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污蛾的脸快要从那些绿色粘稠的污水之中彻底拽出来的前一刻,一道温柔沉厚的声音从污蛾的口中传来,如同人类之主能够降临在摄政王身上一样。
在慈父的大锅之中重塑身躯的莫塔里安,如今也具备了慈父亲临的资质。
不是什么纳垢灵或者大魔,而是慈父本身。
“别、别凑那么近!”
安达本来就要将污蛾揽入怀中,然后试试掐死这个不孝子。
可是那张嘴一出声就是慈父的声音,反而让安达瞬间变化了情绪,要重新抱着臭孩子给摁回去。
可他和黑王刚打完架有些脱力,慈父亲临之后,一时间居然不能得手,看着那张嘴到了自己面前不过几寸的位置,开口道来:
“这些家长里短,俗气的情感,都建立在无尽的变化之中。”
“凡人们审时度势,判断着自己和其他个体的价值变化,情感也因此变化。可惟独我的爱,永恒不变。”
“你们都不爱污蛾,我才爱。”
安达脸色很是嫌弃,做不得假,投射在污蛾的瞳孔之中,它看得见。
它刚才甚至觉得,如果父亲真的爱自己,只是不会爱,那么被父亲活活掐死也没什么。
可转瞬间这家伙就一脸嫌弃。
原来慈父说的是对的,帝皇对原体们的“爱”仅限于原体具备价值的时候。
但慈父降临后,它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亲表达对自己的厌恶。
或许这才对吧,毕竟它也讨厌父亲。
只看见安达都忍不住侧过鼻子,开始用嘴呼吸,免得闻到什么臭味,一个劲地阻止着纳垢的嘴凑到他脸上去:
“等一下!别动!你别随便用那些句式好不好,那原句应该是‘XX不勇敢,XX才勇敢’。不对,不知道是蝙蝠侠和超人,还是金刚与哥斯拉说的这些。”
“总之我要烧了那些混沌庭,没事编排什么混沌神祇的婚姻观,认为神之间可以通过组成伴侣来混合八方的权柄。你今天要是敢亲到我,老子就再把你的花园烧一次!”
“咱俩绝对是清白的!尤其你还用着我儿子的躯体!”
(色孽:意思是不用污蛾躯体的时候就可以亲,对吧?)
而污蛾神智一片混乱。
嗯?他还觉得我是他儿子?
他们封印丑凤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吗?
慈父继续开口:
“受诅咒者,即便整个死亡守卫军团在泰拉全军覆没也无妨,我已经得到了原初星际战士的基因组,加上死去战士们的扭曲灵魂,能够创造出我的阿斯塔特,而非污蛾的。”
“每一个原初星际战士的躯体、痛苦的灵魂都将和一只恶魔融合,每一个,都是附魔战士。”
“这将是一次军团级别的全体升魔。”
安达终于扯出来一只手,打了好几次响指才勉强在手上覆盖雷电,一巴掌抡了过去,电击灼烧,要撕烂污蛾脸上的那些近乎完全变为纳垢模样的绿色粘稠面具。
“嘶嘶嘶——好臭啊,不过你们有一点还真不错,小到纳垢灵,大到你,都长着同一张脸,按照不同比例缩放而已。”
他膝盖顶在原体的胸膛,终于撕开了小半张脸,显露出污蛾的苍白面容;
“你好歹投个别家嘛,这个也太脏了。我才懒得搭理你们要做什么,星际战士强化到极限,也是星际战士。”
“莱蔻瑞你给我滚一边去,我跟我儿子酝酿情绪呢。”
安达很不爽,他刚才有一句经典台词还没来得及说,就被打断了这氛围:
“儿砸,爹来杀你啦!”
慈父倒也没什么不满,祂知道这人是安达·威尔而非黑暗之王,没有资格和自己对等,
索性直接飞扑而出,从污蛾脸上跳起,附着在了安达的脸上,盖了个严严实实,彻底知悉。
这下就算是嘴巴都长不开了,还谈什么呼吸。
而且纳垢还要更进一步,涌入了安达的五官之中,汇聚到大脑,最终前去和黑王直面。
这也算是留下被纳垢同时覆面过的父子二人,有了最后交流的机会。
“行了,就剩咱爷俩了,怎么说呢,你肯定死定了。”
安达一屁股坐起来,双手火花带闪电给自己搓着头发和脸消毒,嘴上没什么好听的话。
“我就不明白了,你就不能一拳弄死泰丰斯?老子的话是一句都不听,别人说个什么你就屁颠屁颠凑上去。”
“你是不是脑袋有什么毛病?”
