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见月低头扫了眼布满了整个舞蹈室的凌乱线缆,这些五颜六色的线缆就仿似原始森林里的藤蔓和根须,它们密密麻麻的纠缠在一起肆无忌惮的爬满了整个房间,就像是克苏鲁神话里的怪物。
“你确定要收拾?”
“必须得收拾到整整齐齐才行。”林怀恩肯定的回答道。
“那就叫他们整理吧,没必要自己动手。”黎见月笑着说。
“我怕他们达不到我的要求,我这个人特别特别不喜欢缆线这么露在外面。如果一定要露出来,我希望它们按照颜色和数量分类扎成统一的粗细,然后排列整齐,按照固定的路径布排”
黎见月点头“我懂,我懂,整理癖是吧?我家的埋在地板下的水管和线材就是这样的,看上去确实很清爽美观。”她环顾了一圈,“就是这看上去工作量有点大,你还是得让他们帮你一起弄,你一个人整理那得弄到什么时候?”
林怀恩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是强迫症还是整理癖又或者整齐癖,刚想回一个“嗯”字,话到嘴边,还是强行改成了“好的”。
“我跟他们说吧!你做好指挥就行,无非是多加点工钱。”
黎见月转身用粤语跟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员交代了几句,又回身对他说道:“那你先在这边等他们把材料和工具买过来,然后吩咐他们怎么去弄就行。”她笑着说,“我去旁边盯着那群孩子练舞,有什么事情你过来找我也可以,给我打电话也可以”
他点头说道:“好的,黎阿姨。”
黎见月又说了句“那我先过去了”,就出了舞蹈室。林怀恩也没有闲着,主动帮着工人们做事,等到有人送来材料和工具,他就全情投入了繁琐但不复杂的整理工作。
日光斜成夕阳的时候,工人们去食堂吃饭。他没有干完事情,浑身不舒服,加上也没有什么吃饭的欲望,便跟蒋书韵和师姐发了个信息,一个人继续盘腿坐在地板上继续整理缆线。
没一会走廊里响起了说话声和嬉笑声,即便离的很近他也没有在意,按道理来说应该是练舞的学员们去吃饭,没什么好值得关注的。
“喂~~~~”
这时背后响起了不那么礼貌的打招呼的声音,他听出来是凛的声音。他坐在一地线材中回头一看,的确也是凛,就是没想到还有好几个女生站在玻璃幕墙外笑。
他也不知道她们在笑什么,一头雾水的问道:“有事吗?”
凛就站在门口,冲他翻了个白眼,双手叉腰,没好气的说:“没事就不能过来看你?”
林怀恩注视着凛,她今天真扎了个远坂凛同款的披肩双马尾,戴着面膜般的白色口罩面具,那浅紫色舞蹈裤紧裹着纤长的双腿,脚踝处还堆着白色的棉袜,即便她只穿了超薄的芭蕾舞鞋,那双腿长到就跟短视频里那些刻意把长腿效果开到max的女生一样,简直就是人间手办。更不要提那纤薄如纸的舞蹈服,胸前是浅紫色的锦纶面料,腰间、肩膀和肚脐处则是肉色网纱,叫人能恰到好处的看清楚一些藏在衣服之下的内容,恍如是开了窗籽料,让人产生了无限的想要剥开的欲望。
就这震撼的视觉体验,放到网上肯定绝大多数人都会质疑她是不是开了挂,也的确是开了挂,开了基因挂。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站了起来,“我就是问下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找我。”
这个时候他听见了外面那群女生的窃窃私语,“我说凛姐怎么一下午都心不在焉的,原来是这边来了个小帅哥啊~”
“是长的挺好看的,好有明星像啊,就是个子矮了点。”
“对、对、对,好可惜,要是有个一米八都好了,这样至少和凛姐一样高,现在看上去凛姐比他要高一个头,长的也太嫩了点,就像是大姐姐带小弟弟一样.”
“嫩才好啊,一看就是外软内硬的小奶狗,天天尽看一些老男人,现在终于轮到我们老牛吃嫩草了,嘻嘻.要是凛姐不上,我是不介意感受一下嫩嫩的草是什么滋味的”
“哇,乔乔,你好骚啊!让我摸一下看你是不是已经”
林怀恩听到一群女生的发言越来越黄暴,脸红心跳的连忙关掉了“上帝视角”。
凛向他走了过来,一边跨过凌乱的缆线,一边说道:“没什么事,就是过来看看,再问看看你为什么看见我了不跟我打招呼。”走到了他面前时,她没等他回答问题,又盯着他左摇右晃了下脸颊,“你莫名其妙脸红什么?”
