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599年,驴车上。
马鲁姆有些失落,因为为老爷扇扇子的工作已经交给了机器人扎文。
这可是个太空死灵的法皇,要是趁机谋杀老爷又该如何?
只要在这个风扇扇叶之中添加毒液,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麻痹老爷一家人。
马鲁姆警惕着这位法皇可能会实行的一些举动,但他本人其实只是抱有最基础的防人之心,而非具备恶意。
极限战士就是如此,哪怕明知道对方已经是盟友,该有的面子工作却总是做不到位。
小安就没有那么寻思,正趴在扎文的颅骨上,感受金属的冰凉。
这段路上根本没有人类、甚至没有多少自然生物存活,驴车的篷布可以完全掀开,暴露在阳光之下。
“哥哥,小安最近有些困,总要打哈欠,是不是要死了。”
安格隆拍着自己的嘴角,又从肚子里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哈——啊~”
“哥哥你睡着了可以去未来,我睡着了还得在你边上才有地方转,要不然就是迷迷糊糊睡过去一天。”
小安说话的语气已经带着浓浓的困意,按理来说,原体的身体甚至不需要休息,哪怕是长期的作战和工作要求,都能够自动分配大脑的功耗。
因此帝皇才可以将一切重任交付给他们。
(基里曼:对的对的、呃、不对不对!)
然而小安这种困意实在是不太正常。
亚伦站起身来,将小安抱下来。
马鲁姆回归之后,他们都知晓未来的母亲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来到了血神面前,或许就要解脱血犬的命运。
可真如未来的父亲所言,母亲一个人能解决吗?
亚伦已经尝试过昏睡过去帮忙,却无法抵达,好像这的确是母亲一个人的使命。
这些战斗的过程和结果如何,暂时还不知晓,只知道反馈在现实世界之中,小安变得极其容易发困。
要知道,就连老东西看见这种情况,都没有哀伤于少了一个给他做饭的厨子,而是大发慈悲,允许小安随便躺个地方待着休息。
由此可见小安的确是遭遇了大麻烦。
亚伦抱着小安叹道:
“或许是因为你就在我的身边,所以我没法前往未来。”
亚伦可以抵达未来,尤其是在自己的兄弟遭遇难题的时候。
可眼下小安就在身边,自己便好像无能为力。
要是在梦中的未来,他可以心想事成,可在现实之中,他只是个普通的凡人。
“要不我想办法送你去未来,去找你的子嗣,或者你的朋友希卞,也许在梦中你会清醒些。”
亚伦询问道,然而怀中的安格隆已经撑不住困意,彻底睡着。
眼下惟一能寻求帮助的,恐怕只有前面那个翘着二郎腿正在给老五屁股摘仙人掌刺的父亲了。
父亲昨晚半液惊醒,察觉到老五精神不振,便骑着老五飞起来外面散步。
顺便大骂亚伦和马鲁姆领着老五出门走几圈算什么散步?
这样的神骏,是要飞起来在广阔天地之间才算释放自我。
但老五是不是这样想的没人知道,只知道这头驴脸上的神情很类似后世一位被称为“张怀民”的文人。
降落来的时候因为太困,一人一驴一屁股扎在了一株仙人掌上,老东西只是小腿和脚掌沾了一些。
老五的驴屁股上则全是尖刺,直到这会儿还没摘干净。
看起来老东西似乎是在用这种方式逃避谈论母亲的遭遇和涉及到安格隆的困境。
唉,只是可怜老五了。
但亚伦还是凑了过去,坐在父亲身边,坚定问道:
“为什么所有原体之中,只有安格隆是特殊的?”
“明明也有其他堕落的原体,我也不会有什么仁慈之心,可偏偏是安格隆,这么特殊。”
“就连未来的母亲,她那样的性格都愿意去直面一位邪神。”
安达尴尬着脸色,摆着手道:
“别讲了别讲了,哎呀,小安这不是在你怀里嘛,再说了,那些破事对我而言还没发生,不是我的责任!”
“你就放心让那些犯下过错的未来的你爸你妈去解决就好了,亚伦,你还不相信他们吗?”
亚伦强硬道:
“可至少让我知道发生了什么?和其他的堕落原体相比,究竟差异在哪?”