安达整理着发型,嘴上埋怨个不停。
污蛾呆愣愣地躺在地上:
“动手吧,不必再放过我一次。我已经明悟了慈父的爱和死亡,如果能更进一步,我就是慈父,永恒不灭。”
安达一脚踹过去:
“你以为你还是青年叛逆啊,学到个看起来有生死观念的逼格哲学就觉得自己悟透了?”
“妈的,就烦你们这种人。你们还能有我聪明?”
“我甚至没生过你,结果擦屁股的时候总是让我来。”
老东西实在没有什么话能继续搜肠刮肚,说起来他对堕落原体的感情仅限于自己对于未来记忆的些许搜刮。
实在表达不出来过于深奥的东西。
然而污蛾却忍不住笑了起来,一时间岔了气干咳几声;
“咳咳、呵哈哈,你要是在我们见面的时候就这样,该多好。既然你不准备动手——”
远处爬起来的费鲁斯开始奔跑而来,伸出手大喊道:
“不要啊!父亲快躲开!”
以原体的身体素质,他本可以在污蛾爆发之前掳走父亲,用自己的背部来承受爆炸。
然而费鲁斯还是迟了一步,污蛾率先卷动自己的蛾翼,朝这上方收拢包裹起来,如同只有两瓣的莲花荷叶交错,将父亲围困在其中。
真是翅膀硬了,这大概是自己的时间里为数不多敢于向父亲出手的原体。
而且这位父亲还远远不是大远征期间的人类之主状态,并非压倒性的强大。
而且还代表着过去,要是被污蛾这一招弄伤,留下后遗症,是否连后面两个时期的父亲也会影响呢?
那些缠绕在一起的蛾翼已经释放出了某种炼金药剂的刺激酸臭和气雾,即便是没鼻子的费鲁斯都为之窒息。
然而下一刻,不待费鲁斯忧心,就看见安达手撕了污蛾的蛾翼——
嘶咔咔咔——
“和撕鸡肉卷手感差不多。”
安达几乎毫发无伤,他不太理解污蛾费那么大劲释放了什么?
这小兔崽子的脸已经无比惊恐:
“这不可能,这是我在慈父的坩埚之中找到的人类最古老的毒药!”
“我深切感受过,那是神的层次从悠久的岁月历史之中挖掘的概念毒药!根本不是实力强大的就能抵抗的!”
污蛾大概是第一次破防,前面的聊天只是一些老生常谈没打算解决的家庭问题。
就和成年之后躲家里打游戏,老父亲敲门说早点睡,你连应都不应,照打不误一样,问题就在这里,但是已经不需要解决了。
老父亲要阻止你继续打游戏,就只能杀了你。
(奸奇:奇怪的联想。)
而这些毒药不一样,乃是污蛾在慈父坩埚之中触及了神的境界,于人类的历史中找到的概念毒药。
此乃黑死病时期那些炼金术师们最初的化学源起,后面全是好东西,但是前面,都是毒东西。
那是溃烂的皮肤、发炎的脏器、日渐增生的鼻窦和被气雾灼伤的眼睛带来的所有痛苦。
甚至一度能涉及到人类最初发现放射能,并将其作为一种时尚、包治百病的饰品甚至是饮料的行为。
(奸奇:是的,这里就和我有关系了。)
这是人类自己的在进步路途上的痛苦,乃是任何所谓的实力强大所不能阻隔的。
因为父亲正是人类之主,所以他更无法逃离!
可、可为什么,他看起来毫发无损,甚至都没咳嗽几下!
难不成神境界的力量,还比不过那些通过普通手段调配出来的病毒?
安达瞧着污蛾不可置信,一脸见了鬼的惊骇,哈哈笑道:
“你看你,忽略了一件事。神是有双面性的,人类历史上的化学毒性危害也伴随着规范、制度化的安全措施的进步。”
“更不用说你哥最讨厌那些不安全的手段,你老子我在当年也是推进化学安全的幕后黑手,呸呸!用错词了。”
“所以这些东西,对我无效!”
他怪笑着,无情嘲讽这位儿子,蹲下来伸手轻拍着污蛾的脸:
“你的天赋很不错,我不知道那个绿胖子给你说了什么,但你居然真的触及了神的层次,一个当初的唯物主义者,成了神,啊哈哈哈。”
“行了,该让你滚蛋了,下次见面我就要把你手撕了,彻底灭杀。”
安达从污蛾身上跳下来,伸手拽住污蛾的下巴,撕开了亚空间,将其投掷进去。
那孩子估计能被气死。
好不容易重塑身躯和心态,甚至得到了纳垢的许诺,登临神的境界
估计和爱莎的玩法差不多,然后祂们一家有老有小,有男有女,更加稳固了纳垢的稳定权柄。
只是神之间,亦有差距!
