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根本都不需老汉提醒。
林海恩、张道一和阎九幽三人,都已经看到了,那在前方的连公庙。
整座庙并不老旧,明显平日里都有适当的修缮维护,逢年过节之时,那些乡亲多半也会来此祭祀供奉。
外面立着两个蛇形雕像,上面充斥着时光的刻印,明显立起的时间也是很久远了。
现在整座庙的庙门紧闭,外面还洒着一圈白色的香灰。
无需多想,这一圈的香灰,就是那个妇人平时供奉妈祖娘娘的黄香,所燃尽的香火。
专门洒在这庙门前,希望以此来让精怪鬼祟无法靠近。
虽然不知这样子有没有用,但这已经是她所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没有任何道行法力,自然也仅能用这种方式,希望能够护住镇上的那些小娃,至少能留个念想。
但不得不说一句,这漳湖镇的乡亲们,基本也不是那种品行恶劣,仅顾自己的那种人。
有很多的人,在遇到这种看起来必死的情况时,绝对是会什么都不顾了,直接用尽手段只为来寻一个活命机会。
像那什么,虽然知晓香灰和黄香对成人无用,可依旧不愿放弃,硬是要跟着留在这连公庙中,都是极有可能做出的事。
更有甚者,说不定会直接争抢那些香灰和黄香,把妈祖奶奶的神像搬走,无疑都是极有可能的情况。
可这漳湖镇中,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就连在那老旧木屋中的妈祖奶奶神像,都还是完好的摆在上面,甚至这妇人还专门上了一炷香才走。
这里面,或许是有镇长的因素存在,也可能是其他乡亲的影响,让有这种想法的乡亲,也只能畏缩起来,不敢做出什么恶事。
究竟是何种情况,目前肯定是还无法知晓。
但从现在还没有引起什么骚动,所有乡亲都躲在自己的屋子中,还把院门给关上来看。
这漳湖镇的乡亲,无疑品行都挺好,至少都没做出那些极端事情。
都愿意尽可能把活下来的希望,给那些年纪尚小的娃子,并没有说...要跟着挤到这连公庙中,祈求着活下来。
站在旁边的张道一,看着面前的庙宇,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般,连忙就毫不犹豫的问道。
“对了,老伯,有件事我还有些没懂。”
“你们发现有这种怪事之后,为什么不逃出这漳湖镇?就算避不开那些精怪鬼祟的追杀,但至少是有点机会啊。”
“不然的话,像这样白白的在镇上等着,就算把院门和屋门都关上,也活不下来的吧。”
对于这个问题。
那老汉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便有些无奈的回答道。
“道长,我们怎么没想过逃啊。”
“就是今天早上,看到村长请来的那个道长也被害死,立马就有不少的乡亲收拾包袱,准备逃出漳湖镇。”
“他们都觉得...这鬼东西凶得很,多半是要把整个镇子的人全杀了,要是现在不逃的话,后面只怕想逃都来不及了。”
“可这些乡亲一走到路口那个写着镇名的石头后,面前就会立刻被一股红色的雾气笼罩,就连方向都分辨不了半点啊。”
“然后,就算是凭着直觉往前走,后面也会兜兜转转的重回到镇上,根本就逃不出这个地方。”
“试了大半个时辰后,镇长才用广播通知,让所有村民把家中年龄十二岁以下的孩子,全部都送到镇上的办公室。”
“然后,他还过来求阿妹,让阿妹带着那些小娃躲起来,至少要给漳湖镇留下个念想。”
“就是这样,现在阿妹才会在这连公庙里。”
“要是三位道长没来的话,那我们漳湖镇的所有希望,就都在阿妹的身上,只要那些小娃能活下来,那也就够了。”
这个回答。
让林海恩三人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也是明白了...为何这些乡亲都不逃出漳湖镇,反而是硬生生的躲在家中等死。
原来,并非是不愿逃,而是根本逃不掉,已经是被类似鬼打墙一样的东西,困在了这漳湖镇中。
......
