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维德,我也从你们的原体口中听过这个名字。”
马鲁姆不动声色,主要以配合作战为主,逐渐平缓自己的战斗,这就又有了极限战士的那一面。
便难免使得斯巴达克斯有些不安。
他觉得马鲁姆好像能够在极限战士与吞世者之间自由切换。
需要声势磅礴的战吼与极度暴力的摧毁手段的时候,马鲁姆比谁都像吞世者。
可刚才他们交流过后,这家伙就想起了自己身为极限战士的身份,开始严格执行交战策略。
就和军团协同作战间与极限战士合作一样,你不能说不高效、不达成目标。
你只能说,打得的确没有那么爽快。
战斗风格着实不搭配,有的时候不能只考虑作战目标。
他很想开口,要不你再狂野些?
但思索一番,还是算了。
马鲁姆和他们原体亲近过也就算了,他的帝皇管家的身份到现在还没人敢质疑。
万一因为他的冒犯导致对方对吞世者有了些不好的印象,惹得陛下都有些误解可就不好了。
天使正好降落在他们面前,在坠地之前一个空中翻滚,调整好姿态优雅落地,很像是某种老爷提到过的会后空翻的鸽子。
马鲁姆如此想道。
心中止不住地滋生着敬意——
这可是他们极限战士唯二称呼过的人类帝皇啊!
在出发前往公元前之前,考尔大贤者就将无数隐秘历史倾囊相授。
学习期间,马鲁姆不得不忍受着拔剑砍了这个妖言惑众的机械贤者的冲动。
但如今经历了老爷的磨砺之后,马鲁姆已经能平心静气面对生活中的任何魔难。
他单膝跪倒在地:
“帝皇在上,基里曼之子马鲁姆·凯多,向您致意。”
“伟大的圣血天使之主,我们将永远传唱您的荣耀。”
天使收拢翅翼,早有圣血天使预备着集结过来,开始清扫战场。
那张近乎完美的面容开口:
“很抱歉在战场上接待你们,二位都是我的兄弟派遣而来,圣血天使铭记你们的付出。”
“但我着实没有什么值得传唱的荣耀,听起来像是我死后会有人在我墓碑前说的话。”
原体甚至发挥了一些幽默感,将这些话脱口而出。
马鲁姆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他连“神皇”的称呼都改为了“帝皇”,内心根本无法判断自己要如何面对这位原体。
他可做不到像死灵或者血神那样完全无视亚伦的存在来避免自己思辨出现故障。
原体注意到了马鲁姆的异常,轻笑道:
“我们之前见过吗?你的身体强度应该胜过寻阿斯塔特,但情绪的反应着实和凡人无异,你应该生活在一个凡人的世界。即便前不久还在尽力战斗,可身上柴米油盐的气息实在掩盖不住。”
“我很好奇如果我们的陛下着实需要一位管家,他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打扫整个皇宫。”
此时,亚伦趴在一位圣血天使的背上,后者启动了喷气背包花了好几个来回才找到这个位置,骤然落地。
后者只是在战斗中听见亚伦喊了一嗓子,就不自觉地飞过去蹲下。
送到之后,又立刻奔赴战场。
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背部在某些角度看起来,闪闪发光。
而亚伦正好听见天使的问询,替马鲁姆答道:
“你们应该是第一次相见,不过马鲁姆的确是那老东西的管家,家里吃穿用度财产都是马鲁姆负责。”
斯巴达克斯更是一团迷糊,这个“老东西”的称呼,指的是他们的陛下吗?
什么又叫“吃穿用度”?
又加上圣吉列斯大人所言,马鲁姆于凡人的社会之中生活,所以,陛下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要装扮成凡人生活?
但是泰拉哪有什么凡人,那不都是一出泰拉各个人五人六的贵族?
斯巴达克斯搜刮着自己心中的刻板印象,试图得出一个结论。
难不成陛下其实会微服私访,出现在许多刚刚被大远征收复、百废待兴的世界,体验其中的生活?
“算了,先清理完战场再说,此次事毕,马格努斯的海神学院会派遣人过来。他和波塞冬伯伯向老东西保证一定能解决亚空间侵扰的问题。”
“如果只是这样倒还好,但帝国部门也会派人过来。你应该听说过有关帝皇使者的传说,目前也只有老四敢动手揍人。”
老东西之前有个坏习惯,搞什么事都是直接星语者,或者派遣使者传递消息,就是不肯正大光明跟自己儿子说一声。
用词还特别官方腔调,生怕别人从中体会到任何感情。
天使倒是知晓这件事,只是不觉得会运行得如此之快。
帝国所有的效率都用于大远征,他们还能各自分出心思解决这些问题吗?