纳垢亲自来才行,你一个污蛾最多也就是让你爹拉肚子,还最多奏效一次。后面对于神的力量的运用,更只是摸到一个边,远远没有深入。
所以才被安达随意化解。
谁还不是个悠久岁月之王呢?
解决完逆子之后,安达就瘫软下来,不想动弹。
至于进攻泰拉的死亡守卫们,留给黑王来解决,他是过来打探消息的,又不是来干活的。
“费鲁斯,我们回去。”
安达活动着身体,示意费鲁斯爬过来让他骑上,他懒得动弹。
费鲁斯恭敬道:
“父亲,污蛾它,似乎相信自己能够成为生死之主。而神祇居然真的任凭其触摸神的领域。”
安达跳上费鲁斯的肩甲,还好不是一屁股坐在脖子横截面上,不屑笑道:
“这些家伙都是废物,只知道找人类悠久岁月之中的坏事,可是好事也是对应的力量啊。就算是到了神的层次又如何?废物就是废物。”
费鲁斯接上父亲之后,并未行动,而是接着说道:
“咒缚战士们的数量不够,难以对抗整个死亡守卫军团。更是有八个连队已经奔赴泰拉,父亲,我们需要作战。”
安达酸溜溜道:
“可是我也很累了,我就先撤了,你们随意。我现在鼻子还是堵着的,纳垢的力量在我的脑子里转来转去。”
老东西不想劳力,随手打了个雷恐吓附近的死亡守卫之后,便倒头就睡。
一睁眼,到了黑王的天国边界,有一位手持燃烧链锯剑的原圣血天使咒缚战士在这角色扮演,守护边界。
界限之外,穿着干净但有一种医院消毒水味道的慈父站在那,神态温和。
“怎么样,我教得不错吧,莫塔里安是除了荷鲁斯之外,第一个触及神境的原体。”
那位胖憨憨的老医生言谈间难免骄傲,这份爱的确不是虚假。
黑王站在边界之内,一言不发。
直到安达从天上掉下来,张嘴就骂:
“嘿,你这老货,没给那逆子教真东西啊!你好歹让他挑点对我有伤害的,结果撞到我解决过的领域之中。”
“欧洲炼金协会和后来的化学联合会议都是我组织操办建立规范的,拉瓦锡你知道吧,那小子也是我举报的。所以那些人类历史中的错误尝试带来的痛苦,对我是没用的。”
这又不是德拉科尼恩那种人类至今都没能解决的谋杀问题。
慈父笑道:“孩子才开始,难免犯些错,经验不够。我没有干涉,而是允许一步步试错。”
黑王终于开口,祂身上套着个没穿整齐的安全马甲,看来是听进去安达的话,开始注意施工安全:
“够了,你总不能只是为了让我帮你杀光所有死亡守卫,你再收集他们的灵魂融合恶魔,配合原初星际战士的基因组建立新的军团?”
“哦,还有阿巴顿那烂摊子,黑军团此时想必已经到了银河中心,要撕开新的大裂缝。”
慈父点头道:
“不错,只有这两个目的。我升魔了泰丰斯之后,意识到为什么不能将所有阿斯塔特全部变为我的孩子呢?新的军团我有大用,不久之后你的帝国就将蒙受大难。”
“至于阿巴顿那边,他许诺我四分之一的物质银河,我和沙利士都引导我们的原体进攻泰拉,来吸引你的注意力。”
“眼下可没有多余的黑石,你也没有什么活圣人能够操控,需要和我对峙。所有现身的原体都被安排了任务,你还有什么手段能够阻止阿巴顿呢?”
“总不能是从过去借过来几位原体吧,哈哈哈!我在注视,过去的原体可也挤不出来时间,他们都在各自的命运节点之中,也在为你的大远征而忙碌。”
黑王发愁,现在总不能把刚打完污蛾的费鲁斯派出去?慈父就在门口堵着,费鲁斯赶过去,估计黑十字都已经成型了。
自己和纳垢对决,无论如何也照顾不到费鲁斯,都是同级,纳垢凭着下风,随便几手就能将费鲁斯困住些时间。
而鲁斯用自己的灵魂封印丑凤,还要镇守虚空龙。
“那就只能启用原本的计划了,我亲自出手。”
“由这家伙来拖住你。”
黑王毫不犹豫地将过去的自己卖了。
纳垢可以随意困住安达和费鲁斯,但这样自己就得到了解脱。
安达跳脚道:
“你这说的什么话?就不能你留在这,让我过去弄死阿巴顿?”