安达的脸色越发别扭,胡子都快要挤压到垂直于正脸,愣是要把下巴掰动到脱臼一般,挤出来几个字:
“这、这个嘛,你这么理解。”
“原体的叛变未来的那个混蛋占二到三成原因,有些还是无妄之灾。”
“而安格隆,我个人的不加干涉,导致可能占的原因稍微多那么一点点,哎呀我也不知道具体细节,未来混蛋的我现在是什么好日子都过上了,努凯利亚也提前炸了,对他而言小安就是他儿子,另一个安格隆的过往,就只有更未来的、更混蛋的我知道。”
“所以你大概可以认为,沦落为血犬的安格隆,并非他的本意,或者是比所谓被要挟之后才同意更恶劣的境况。毕竟被要挟也算是做出了取舍,不能忍受牺牲。而那个安格隆,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没有主观的存在。”
“你理解成被腐化的并非安格隆,只是某个东西在控制着那具愤怒的躯体罢了。”
安达说开之后,摆烂一样摊开手:
“所以你不应该问我,应该去问未来的混蛋们。来来来,把小安给我,我亲自看护。”
亚伦听得只觉得自己血压高了。
堕落原体出于自己的处境选择背叛他能理解,毕竟是诸多经历和外在的诱惑汇聚而成的结果。
可什么叫,安格隆的堕落压根和安格隆这个原体本人的意志没什么关系。
那么混沌腐化了个什么?
老东西提到的这个“某个东西”又是什么?
亚伦只觉得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气候干燥炎热,身后的风扇出来的冷风都不足以平息他的气血上涌,咬着牙道:
“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这些?”
安达急忙想要抢过小安当做护身符,解释道:“你也没问呐,我以为你们都知道了。”
嗵!
亚伦一头睡倒在驴车上,光头砸出清脆的声响。
他现在很生气。
生气到自己穿越时间的时候甚至是清醒的,独立看见了那些陪伴自己穿越时间的人们(包括铁人天使)见过的宇宙创生的场面。
他本应该为这样的宏伟感到惊讶,甚至是欣喜,要停留下来多看几眼。
可现在的亚伦根本没有这种心思,宇宙创生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心情顺畅的时候可以搞搞艺术,感慨感慨天地自然。
心里不舒服了,我弟弟要出事了,那你们猜猜谁要完蛋了?
亚伦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都隐约长出了一些头发,这或许代表着一种烦恼吧。
他近乎是直直撞进了母亲所在的位置,那片亚空间深处的血色海洋之中,血神的王座之前。
然而当他抬起头的时候,什么也看不见。
那些愤怒的血海消散一空,亚空间内风平浪静,就连化为战母的母亲身上,也没有任何灵能力量。
是的,就连母亲那根本不需要通过亚空间的灵能也消失了。
这意味着亚伦自以为无视和屏蔽亚空间存在的能力,大概率并非继承自母亲。
“母亲,安格隆在哪?”
他颤声问道,他明明已经从那样的痛苦中将安格隆拯救,甚至允许佩图拉博炸毁努凯利亚,任凭一整个星球彻底毁灭。
但没想到还是要再经历一次这种痛苦么?
尔达难以置信,她正在和血犬进行毫无章法的战斗,想要用自己的拥抱约束住自己的孩子。
母亲根本不需要和孩子战斗,抱住孩子就可以了。
可她做不到,对方本应该是能够感受到任何情绪存在的安格隆,可偏偏无法感受到母亲的爱。
环顾四周前后看见的,不过是杀戮已久的血腥气。
他看不见爱,举目四望,尽是涂炭。
毁灭一切,或者被一切毁灭,这样就不用感受痛苦。
尔达身形一空,跌坐在相对于亚伦站立之处所在的“平地”上,在这里,亚伦是一切的标准。
战母的意志正在被考量,甚至无法因为见到久违的儿子而开心喜悦,但她很快坚定起来:
“亚伦,帮帮我,让你的兄弟解脱。我们得把他夺回来,帮帮我。”
“所以请离开吧,全部交给我。你直接出现在亚空间内,就连混沌神祇也不会显现,你能帮到我的,只有离开这里,然后去相信我能够赢得胜利。”
除非有什么物质存在能够容纳血犬,才能使其现身。
但血神也会因此拥有了锚定。
尔达也是绝不希望亚伦留在此处蒙受风险。
血犬的事情,她一人解决,亚伦还要留给未来的丈夫,完成最后一战。
但他们的儿子,显然有自己的主见。
那张脸拧开喉咙、撕扯牙齿和嘴唇,吐出来一句话:
“血神,我命令你显现。”
松散的松黑褐色长发披散开来,拍打在亚伦的肩头。
那双眸子注视的方向,亚空间平静的风潮席卷组成了血神的狂笑:
“这是你自找的,受诅咒者之子,即便是你,也得在规则之内和我战斗,这是立下的约。”(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