“我们先回圣殿,如果要处理亚空间的污染问题,我还得从你手中再打探一些口风。”
那张完美的面容也忍不住哀叹,这简直是比与恶魔战斗还要难处理的事情。
毕竟你可以撕碎所有的敌人,却不能把那些帝国官员手撕。
亚伦笑道:
“好了,别担心这些,说实话,你真得学学老四。心里不是不能装这么多东西,但你至少不能因为装着的东西太多,而放弃往前走了。”
“借用老东西现在应该不会告诉你们的话来说,我们的祖先能吃能睡能爬就够了,他可真怀念人类每天填饱肚子就躺着晒太阳的时间。”
天使莫名抬头回看,天上还是巴尔的天空。
仍然有一些灵族的战舰维持着字体稳定,正在缓慢坠落的过程中。
巴尔的太阳并没有那么温暖,那么人类帝国的太阳。会愿意人类吃饱喝足了,沐浴在他的阳光之下吗?
天使忽然皱眉。
失去了恶魔的统御之后,这些舰船之上居然还有黑暗灵族的幸存者,他们的装饰比起刚才的恶魔更让人不喜。
至少你能感受到之前的恶魔们是战士,而现在的这些尖耳朵人,则全部都是令人生理极度厌恶的扭曲存在。
明明他们的面容也是如此完美,但就是让人抑制不住厌恶的冲动。
“第二波敌袭!”
巴尔的圣殿吹响号角,亚伦一直觉得在有扩音喇叭的时代,还是要通过阿斯塔特的肺来吹动这些号角的行为,着实有些无用。
实在不行你给装个空压机呢?
亚伦享受过鳐鱼里面自带的电吹风,他虽然洗头之后不用吹头发,但还是吹过几次,比较舒服。
不过用人的肺吹出来的号角声或许足够悠远,饱含情感。
许多黑暗灵族更是直接从还未能随着卡班哈的消散而离去的恐虐恶魔躯体之中脱落。
也真是难为他们,被作为恐虐恶魔降临现实世界的宿主,恶魔离去之后,居然还有存活的。
许多人类被恶魔寄宿再离开,不是疯就是死。
这些黑暗灵族种性坚韧,就当是被什么东西吞下去再吐出来罢了,甚至不会被酸液消化。
可能还比不过一些灵修方面的残虐体验。
可是活下来的人无比悲怆,嫉妒那些没能撑过去,直接死去的同伴。
比如被斯巴达克斯和马鲁姆一同掀翻的铜牛消散之后,趴在地上肉身下肢崩裂的某个尖耳朵人。
看起来是从腿部开始扯断,小孩子不要看。
色孽不免发出吃吃的嘲笑声,讽刺恐虐体内凯恩的那一部分发力救人,到底救了个什么玩意。
你想拯救的族人圣女,其实早就已经无法脱逃本性。
就连亚伦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之前只是在档案馆内看见了不少案例,终究只是纸上得来终觉浅。
眼下亲眼所见尖耳朵人们在生死之际依然不会放弃的玩法,不免哀叹。
要是人类变成这个模样,他一定会忍不住呼唤天火和大洪水。
宙斯是对的,是对的啊!
在自己了解的神话中,父亲宙斯也释放过两次大洪水,第一次是普罗米修斯的侄子侄女,也是潘多拉的孩子,这一次纯粹是小心眼。
第二次就是因为所谓人类的社会世风日下,他带着赫尔墨斯在大雨之夜到处跑,结果没有人愿意收留,最后只有一家老夫妇提供了避雨的地方。
因此神王认为人类没救了,毁灭吧。
呃,合理推测第二次也是老东西心眼小。可能是他当时太过诡异,谁没事大雨天随便乱跑敲别人家门,人家警惕一点不收留人不是很正常?
(这还好,只是因为下雨天不开门。你看看我们索多玛。)
亚伦的脑子里开始自相矛盾,不过他很快发挥老东西遗传的不精神内耗的潜质,将这些问题发酵之前就一扫而空:
“抓几个活的,这些黑暗灵族才是袭击的正主。理论上,血神的恶魔摧毁他们的战舰,寄宿残害他们的躯体,算是帮助巴尔打赢这场防御战呢。”
“否则这些战舰从太空轨道发起进攻,我们还真不一定能安然无恙。”
天使点头,他也能注意到这些尖耳朵人对自己的视线目光十分不同。
他们是奔着自己来的,认为自己是尖耳朵人的神祇预言中的救世主,人类帝皇,但却是注定要失败的帝皇?
所以自己继位之后将帝国玩崩了?