黑王冷哼道:
“你还有脸说这话,就是因为你的疏忽,导致阿巴顿偷到了地狱之井的概念。”
安达更是毫无愧疚,双手叉腰:
“你这说的什么话,他赶在公元前偷一个影响不大的地狱之井概念,总比跑到20世纪以后偷威胁更小吧。起码我那个时代没人有摄像机,不会拍下来。”
骗你的,有了便携拍摄能力也拍不清楚。
黑王不语,只是径直朝着安达走过来,双手勒住他的腰带,就往肩上扛,像是来抢压寨夫人的土匪。
安达无力反抗,被丢向了纳垢,口中哇哇乱叫,但已经听不清楚说的什么话,因为他已经被胖叔叔抱在怀中怜爱。
“我不放心将那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黑十字,还是由我来解决。”
黑王确认安达消耗住纳垢的力量之后,从自己的天国边界溃散,金色和不成型的黑色疯狂碰撞,最终汇聚为了尸皇的本相。
那具头发披散在一个面皮蒙住骨骼,嘴唇干瘪显露出褐黄色牙根的尸体。
黑暗之王的目光注视向银河中心,那里有着本星系物质世界最大的黑洞。
在当初的泰拉,被命名为人马座A,有一颗恒星S2围绕着它。
即便是在天堂之战时期,也鲜少有一方势力靠近这个物质宇宙最为庞大的质量实体。
人马座A是银河能够完成自旋和宇宙空间移动的“引擎”,也无比温和地保持着各个银河悬臂大概位于同一个水平面。
而不至于变成数个交错旋转的圆环,各自崩坏。
就像是拎着一桶绑着绳子的水旋转,最后的轨迹一定会是一个大概的平面。
如今银河最为强大的神人,就站在人马座A上空,注视着八方围绕的黑军团战舰完成布设。
而此时的泰拉,黄金王座之上。
安达的意识在那具尸骸之中沉沦,不再有什么天国和黑暗之王的领域作为世外桃源,帮助他躲避整片银河席卷而来的人类之声。
“救救我!”
“救救我!”
永无止境的求救声响撕碎了安达的一切感官,任何想要试图去回应、处理这些声音的精神力量都会被打碎,进而连带着整个灵魂都分裂破碎,难以成型。
黑王一旦决定出手,天国就会被封闭,没有了缓冲之后,安达·威尔就要自己成为没有黑暗之王力量的人类之主,来面对他的帝国。
还有侵蚀毁灭的混沌权柄。
换言之,他并非大远征的帝皇的人类全盛姿态,甚至是最初迷茫的,还相信亚空间之中存在美好意志的那个阶段的人类灵能者之中比较强大的那一个。
“救、、、救什么救!”
“谁先来救救老子啊!”
安达的灵魂被无数上漆黑粘稠的手臂覆盖而上,要将其永远束缚在这具尸骸之中。
那是比自己把纳垢的一部分粘液从鼻子吸进脑子里还要痛苦的感受,无数人类的遭遇无论是物质还是精神层面,都在他的灵魂之上回响。
安达好像觉得自己沉入了一个窒息的泥潭,里面还夹杂着许多尖锐的骨头咔咔作响,这是一锅粥,他是里面一颗桂圆,但其他东西,没有一个是食材。
要是真有什么人能够承担全人类的痛苦,那么他一定会疯掉。
此次比自己之前数次镇压王座的经历所承受的苦难扩张了成千上万倍!
那个老东西,之前居然还留了一手,没让自己全负载。
可如今显露了真实的压力,安达就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王座之下镇压的亚空间裂缝中,纳垢笑嘻嘻地探出了头,朝上看去。
“你现在,动弹不得,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堵住我,对吧?”
“那么,我可要出手了。”
黄金王座诸多看似古老、简陋的蒸汽管道和线缆缝隙之中,邪恶的力量逐渐逸散。
这些力量最终在皇宫上空蓄积成为了一片积雨云。
“放心,没有任何伤害,只是纯粹的侮辱。只是——一场雨。你们很快会意识到,生命的腐烂,健康其实并无区别。”
慈父紧贴在王座底下,细语柔声,安达都能感受到那恶臭的大嘴之中喷吐而出的气息,让他不自觉绷紧身子。
如果是黑王在这里,一定能阻止这场污秽之雨。
或者说,四神根本不会来找麻烦。
正好是安达这个小玩意,被托付了重任。
反正因为弥赛亚的缘故,导致安达和帝皇都要逃离黑暗之王的结局。
所以此时不好好整治一番,岂不是便宜他了。
看着别人不吃亏,四神都觉得自己亏了。
而安达已经欲哭无泪,镇压王座已经耗尽了全部的力量,无力阻止。
后人会不会认为是人类之主拉在了王座上才导致泰拉下了粪雨!(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