颤抖,却说道:“互助盟————就应该互助,两位先走,以后实力够了,再给我们报仇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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