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理略微心动。
但他不清楚,是因为可以小野姐妹住在一起心动,还是因为宫世八重子心动。
如果是因为宫世八重子心动,或者对两者同时心动,那没问题,青山理觉得,可以放开自己的感受,接纳眼前的一切。
可假如,只是因为能和小野姐妹住在一起而心动,就不能心动,这对不起宫世八重子,也对自己人生不负责。
「别胡说。我问你一个问题。」青山理将她轻轻推开。
「什麽?」宫世八重子笑着注视他,眼神里全是他,好像在尝试用目光把他融化。
「前天晚上,我在睡梦中隐约感觉有人亲我,是你吗?」青山理问。
宫世八重子沉吟一会儿,问:「亲的哪儿?」
这话什麽意思?
她亲了,但不确定他感受到的吻,是不是她的?
那晚有很多人亲他吗?
「嘴唇。」青山理回答,「是你吗?」
宫世八重子再次陷入沉吟。
青山理不解,这有什麽好想的?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就在他思考时,宫世八重子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忽然凑上来。
两人嘴唇碰上嘴唇。
青山理愣了一下才回过神,连忙再次将她推开。
就这麽短短的一会儿,他与宫世八重子的呼吸已经乱了,微微气喘。
「你做什麽?」青山理费解地望着她。
「是我吗?」宫世八重子笑着问。
"
.不是。」
「这麽肯定?」
「嗯。
「」
那个人根本没有伸舌头!
哪有嘴唇还没碰上,就....
一不能再想了。
青山理开始想别的。
见上爱亲口承认不是她,现在又不是宫世八重子,那麽,嫌疑人就在小野姐妹中间。
是美花姐吗?
只有她了,小野美月没有亲他的理由。
相对而言,虽说小野美花心中最重要的不是他,可亲他的理由还是有的。
——不,等等。
青山理想到昨晚的异常,觉得也不能完全排除是小野美月的可能性。
会不会真的是小野美月?
可她为什麽会吻他?是脸颊、额头还能理解,可偏偏是嘴唇。
去餐厅的路上,他一直在沉吟,而宫世八重子则轻哼着歌,似乎刚刚赢了一局。
吃过午饭,青山理去滑雪,宫世八重子在餐厅等见上爱。
见上爱用餐,她喝红茶。
「青山有没有问过你,二十七日晚上,是不是你亲了他?」宫世八重子说。
「问过。」见上爱边吃,边眺望滑雪场。
外面飘着小雪,初级滑雪场的人依然多得像鱼群。
「你的回答呢?」
「不是我。」
「现在他开始怀疑是小野姐妹了。」说完,宫世八重子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就像将一枚石头丢进洞穴,等到石头落地的声音传来。
可期待的声音始终没有听见。
「你不担心?」宫世八重子只好再次开口。
「这种事担心就有用吗?」见上爱收回视线,这里距离太远,找不到青山理。
她继续吃自己的饭。
「是小野美花还好,」说起这些,宫世八重子的声音下意识放轻,「可如果是小野美月,会对我们很不利。」
「你有什麽打算?」见上爱吃了两口小菜。
「我们可以定一个新约:只要有外部敌人,立马恢复结盟—比如说这次,我们再次联手,让青山理回不去。」
「需要吗?」
「不可以否定任何的可能性,既然有可能发生,在发生前,先堵住所有的可能性,是最好的方法。」
「我的意思是,」见上爱喝了一口水,看向自己的好友,「不能正面战胜她们,就算赢了,这样的胜利有意义吗?」
「别人或许没有,但对青山肯定有,面对我们的诱惑,他都不会心动,可见他多麽专一。」宫世八重子道。
青山理的专一,既不受生理控制—情慾,也不受心理控制——爱情,更多的是责任与承诺。
简单来说,只要他答应宫世八重子,那再怎麽喜欢小野姐妹,也不会回头。
见上爱继续吃饭。