与此同时。
在这连公庙中,这原本并不算小的庙宇,已经是挤满了小娃,最大的也就是刚好十二岁。
那些已经懂事的娃子,则是抱着那些小婴儿,整个人都有些畏缩在一起。
有些婴儿可能刚出生还没满月,都还在襁褓之中,但现在也在闭着眼熟睡,没有露出任何半点的声音。
按照正常情况。
在这种陌生的环境,这些婴儿应当早就会哭出声,甚至是此起彼伏的哭个不停,但几乎所有婴儿都在安稳熟睡中。
不得不说,这或许就是另类的一种庇佑。
只是并不知晓,庇佑这些漳湖镇小娃的是连公蛇神,还是妈祖奶奶。
而在紧闭的庙门后。
一位穿着补丁衣服的妇人,正把耳朵贴在门上,格外仔细听着外面的声音,眼神已是越发的凝重起来。
站在旁边的一个小女孩,满眼惊恐的压低了声音,颤声道。
“陈姨,我没说错吧......”
“外面真的有,真的有走路声,而且还在离我们这越来越近。”
刚刚妇人正在照顾那些小婴儿,并没有注意外面的声响。
但这小女孩来提醒之后,她也是立刻毫不犹豫的来到这庙门后,认真听起了外面的声音。
现在镇上的所有乡亲,都已经把紧闭院门,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希望能躲过那精怪鬼祟的索命,绝对是不会出来的。
那现在这外面传来的脚步声,或许就是那精怪鬼祟,寻到了这里。
想到这里。
这妇人也没有任何犹豫,朝着后面安静坐在地上的娃子招了招手,出声示意道。
“小祥,来妈妈这里。”
这有着一颗圆脑袋,看起来很有灵性的小男孩,立刻就站起走到了妇人的身旁,奶声奶气的问道。
“妈,是妖怪要来了吗?”
“小祥现在已经准备好了,要像妈妈说的那个师父一样,打跑那些妖怪。”
说完。
这个小男孩还从口袋中,将一把虎齿铃刀拿了出来,紧紧握在手中,原本乌黑透亮的双眼,隐隐露出些许浑浊。
妇人蹲下身子,温柔的看向小男孩,抚摸着他的脸颊,温声道。
“是啊。”
“现在要看小祥的了。”
“如果待会有什么不好的东西进来,你就用师父给的这把小刀,朝着那个东西戳过去,不要害怕,妈妈会在旁边陪小祥的。”
“妈妈也跟小祥说过好多好多次,你的师父很厉害,有着比天还高比地还厚的本事,那些妖魔鬼怪根本不是小祥师父的对手。”
“所以,小祥如果想要变得和师父一样厉害,那肯定要先勇敢,不管待会见到什么,都不要害怕。”
“嗯,妈妈,我知道的,肯定不怕,肯定不会怕。”这才两岁多一点的小娃子,格外用力的点了点头。
立刻就主动站到了妇人的身前,小手握着那把铃刀,小小的脸上满是郑重之色,似乎要将这庙里中的所有人,都保护下来。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这从小就没了爹,跟着娘亲相依为命长大的娃子,比起寻常的那些小孩,无疑是要懂事的更快。
虽然年纪还小,却已是非常明事理,好似一个小大人。
......
“踏—”
“踏—”
“踏————”
“......”
庙外的脚步声,已然是越来越清晰了,传入庙中所有娃子的耳中。
那些年纪大点的娃子,都双手将耳朵捂住,似乎不想听到这外面的脚步声,更是害怕畏缩成了一圈。
随着这脚步声,在庙门口停了下来。
妇人只感觉自己的呼吸好似都停滞了,整颗心都在狂跳,更有些说不出的焦心和凝重。
明明在连公庙的外面,她都已经洒了一圈的香灰,两侧还插了好几根的黄香。
虽然黄香都没有点燃,但既然在周边插上了,其实应当也能受妈祖娘娘的些许庇佑才对。
因为,那些黄香一直都放在神台上,或许也能沾上些许特殊。
可现在,这些所谓的特殊,和以往神异的香灰,都没轻易的迈过,足以说明这究竟有多厉害。
陈阿妹不确定,其实半点都不确定。
自家娃子拿着那个小铃刀,能不能拦住要强闯来的精怪鬼祟,但她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只能让自家娃子试一试,能不能用给这个特殊的铃刀,护住庙里的如此多小娃。
......
