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之前有好几个师兄，她是唯一的女弟子，也是唯一一个没有被慧圆当做鼎炉的人。
原因很简单，因为她是女人。
她是女人，慧圆不喜欢。
但他把她当做资源培养，想要把她送给别人。
这是程墨十岁的时候就知道的真相。
程墨五岁的时候进的七星寺拜在慧圆门下，在她上面有五个师兄，还有十来个其他师叔师伯名下的弟子，都是她的师兄。
当时她是最小的弟子，同时和她一起进入七星寺的还有一个男生和两个女生。
他们四个人，只有她和另外一个大她一岁的女孩正式拜了师。
她拜入慧圆门下，那个女孩拜入另外一个师叔门下。
两个小女孩住在一起，每天跟着师兄们一起练功，很累很枯燥。
师兄们长的也很好看单拎出来都是可以出道的程度，他们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甚至有的还是孤儿。
寺里只有程墨和那个女生还有两个男生家里条件不错。
但除了五师兄以外其他兄弟们都不喜欢她。
同她一起进来的小姐妹对她的也不冷不近的，那个小姐妹家里条件比程家还好。
但程墨天赋比她好，小姐妹看不起她又嫉妒她的能力。
后来那小姐妹没待多久就离开了，她实在吃不了修炼的苦。
程墨生性淡然，不在意他们是不是喜欢她，只想着每天练好功课，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厉害。
她来七星寺背负着振兴程家的使命。
但五师兄对她好，两人走得近，她把他当做自己的亲哥哥。
而且她也不喜欢自己的师父，没有缘由的不喜欢，但她尊敬他。
以前离开师门的弟子来找师父报仇的时候，她会尽到自己作为徒弟的本能，挡在师父面前，维护他。
当时她只以为是慧圆太严厉，之前他们在寺里的时候被揍的太狠，所以才想报复的。
慧圆会经常打着检查功课为由，将师兄们叫进他的禅房里，每次师兄们从禅房里出来后浑身就到处是伤。
那个时候什么都不知道的她只觉得师父特别严厉。
所以拼了命的练功，害怕轮到自己功课被抽查的时候，被师父打骂。
万幸，每次轮到她的时候，她都侥幸通过。
要是她也经常和师兄们一样经常被揍到遍体鳞伤，等到她羽翼丰满的时候也会想要报复的。
她不赞同慧圆这种棍棒教育，一点成果都没有，每次师兄们被揍一顿后，一点修为都不见长，甚至还有退步的。
那个时候她看不懂他们眼里悲凉，也看不懂当时年长的几个师兄眼里的挣扎痛苦。
直到她十岁那年，她才看到了慧圆禽兽的本相。
那天晚上，是她五师兄的十二岁的生日，她五师兄大她两岁。
也和她一样幸运，之前每次被抽查功课都顺利通过，完好无损的回来。
但他在生日这天很倒霉的被师父叫去了禅房。
她拿着蛋糕坐在师兄们住的院子外等着给他庆祝生日，蛋糕还是她亲自做的。
她等了很久很久都没等到五师兄回来。
慧圆有规定，在他抽查功课的时候，任何不得进入他所在禅房的院子，不允许他们帮忙作弊。
程墨见师兄一直不回来，担心他被责罚的厉害，这个生日得躺在床上过，于是大着胆子去师父的院子找他。
就算被罚她也认了，好歹人今天过生日，得让人好好过个生日。
慧圆院子里设了阵法，防止人偷偷进去。
但那点阵法压根难不倒程墨，她悄摸的溜到了慧圆的禅房门口。
一走到禅房门口，她就听到了里面传来师兄的凄厉的惨叫声。
她下意识要推开禅房门，却被人定住在原地无法动弹。
定住她的人是大师兄，他拿了一张纸条给她看，上面写着：你现在要是进去的话，你就活不到明天。
程墨不解，慧圆虽然教育方式很严格残暴，但也不至于杀人吧。
似乎是看出她在想什么，大师兄伸手在满是雾气的窗户上抹了两下。
程墨透过那小块干净的玻璃看到了里面。
看到了她最喜欢的五师兄被慧圆压在身下，整个屋子都是他的惨叫声。
慧圆脸上没了以往的和蔼慈祥，像个发情的野兽一样，嘴里发出野兽一般的嘶吼声。
她虽然才十岁，但对于有些事情她懂。
仅懵了一会儿就明白过来他们在干什么，瞬间气血上涌，想也不想地就要冲进去救人。
但她动不了。
她拼命的转动眼珠子，想要大师兄放了她，让他也帮忙救五师兄。
可大师兄只是又给了她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我们每个人都是这样的，现在进去只有死路一条。
慧圆法力高深，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现在冲进去揭穿他的真面目，只会受到他的报复。
而且他给他们所有人都喂了毒药，除了程墨以外。
一旦惹怒了他，他们就拿不到解药，就会死。
满口说着慈悲为怀的人，却当着他的佛祖面前做着如此肮脏污秽之事。
原来她讨厌师父不是没有原因的。
那天晚上程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那个院子，她捧着那个已经有些变形的小蛋糕在师兄们院子门口坐了一夜。
直到天微微亮的时候，她才看到五师兄一瘸一拐的走了回来。
两人对视的一瞬间，她从五师兄的眼里看到了师兄们眼里同样的痛苦和挣扎。
再没了往日的纯真。
空气有片刻凝滞，他的脸上多了几分慌乱和狼狈。
程墨装出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拿起蛋糕，“岑老五，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平时让你好好练功你不听，被罚了吧。”
岑五扯了扯嘴角，“嗯，我后悔了，应该好好练功的。”
听到他说后悔两个字，程墨当时没绷住。
是后悔没好好练功所以不能抵抗慧圆对他的伤害。
还是后悔进入七星寺拜入慧圆门下。
或许两者都有。
那个蛋糕最后被他们两个合力吃下。
走之前程墨对岑五说：“我找到我的目标了，岑五。”
她以前一心只想着让自己变得最强最厉害，重振程家。
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自己修习佛法有何意义。
现在她找到了新的目标，她要掀了这个脏污纳垢之地。
佛渡人渡己，她要成为佛。
渡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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