「你好像不赞成我的观点?」宫世八重子打量她。
「两点。」
「嗯。」宫世八重子发出示意见上爱继续说的鼻音。
「第一,我想赢小野姐妹。如果......自己将来的丈夫心里最爱的人不是我,这样的婚姻我不要。」
宫世八重子慢慢笑起来:「这一点就足够了。」
「第二,我希望青山理能舒服。」
「你好色。」
「我说的是心里舒服。」见上爱不满。
「你喜欢在上面?」宫世八重子更来劲了。
见上爱费解地看向宫世八重子,她不是对这句话感到疑惑,而是怀疑宫世八重子的人品。
「攻心为上。」宫世八重子笑着说,「你想攻心,我可以负责攻城,这种分配,我没意见。」
「你别乱来。」见上爱警告。
「那太低级了,我会让青山自己乱来。」宫世八重子轻轻一笑,带着令人心动的媚惑。
对青山理,见上爱还是有些信心的,要不然她也不会......也不会和青山理做朋友。
美少女是不可能随随便便和人做朋友的,不管异性同性,容易被人惦记,到时候连朋友都做不了,自己还会受到伤害。
所以必须选择能克制自己的。
虽然青山理总是用下流的目光看她。
不过他也只敢看......见上爱想到一件事,这是之前的青山理,现在的青山理,或许不仅敢看,还敢动手。
有必要提醒他一下。
吃过饭,两人一起出门滑雪。
雪已经停了,午後的阳光照在远山上,折射出宝石般刺眼的光芒。
「让一让!让一让!」
「怎麽停下来!」
「救命救命!」
「啊!!」
「我的屁股!」
初级场热闹非凡。
两人全副武装,全身上下只漏鼻子、嘴唇、下巴,可只看气势,就知道不是「本地人」,绝对是滑雪高手。
宫世八重子去坐缆车,已经坐上去了,回头才发现见上爱没上来。
她看向见上爱,见上爱正盯着远处一道人影。
人影小心翼翼地从山上滑下来,在初级场已经算不错,可以放开手,自己去体验。
是青山理。
「居然比我先认出来。」缆车载着宫世八重子慢慢远去。
她与青山理交错而过,眼看着他朝着见上爱滑去。
「让让!让让!」青山理大喊。
以他现在的技术,还需要大喊大叫来辅助,就像自行车新手需要脚刹一样。
见上爱没让。
她将滑雪板撑在雪地里,一只手扶着,姿态很是优雅。
青山理想往左,於是左脚往左,又觉得往右更安全,於是右脚往右。
他双腿大岔开。
就算穿着厚厚的滑雪服,也可以看出他的双腿是多麽长。
「让让!让让!让让让让让让!」青山理大喊。
见上爱没想到他会变成这样,现在想躲已经来不及。
既然已经来不及,她就不动了,至少这样摔倒的样子比较好看。
青山理极力避免碰撞,双腿往前,身体拼命往後,最後几乎仰躺在雪地上。
「嘭!」
见上爱像一枝鲜花从地面被剪断,又像是被铲飞。
青山理抱着她,两人在雪地里滑行。
滑行的时候,见上爱在他怀里,还能游刃有余地说:「我学滑雪的时候,在初级场都没这麽狼狈。」
「啊!!
」
这个滑雪场比较野,没有护栏,往下是一马平川的大雪原,两人一直滑出去很远。
不知为何,中途没有工作人员来帮忙。
当两人停下来,前方白茫茫一片,身後滑雪场的人小得像蚂蚁。
青山理气喘吁吁。
「滑行也这麽累?」见上爱取笑。
「你要不要称一称你多重?」
见上爱擡起头,然後又放下,这一招在武术中叫擡头望月」,用後脑攻击其面部,通常搭配前置技能:踩脚指。
但她没用力。
正常的擡头望月」是撞钟,她的力度最多只是看看西瓜熟没熟。
「起来。」青山理说。
「扶我起来。」见上爱道。
上次磨屁股的事情,她还记得呢。
「我没力气了。」青山理双手摊开,躺在雪地上。
带着滑雪镜,太阳依然明晃晃的。
见上爱略微翻身,从他身上下来,再慢慢爬起来。
两人的姿势,像是经过一番大战,青山理被击败,而她勉强还能支撑身体站起来。
她只需要擡手,释放最後一波气功,就能将他杀掉。
见上爱伸手,不是杀他,而是想把他拉起来。
这时,她忽然想起宫世八重子的攻心为上」,刚才两人...