“哦。”他想了一下,低头说道,“这个问题我不想回答。”
“不想回答?”凛凝视着他好奇的追根究底,“那为什么不想回答。”
他又抬起头,认真的回答道:“因为这是我的隐私,我可以不回答。”
凛抬手用食指拨住眼皮,吐了吐舌头,冲他做了个鬼脸,“小气鬼。”
“嗯。”他坦然的回答道,“可能我是挺小气的。”
“哼~那你在这里干什么总能说了吧?”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他回头看了眼那些服务器、工作站、各种屏幕,“这里正在安装一个能进行高频交易的网络和交换中心”
凛摆了摆手,“好了,好了,没必要说这么专业,你就直接说这里是准备干嘛的吧?”
他想这也没有好隐瞒的,也隐瞒不过去,便直截了当的回答道:“炒加密资产。”
“加密资产就是比特币吗?”
“对。”
“所以月姨请你来就是炒加密货币的?”
“是。”
凛撇了下嘴,嘟哝道:“和你聊天还真无聊。”她说,“不仅一点也不会哄女孩子开心,连装B也不会。”
林怀恩稍稍低头致歉,“不好意思,我这个人是比较无聊。”
凛又笑了起来,“但还蛮有个性的。”她说,“我喜欢。”
他被凛随意反转的话术弄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更何况也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个性,便说道:“要是没有什么别的事情的话,我继续工作了。”
“喂!”
他脑子里瞬间跳出了那句知名台词“我不叫喂,我叫楚雨荨”,但他不是孙泽辉,不热衷说些梗逗女孩子开心,西格玛男人就是这样喜欢低调的装酷。
“所以.”他停止了蹲下的动作,耐心的问道,“究竟有没有事呢?”
“有事。”凛气呼呼的说。
“请说。”
凛藏在细密纤长睫毛下的淡蓝色眼珠转了一圈,“你请我吃饭。”她抬手,居高临下俯瞰着他,点了点他的胸膛,“别问为什么,因为我上次送过你。”
“我知道。”他耸了耸肩膀,“但我现在没办法出‘上西楼’,只能等完成这次操作才行。”
“去云顶餐厅也可以啊。”凛又像是生怕他不答应一样,快速的说道,“你要是没带钱的话我先借你。”
“我有带房卡,黎阿姨说在上西楼不管去哪里,带上房卡就能结账。”
“咿?你住上西楼?”
“我刚才说了啊,在完成这次操作之前我没办法离开上西楼。”
“这样哦。”凛又问,“那你住哪间房?”
“博山。”
“行吧。”凛扬了下尖尖的下巴,“现在带上你房卡请我吃饭去吧~”
“如果可以,我希望下次请你,明天后天,哪一天都行。”他指了指地上那一摊线缆,“我想把手头的工作做完,不做完,我总有些不舒服。”
凛低头看了眼,他脚边的那排大号机箱,后面一束一束缆线分门别类各种颜色扎成一圈,弯成同样的弧度,再汇集到一起,变成了笔直的彩虹才被固定在地板上,按照固定路线向着主机汇总,在地板上汇集成了彩色的几何图形。本来平平无奇的东西,却因为整齐有序拼凑出了强烈的美。
“哇哦,有点意思~你弄的?”
“有些是我弄的,有些是工作人员弄的,不过走线的图是我按照房间陈设的大致布局画的。”他又指了指那些凸起在地板上的线材,到时候可能还会在中间填充上软木地板或者塑胶泡沫地板,这样就会更美观了。”
凛点了点头,“不错,作为工科男,你还有点艺术细胞嘛~”她又摸着下巴嘟哝道,“但为什么说话就是这么气人呢?”
“你是自己气自己,和我没有关系吧?”他不那么确定的反问。
“你看?你看?”凛又翻了个白眼,模仿他的话用蜡笔小新的语气怪腔怪调的说道,“是你自己气自己,和我没有关系吧?”她停顿了一下,没好气的说道,“你就说你说话气人不气人?”
“会嘛?我觉得我只是在说实话。”林怀恩诚恳的说,“我不太会说那些违心的话,真是不好意思。”
“服了你了。”凛再次白了他一眼,又问,“你不吃饭吗?”
