礁石之上。
所有人,都仰着头。
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柄刀太大了。
大得不像话。
刀身漆黑如墨,上面流转着千万张哀嚎的人脸。
刀锋所向,虚空都裂成了蛛网状。天穹在它面前。
像一块随时会碎的薄玻璃。
白象老人手里的旱烟杆,抖得利害。
“这一刀......”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汇聚了倭国全部的国运。地脉、人气、王朝气数,还有亿万生民的命。”
“全在这一刀里。”
“恐怖无比。”
张灵鹤攥着拳头。
“那老板他......”
“接得住吗?”
没人回答。
因为没人知道。
连对苏墨最有信心的川儿,此刻也闭了嘴。
他的嘴唇哆嗦着,像是要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墨蛟沉默地站着。
白衣。
折扇握在手里,他没有说话。
只是那双金色竖瞳,死死盯着战场方向,一眨不眨。
张灵虎站在旁边,两条手臂抖个不停。
方才那道刀气扩散过来的时候,他差点连螺纹钢都握不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片被刀气淹没的海域。
那里,已经看不见苏墨的身影了。
只有一片混沌般的黑光,疯狂翻涌,像一锅煮开的墨汁。
什么都看不见。
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只有那柄顶天立地的黑色武士刀,缓缓下压。
海水被压得凹陷下去,露出大片大片的礁石。
海底的泥沙翻涌上来,把整片片海域搅成了浑浊的泥浆色。
整片天穹都在哀鸣。
像是要被这一刀,劈成两半。
就在所有人都看向战场中央的时候,雷道长,没有看。
他眯着眼睛,仰着头。
看向天穹。
看向那无尽的虚空。
他的眼神很奇怪。
不是绝望,不是恐惧。
像是在看一件期待了很久的事,终于要发生了。
他的嘴唇轻轻动了动。
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座天地牢笼......”
“今日,怕是要破了。”
没有人听到这句话。
也没有人注意到他。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战场上。
........................
战场另一端。
四大邪神,死死盯着那片被刀气淹没的海域。
四双眼睛,一眨不眨。
管原的身体还在发抖。
他伤得最重,气息最弱,可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死了。”
“他死了!”
他的声音尖利,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像疯了似的。
“这一刀,汇聚了倭国全部的国运!就算是真的十六境,硬抗下来,也要神魂俱灭!”
“他一个龙国来的小子,凭什么?”
“凭什么?!”
“他死定了!哈哈哈哈......”
他笑得声嘶力竭,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可笑着笑着,他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
因为他发现,另外三大邪神,没有笑。
崇德天蝗沉默着。
那双燃烧着怨毒幽火的眼睛,紧紧盯着那片黑光,一动不动。
火苗的跳动频率,比方才快了三分。
平将门扛着太刀,眉头紧锁。
脸上的兴奋,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深的凝重。
早良亲王摇着折扇。
扇子摇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后,停住了。
“不对。”
崇德天蝗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像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
“这一刀......可能没有效果!”
“什么?!”管原愣住了。
“不可能!”
“我亲眼看着刀锋锁定了他的气机!他连躲都没躲!”
“怎么可能没效果?!”
崇德天蝗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穿过那片翻涌的黑光,看到了别的东西。
“他好像接住了。”
简单的几个字。
从崇德天蝗口中说出来,却重得像四座山。
“接住了??”
管原的声音劈了叉。
“那可是国运大阵!是倭国八百年的底蕴!是亿万人的生机!他凭什么???”
“凭他够强。”
平将门打断了他。
声音嘶哑。
“那家伙......从一开始就在等我们出这一招。”
“他在等我们把底牌全亮出来。”
“他在......”
平将门顿了顿。
那双凶戾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情绪。
恐惧。
“他在等我们,把自己也搭进去。”
这话一出,四大邪神,集体沉默。
........................
云层之上。
天蝗几人,也紧张地盯着战场。
史密斯攥着拳头,脖子伸得老长,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死了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渴望。
“应该死了吧?”
绿巨人挠了挠脑袋,憨憨地开口。
“那个家伙,应该扛不住吧?”
“那可是......那是整个国家的......”
他说不清楚。
但他知道,那一刀,很厉害。
厉害到他光是远远看着,就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绿皮都在哆嗦。
可天蝗和松井,没有答话。
两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天蝗的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片死灰。
像被人把魂抽走了,只剩一具空壳。
松井的身体,在微微摇晃。
他站在云层上,双腿发软,牙齿咬得咯咯响。
然后。
两人的心中,几乎同时,响起了叹息声。
不是他们自己在叹气。
是天照。
是九尾。
两声叹息,一老一少,一沉一轻,可那叹息里的意思,一模一样。
“结束了。”
天照的声音,比方才更加疲惫,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释然。
“这一刀,也没能杀掉他。”
“倭国最后的底牌,没了。”
“天蝗。”
“准备后事吧。”
天蝗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后事。
什么后事?
倭国的后事?
还是他自己的后事?
他没有问。
因为他知道答案。
与此同时。
松井千流的心中,九尾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那一刀,没有斩中他。”
“他接住了。”
“松井。”
“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强者。”
“可像他这样的......”
“一个都没有。”
松井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身体摇晃着。
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终于撑不住了,枝干开始咔嚓作响。
他喃喃自语。
声音很轻,很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这一刀,也不能斩杀他吗?”
“这个龙国人......”
“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是空的。
里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不甘。
只有一种东西。
彻底的,纯粹的!
认命般的绝望。
原来。
他们从头到尾,都在跟一个根本不可能战胜的存在作对。
原来。
所谓的倭国底蕴,所谓的四大邪神,所谓的国运绞杀大阵......
在人家眼里,什么都不是。
连一道屏障都算不上。
顶多,是一道开胃菜。
松井忽然想笑。
可他的嘴角动了动,什么都没有挤出来。(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