天使扫清脑内那些繁杂思绪的能力就不如亚伦。
“我们退回到圣殿,敌军没有了主力战舰,接下来的战斗圣血天使足以应对。马鲁姆和斯巴达克斯,如果你们愿意,可以协同作战。”
圣吉列斯看得出来马鲁姆和斯巴达都还没杀尽兴。
真是奇怪,吞世者有这种念头问题不大。
极限战士身上怎么会有“没杀尽兴”这种可怕的情感呢?
不过眼下居然还有一件好事,那就是在此次战斗中,面临能够激发凡人愤怒的血神恶魔,圣血天使们居然无比沉静地完成了作战。
没有一个显露出血渴甚至是早期症状。
这说明吞世者带来的食物体系对血渴的压制效果十分出色,看来每个圣血天使以后都要常备这些小面包了。
有原体亲卫驾驶运输车而来,搭载着原体和他的客人们返回圣殿。
圣血天使们精准有力地屠杀着这些十不存一的黑暗灵族,顺便寻找那些身上装饰更为尖锐的个体,将他们击晕。
老大的哥说了,要抓活的。
阿斯塔特们很容易接受因为凯瑟芬作为帝皇养女的缘故,亚伦成为了原体的兄长这件事。
而马鲁姆和斯巴达克斯再度合作,开始对付那些比较难缠的黑暗灵族。
有几个技艺精湛的尖耳朵人战士居然保持着全盛姿态,从飞船上某处脱离,躲避过了被恶魔侵扰的危害。
看来这些尖耳朵人早早有准备好少数防备亚空间污染的措施,只是僧多粥少,无法普及。
但终究不能再赢过圣血天使,便有几位主动束手就擒。
一看就是明白原体要活的,所以借此机会靠近,说不定还藏着什么危险的武器。
即便把这些尖耳朵人们的战斗服都扒光了,圣血天使们也不放心,还需要做一些额外检测。
所以他们需要佩戴手指套。
还好眼前正好有一个因为铜牛附体而开裂,显露出腹腔器官构造的完美样本。
确认检查无误之后,才将六个被打断四肢的黑暗灵族带到了圣殿之中。
他们甚至各自两边抓着一个尖耳朵人的肩膀拎着走进来,避免这些污秽之物沾染巴尔圣殿的地面。
其中甚至最为清醒的黑暗灵族纵使没有四肢,依然神情优雅点头致意:
“我的陛下,我们可是为您带来了美好的预兆。”
“您将成为人类之主,统御银河。”
抓着这位尖耳朵人的圣血天使现在进退两难,不知道应该扯烂他的嘴,还是任凭其狺狺狂吠。
但无论如何,他们的原体父亲被称之为“陛下”,听起来的确让人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要把架子端起来的异常情感。
圣吉列斯平静问道:“报上名来,异形。你的言语并不影响圣血天使对帝国的忠诚。”
“如果我要成为人类帝皇,也一定是秉承陛下的意志。”
那个尖耳朵人晃荡起来,忍不住笑意:
“我要的就是这种正大光明的态度说出来的话!”
“向您致意,陛下,我乃希格,艾达帝国荆棘花之爵四百七十二世。”
亚伦侧身道:“我们不知晓艾达灵族的体制,得找个懂行的来。”
希格皱眉,很是不满:
“你是何人,扰乱我与陛下的交谈!”
这个光头太敏锐了,自己一本正经准备好循循善诱,将原体忽悠到自己的目标路途上去。
结果他一开口就是“他可能在耍你唉。”
亚伦挑眉,示意旁边的圣血天使先把对方嘴巴和耳朵捂着。
这才开口:
“你先等会,老东西说过这些尖耳朵人都是不是什么好人,虽然我见过几个好的,但也就几个。”
“我去把他喊过来帮忙。”
亚伦说罢,倒头就睡,下一刻便出现在天国之中。
未来的老东西也不要脸,敢直接把自己的神域叫天国。
看来成了神就真的不要人的脸了。
“你们在干什么?”
亚伦落地,起身拍打身上的灰尘,这里好像永远都在建设过程中,各种碎屑很多。
安达能够忍受着噪音和工地灰尘,躺在躺椅上吃吃喝喝。
而另一位父亲已经不佩戴任何安全措施,两只脚卡在房梁上,倒垂下来钉钉子。
像是为了显摆自己的技艺高超。
亚伦很不喜欢这种没有安全措施的施工手段,脸拉得老长。
而此时的黑王还在沾沾自喜,自己的计划得逞。
亚伦一来就看见自己在干活,而安达在发懒病!
自己在亚伦心里的评价一定会是三个父亲之中最高的!