“现在还不怎么想吃。”
“好吧~”凛转身挥手,又忽然干脆利落的向门口走去,“记得你欠我一顿饭。”
林怀恩回应“好”的时候,凛已经迈着大长腿走到了门边,他注视着凛走出了舞蹈室,心想:她明明看上去是个很酷很高冷的女人,为什么会这么主动?难道外表和性格不符,又或者说是.主人的任务?
“很明显是任务。”脑海里跳出了道镜禅师的声音,道镜禅师又说,“但很难说是谁的任务。”
他蹲了下来,一边束线缆,一边不太在意的发出了询问:“嗯?怎么说?”
“我刚才一直在旁边看那些女生排练.”道镜禅师回味悠长的长叹了一声,“可真好看啊~”
他警惕的问:“想有一具年轻的身体了?”
“只是怀念一下而已。欲望这种东西,只有拥有肉身的时候感觉才会特别的强烈,毕竟灵魂被禁锢在其中,摆脱不了各种激素的影响,导致小头控制大头。但你一旦摆脱了肉身的限制,成为真正的灵体,或者说成为完全体的元神,你就真正摆脱了所有的欲念,距离成佛只有一步之遥,这个时候跨过那道门框,达到‘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的至高无上的自由境界,就成为了唯一的追求。”道镜禅师肃穆的说,“相比之下,肉身的一点短暂的欢愉又算什么?”
他束好了一圈红色线缆,满腔怀疑的说:“我怎么觉得你言不由衷呢?”
“你没有体验过,你当然这么说。”
“你体验过?”林怀恩冷笑一声说,“猫身难道就不是肉身?”
“问的好!”道镜禅师淡淡的回答道,“绝大多数猫都是做了绝育手术的。”
“咳~咳~咳~”林怀恩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下狠的,他无语了半晌,仔细一想,像是家猫好像除了生育欲望,真还没什么别的欲望了,就是享受就是玩,专注的玩,毛线球都能玩几天,就跟我一样,玩乐高都能玩几天不带腻.这难道就是人生.不对是猫生的最高境界?
可貌似人没了那东西,比如太监,好像也不影响有欲望?难道只有像道镜禅师一样变成一只猫,一只做了绝育手术的猫才能体会成佛的感觉?
“不说这个了。”他说,“禅师你还没有说完有关凛的事。”
“上次你开车送她回宜居,然后她又送你去了富华,我就跟她回了家,想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发现了什么?”
“她回家了一直在玩游戏。”
“这不很正常?”
“她在游戏里偶尔会停下来和没有加好友的人聊天,聊的时间还不短。”
“是有点可疑。”
“在一款日夲网络游戏里,她打字打的是法语。”道镜禅师说,“还全是很莫名其妙的句子,一看就像是暗语。”
“游戏里接头?真是不错的方式。那的确非常可疑。”他不以为意的说,“上西楼有间谍或者卧底都不奇怪。”
“刚才黎见月也有暗示她多接近你,说你身份特别,但没有告诉她你的真实身份。”道镜禅师说,“这点我也觉得很奇怪。”
“哪里奇怪?”
“按道理来说,在你没有完成这次操作之前,为了不节外生枝,她不该这样暗示凛。”道镜禅师说,“看上去黎见月不像是不太严谨的人。”
“也许是因为信任?”
“不可能,黎见月谁都不信,包括万树青。”道镜禅师说,“而且我觉得在上西楼,至少在上西楼,黎见月的权力比万树青更大。”
“这怎么看出来的?”
“一种多年来做人的经验所形成的直觉。”
“好吧。”
“而且他们都是觉醒者。”
“他们?禅师是说万树青、黎阿姨和凛?”
“对。”道镜禅师又神秘的笑,“你猜他们之中谁的修为最高?”
“既然您这样问肯定就不是万树青,是黎阿姨和凛之中的一个?”林怀恩略作思考之后,回答道,“难道是凛?”
“黎见月。”
他停下手中的活,耸了耸肩膀,“这个答案也没有那么值得大惊小怪。”
“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道镜禅师笑道,“这个黎见月是帝释天法相,而凛是大梵天法相,距离集齐十三法相又近了两步”
林怀恩低头扶额,“您难道觉得真又近了两步吗?”
“当然。”道镜禅师淡然的说,“有些东西你看不到,但我能看到。”
“比如呢?”
“比如.”道镜禅师的声音在他脑海里低了下去,“这栋楼里隐蔽的超低频电磁波动.”(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