她松开手,青山理嘭的一下,又砸回雪地,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力气又没了。
「我真傻,真的,昨天上一次当,今天又相信你!」青山理自责。
见上爱觉得好笑。
「青山同学,问你一个问题。」她说。
「我死也不会说。」搞得他好像是被美少女绑架了似的。
「如果亲你的人,真的是美月,到时候你打算怎麽办?」
「能怎麽办?问清楚原因,看她是不是发生了什麽事,就算不能成为恋人,作为家人,我也爱她,愿意为她分担烦恼。」青山理回答。
「是因为爱呢,小野美月是因为爱而吻你,你会回去吗?」
」
..回不去了。」
「为什麽?」见上爱立马追问。
青山理陷入沉默,见上爱静静地俯视着他。
过了一会儿,青山理从天空收回视线,也看向她,同样静静的,一言不发。
看不清彼此的眼睛,但两人都能感觉到,互相在对视。
见上爱起初疑惑,然後察觉什麽似的,又尽量克制,平淡地移开了视线。
青山理回不去的理由,是因为爱上她了?
「那个,你别误会。」青山理迟疑着开口。
「晚了。」
「请听我解释!」
见上爱叹气,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说:「什麽?」
「作为日本人,你肯定知道《三国演义》。」
「我甚至知道「铜雀春深锁二乔」。」
「你的误会似乎有点深,而且误会错了。」
「误会本来就不是对的。所以呢,突然提起三国是想说明什麽?」
「还是不要提三国了,我换一种说法:在没有正确答案的状况下,会出现各种意见,这些意见看起来都不错,对不对?」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对我有意见?」
」
..你要这麽说的话,我也没办法。」青山理道。
见上爱笑了一下。
雪山中,雪白的肌肤,双唇原本象徵健康的红润,此时显得有些妩媚。
「不要着急。」她的黑发被风微微吹起,「等你从失控中停下来,又恢复力气,能站起来,我们再讨论体重的问题。」
「6
....不是这个意见。」青山理说。
误会太大了!
「对了。」见上爱突然想起似的,「有件事我要提醒你,小心宫世八重子。」
「你说的也太早了,今天中午睡醒,她就躺在我身边。」青山理讽刺她光说不练。
有本事怎麽不当场制止宫世八重子上他的床?
「放心,我一直看着,她没对你做什麽。」见上爱说。
「话说回来,」青山理也突然想起一件事,「你今天上午去我房间做什麽?」
「给你盖被子。」见上爱说。
「你是美花姐?老实告诉你吧,在我心里,你是会故意卷走老公被子的女人。」
「啊拉,我可没有那麽坏,除非老公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洗澡,或者洗澡时间太短。」
「那你来是为什麽?」青山理又问。
「问你想不想喝水。」见上爱回答。
「你是美月吗?在我心里,你会给睡着的人水,情况只有一种,就是把对方泼醒!」
见上爱擡脚,踩在青山理大腿上:「你果然对我有意见。」
就算是青山理,也必须承认,这对他来说完全是奖励,所以他决定继续假装力竭。
其实还有点屁股疼。
但男人可以力竭,却不能屁股疼,这是超越生死的尊严问题。
「你等我起来。」他说。
见上爱嘴角微微一扬,像是被他的挑衅逗乐,又像是想到什麽好玩的。
她收回脚,拆掉青山理的滑雪板,穿在脚上。
只见她原地蹦跳两下,便调整好姿态—青山理脚上,那副滑雪板像是有自己的意志青山理不急,依然躺在地上。
一这里是平地,没有雪杖,你怎麽滑?你要是能滑走,我跪着..
见上爱滑走了。
双脚交替,丝滑地滑走了。
「等等!!!」青山理跳起来就追。
【速↑】
「见上同学,等等我!」
「小爱同学!」
「见上爱!你给我回来!」
见上爱一边滑,一边拿出手机,用前置摄像头录像。
茫茫雪原,努力追赶的青山理,像极了电影画面。
见上爱一直关注青山理,所以没有留意,在画面一角,少女嘴唇微微扬起。
事後,她发现了,决定不把视频发给任何人。
因为这麽开心的自己,比起青山理,更遭人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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