但只有安达心中不屑,轻蔑注视着黑王的行为。
你这老东西脑袋都生锈了,记不清楚亚伦最讨厌不安全的行为。
至于自己为什么这么懒,甚至不愿意去做任何补救的措施,这个你别管。
都已经是最后一名了,不当人的行为也不会掉落到更低的层次去。
“来躺下,这里的酒会时不时刷新人类四万年历史之中存在过的味道,有些还挺辣。我果然只能喝果酒,喝不了粮食酒。不过你尝尝?”
安达递过去酒杯,敲了个响指,便有水一样的液体溢出。
亚伦闻了一口,有一种奇怪的味道,扩张鼻腔通道的感官,喝下去之前觉得还行。
但尝了一口,就有些辣,拒绝道:
“很奇怪,以后有机会再尝试吧。”
卖弄新东西失败的安达不爽,斜眼瞥向黑王:
“你是不是喝了太多假酒,混淆记错了味道?”
黑王松开腿,转身落地,没有理会安达,看向亚伦问道:
“你主动来这里,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
“丑凤和鲁斯还没打完,波塞冬在里面构建支撑,丑凤会逐渐意识到情况的异常,不日就会被完全封印其中,色孽也无法救出。”
“至于费鲁斯和污蛾,他们造成的危害还没有八个连队的死亡守卫冲击泰拉轨道带来的危害大。”
黑王解释着那两场还在进行中的战斗,心道自己的表现面面俱到,任何事情都在思虑范围之中。
怎么都比安达这个废物留给亚伦的印象好多了。
如果需要什么帮忙的事情,亚伦一定会找自己。
他是如此自信,以至于昂起头的时候都没看见亚伦直接伸手去拽安达的胳膊,将老父亲手里的酒杯都被弄洒在怀中。
“别喝了,赶紧跟我走,遇见个麻烦,得让你看看那些尖耳朵人是不是在骗人。”
亚伦语气飞快道,这件事显然很着急,毕竟关系着老九能不能当帝皇。
安达一脸懵逼的模样,一只手别扭拍打被酒水沾湿的衣服,另一只手勾起指头指向痴呆的自己:
“啊?我?”
亚伦认真点头。
与此同时,以为亚伦在说自己的黑王顺畅开口: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嗯?你怎么拉着他的胳膊?”
低头的黑王正好看见了安达被亚伦拉着的情景,刹那间,原本阳光正盛的天国的天穹之上,阴云四起。
“为什么,不找我?他这个废物只会说胡话,所有来自未来的道理都不过是我记忆的残渣回响,根本不是他本人所经历!”
“他不过是咀嚼着我吃剩下的甘蔗,自以为知晓许多知识!”
黑王并不单纯因为亚伦没选择自己而吃醋,祂不至于这么小家子气。
祂的愤怒在于,抛开他们的家庭关系,亚伦为了不受骗,选择请教的人是安达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废物而不是自己!
天可怜见,亚伦一定是脑袋傻了——
祂怔然,颤声道:
“你、你为什么选择他?他的不靠谱,难道不是你亲自经历的吗!”
亚伦还在拽着安达,像是拽着一头即将去屠宰场的猪,费力道:
“对啊,但是他靠谱的时候我也见得多,很多问题最后都是他解决的。”
安达闻言,脸上已经笑出了灿烂的花,但第一反应并非看向亚伦,而是三分凉薄加七分不屑,回应着黑王之前的蔑视。
唉,你之前在这又是干活,又是搬材料,何苦难为自己呢?
像我这样,亚伦梦醒之后还不是得回到我的时代继续生活?
梦里的他再强大,也是假的。
现实里的亚伦除了在潜伏的时候不被人发现作为生活中的异常之外,可没有什么心想事成的能力。
许多麻烦事都得自己这个爹来亲自解决。
加上自己一直吹牛,讲解各种听着很像那么一回事的道理,自己自然有了学识渊博的标签。
你黑暗之王天天苦大仇深有什么意义?
安达从地上咕哝起来,不再由亚伦拽着,而是加快了脚步走到前面,脖子抬得像是打鸣的公鸡:
“亚伦,咱们走,爹给你把那骗子屎都打出来!敢骗到我儿子头上,不要命啦!”
亚伦都来不及和黑王告别,就用自己的头撞向老东西,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随后两人炸散成一堆泡泡消散不见。
只留下黑王一人站在原地,手中的锤子也脱手砸在地板上,身体颓废地朝着后方摔倒。
还是一个咒缚战士有眼力见,将安达的躺椅挪了过去。
气得黑王大骂:“干什么干什么?我没有躺椅吗?非得用它用过的!”(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