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看着天上那道巨大的暗红色屏障。
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能感觉到，那道屏障里蕴含的怨气，浓得化不开。
那些怨气跟他在龙国见过的完全不一样。
里面裹挟着百年的恨意，对龙国人的恨，对活人的恨，对一切的恨。
浓得发黑，黑得发亮，苏墨心里美滋滋的。
在别人眼里，这是天大的麻烦。
在他眼里，那就是一大坨行走的肉。
还是发酵了几百年的老腊肉，肥得流油。
苏墨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又赶紧把笑容收住，
免得被身后那帮人看见，又以为他犯冰了。
“老板，您笑什么呢？”
川儿凑过来，顺着苏墨的目光往天上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苏墨的脸，一脸疑惑。
“没什么。”苏墨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把嘴角的笑意压平。
川儿不信，眯着眼睛琢磨了一下。
“您这表情，我可太熟了。”
“每次看到大货，您都是这个笑。”
“是不是觉得这阵法里面有好东西？”
苏墨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川儿一拍大腿，觉得自己猜对了。
“我就知道！老板您这鼻子，比狗还灵！”
“隔着这么远都能闻着味儿！”
苏墨瞪了他一眼。
“你特么才狗鼻子。”
川儿嘿嘿一笑，也不恼，反而凑得更近了些，压低声音。
“老板，咱们什么时候动手？这玩意儿看着挺肥的，别等它跑了。”
苏墨摇了摇头。
“不急。”
“还等啊？”
川儿愣了一下，声音拔高了几分，“老板，都等这么久了，再等下去，天黄花菜都要凉了。”
他指了指天上那道暗红色的屏障，又指了指远处的倭国本土。
“您看，那玩意儿都已经撑开了，该准备的肯定都准备好了。”
“再等下去也没啥意义了吧？”
苏墨没理他，只是看着那道屏障，语气慢悠悠的。
“再等等。”
川儿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墨蛟拉了一把。
他回头瞪了墨蛟一眼。
“大黑你拉我干嘛？”
墨蛟面不改色，只是朝他微微摇了摇头。
“鬼哥，老板自有安排。”
“什么安排？”川儿不服气，“
我就是觉得吧，这帮小鬼子磨磨唧唧的，咱们在这儿干等，多掉价啊。”
墨蛟松开他的袖子，淡淡道：“你要是觉得掉价，可以先回去。”
“回去？”
川儿瞪眼，“我好不容易跟老板出来一趟，你让我回去？”
“那你别催老板，不怕死啊？”
“我……”
川儿噎了一下，憋了半天，最后哼了一声，抱着胳膊站到一边去了。
墨蛟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张灵虎扛着螺纹钢，在旁边来回踱步。
走了两圈，又两圈。
脚下的海面被他踩出一圈圈涟漪，一圈推着一圈，荡出去老远。
“苏先生，我也觉得等得有点久了。”他操着一口方言，嗓门洪亮。
“这些鬼子，莫不是跑完了？要不我冲上去看看？”
白象老人连忙拉住他，压着声音劝道。
“师兄，你别冲动！苏先生自有安排！”
“安排啥子嘛，都等半天了。”
张灵虎嘟囔着，把螺纹钢从左边肩膀换到右边肩膀。
又从右边换到左边，弄得哗哗作响。
张灵鹤也在旁边劝：“师兄，你就听老板的，别急。”
“我晓得咯，我就是说说嘛。”
张灵虎摆了摆手，继续踱步，嘴里还碎碎念着。
“这海风又腥又臭的，火山灰满天飞，连个坐的地方都没得，脚杆都站麻了……”
雷道长盘腿坐在半空中，闭着眼睛，像是在打坐。
嘴里却时不时嘀咕两句。
“苏先生，贫道掐指一算……”
他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天上的屏障，又闭上。
“算了，贫道还是歇着吧。”
一戒大师站在他旁边，双手合十，闭目念经。
念得慢条斯理，一下一下的，像在打瞌睡。
墨蛟抱着胳膊，白衣在海风里轻轻翻动，竖瞳半阖，像是在假寐。
苏墨不动，没人敢动。
于是众人又等了一阵子。
海风一直吹，火山灰的味道一直飘，天上的暗红色屏障一直在翻涌。
苏墨一直看着那道屏障，眼神越来越亮。
这东西，比他想的还要肥。
从气息上判断，那些怨灵被养了几百年，个个都养得油光水滑，膘肥体壮。
这要是全砍了，那得是多少功德？
苏墨心里默默盘算着。
嘴角又不自觉翘起来了。
川儿看见了，凑到墨蛟身边，压低声音。
“大黑，你看老板那笑，又开始了。”
墨蛟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觉得这阵法里面，肯定有不得的的东西。”
川儿继续嘀咕。
“老板这是等着它们再长长呢。”
“就跟养猪似的，养肥了再宰。”
墨蛟终于开口了，淡淡道：“鬼哥，你这个比喻，要是让老板听见了……”
川儿一激灵，连忙捂住嘴，四下看了看。
“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打小报告啊。”
墨蛟不再理他。
就在这时。
远处的天穹之上，那道暗红色的屏障猛地一震。
一股腥臭的气息从屏障内部冲天而起，比方才浓了十倍不止。
那气味又腥又臭，像是几百年没开过棺的坟被刨开了，混着腐肉和烂血的味道。
熏得人眼睛发酸。
“卧槽，什么味儿？”川儿第一个捂住了鼻子，往后退了半步。
“比下水道还臭！”
张灵虎也皱起了眉头，拿袖子挡着口鼻。
“我滴个乖乖，这是啥子味道嘛，比我家隔壁王屠夫的杀猪水还冲。”
白象老人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绿。
一戒大师念经的速度加快了几分，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雷道长睁开眼，脸色变了。
“这是……”
他死死盯着那道冲天而起的腥臭气息。
紧接着，那股腥臭气息在半空中凝聚、扭曲、变形。
缓缓化作一道无比高大的虚影。
那虚影足有几十丈高，身披残破的武士铠甲。
铠甲上沾满了干涸的血渍和锈迹，斑斑驳驳。
手里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倭刀，刀刃上布满了缺口。
像是从哪个古战场上刨出来的破烂。
脸上还戴着一张狰狞的鬼面，鬼面上画着扭曲的纹路，两只眼睛里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
那火焰一跳一跳的，像是活物。
气势比山本八十三召唤的天照分身，还要足上三分。
而在那道武士虚影身旁，环绕着数不清的鬼影。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把整片天空都挤满了。
那些鬼影形态各异，有缺胳膊少腿的武士。
铠甲碎片挂在身上，伤口处还在冒着黑气。
有披头散发的阴阳师，手里攥着断裂的式神符，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有浑身溃烂的忍者，露出的皮肤上满是疮痍，手里还攥着苦无。
还有捧着断头女人的头，颅抱在怀里，脸上的表情扭曲着。
可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眼神凶狠。
死死盯着苏墨一行人的方向。
那眼神里满是刻骨的恨意，恨不得把他们撕碎，连骨头渣都不剩。
“嘶——”
雷道长倒吸一口凉气，手一抖，差点把胡子揪下来。
他盯着那些鬼影，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些鬼影，是倭国供奉在神社之中的怨念。”
“当年被龙国修炼者斩杀后，残魂被收拢封印，几百年了。”
“他们对龙国人的敌意极重，刻进骨子里的那种。”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天蝗的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把它们放出来。”
“这些东西，放出来容易，收回去难。”
“倭国的普通人可要遭殃了。”
一戒大师站在旁边，双手合十，冷不丁开口。
“倭国鬼子遭殃，那不是好事吗？”
语气平平淡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