此刻。
就在所有娃子都屏住呼吸,不敢大喘气,就算泪光都已蓄满眼眶,都不敢哭出声的时候。
一道清脆的敲门声,已是从外面响起。
“叩—叩—叩————”
这忽然的敲门声,让陈阿妹不由得愣了愣。
但不等她有所反应,熟悉的老汉声音,便是从门外响起。
“阿妹,开开门,开开门,没事了,这次大难能过去了。”
大难能过去了?
这老汉的声音,清晰的映入耳中,但陈阿妹却觉得古怪的很,更是深深皱起眉头。
因为,从正常情况来说,如果真大难过去了,来通知的也应该是镇长或者其他娃子在这里的乡亲才对。
可这是自己隔壁的大伯声音,他的几个孩子都在外地定居了,过完初七就去城里上班了,也没孩子被送到庙中,怎么会是他来通知?
陈阿妹不懂了,始终是没有回应。
但外面的敲门声,却是又一次的响起,明显是更加的急促,喊声已是随之响起。
“阿妹,快开开门,真的没事,有高人来帮我们了啊。”
高人来帮?
陈阿妹更觉得不对了。
现在漳湖镇的乡亲们,就连镇门口都出不去,从何谈来找高人帮,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妖怪变的。
陈阿妹越发觉得...外面的声音,是妖怪传出来的,或者已经把隔壁的老伯蛊惑了,以这种办法来蒙骗他们出去。
那从这种情况来看,躲在连公庙中,应当就是安全的,绝对不能够出去。
要是出去的话,无疑就中那精怪鬼祟的计了。
见到自家妈妈正在发呆,没有回答外面的声音,单纯烂漫的小娃,便有些疑惑的问道。
“妈,你怎么不回张爷爷的话,他不是说......”
还没说完。
陈阿妹就连忙伸出手,捂住了自家孩子的嘴巴,另一只手更是放在自己唇边,轻轻的嘘了一声。
原本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娃子,看到这种动作,也是连忙不再开口。
而在外面喊了好几句,里面却没有任何打开的迹象,令此刻站在外面的老汉,明显也是有些急了。
生怕林海恩三人觉得...先前他说的全是谎话,因此而直接离开,不帮漳湖镇灭那精怪鬼祟,便是连忙解释道。
“道长,这...这我也不知道咋的,为什么阿妹没有声音传来。”
“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要不然...要不然我多找几个人,直接把庙门给撞开,别在里面真出事了啊。”
很明显。
这个老汉并没有想太多,只觉得...陈阿妹在里面没有回他,显得很奇怪,生怕那厉害的精怪鬼祟,已经是来到过此地了。
但相较于老汉的担忧,林海恩却依旧很平静,看了眼外面依旧完整,并没有任何移动痕迹的香灰,肯定道。
“放心,她们母子俩,以及那些娃子,在这庙里都没出事。”
“外面既然洒了从妈祖奶奶香炉中倒出来的香灰,那不管是什么精怪鬼祟,只要是想来到这里,肯定是都没办法一点动静都不起。”
“她们还在这庙里,只不过是被吓到了,不敢出来罢了。”
说到这里。
林海恩停顿两秒,便随之是正色的开口道。
“无需害怕,大胆开......”
还没说完。
“咯吱————”
这原本紧闭的庙门就被打开了。
穿着一身补丁衣服的陈阿妹,看到站在外面的林海恩,霎时眼中就涌出了泪光,心头的所有压力全部消散,哽咽道。
“开...开了,道长我已经把门开了。”
“刚刚听到对妈祖娘娘的称呼,我就知道...就知道是您来了啊。”
而在妇人说完之后。
一道奶声奶气的小声询问,已是在旁边随之响起。
“哥...师...师父,你就是我的师父吗......”(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