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话音落下,万界寂静。
混沌神皇悬浮在古路上方最高处,金色神芒笼罩全身,如同一轮不落的烈阳。
他的面容被神芒遮蔽,看不清表情,但那股威压——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让古路起点处的虚空微微扭曲。
拜无疆立于他左侧,魔焰翻涌,断臂处新生的手臂颜色浅淡,在魔焰中若隐若现。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盯着那道负手而立的金色身影,杀意凛凛,不过经历过万界墟的诸多变故后,他学会了克制,更明白了,上苍族群如今的根基底蕴,还做不到真的肆无忌惮。
虚空古皇、永恒古皇、元素古皇、修罗皇、圣皇、灵皇、妖皇、幽冥古皇——八道身影一字排开,如同八尊亘古不变的神像,沉默地悬浮在古路上方。
十道身影,十股足以镇压万古的恐怖气息。
他们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古路起点的虚空凝固如铁板。
万界虚空中,无数道神识在交汇。
谁都能感受到十大古皇心中的滔天怒火,简直能毁灭星空万界。
刚刚回归,就被一个小辈当着万界强者,还有那些沉睡者的面,被如此的奚落,蔑视,他们颜面何存。
无数神识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每一道神识都带着不同的情绪——恐惧、期待、观望、算计。
十大上苍古皇会在这个关头出手吗?
他们,敢吗?
纪元古塔可是苏醒了,楚天有着万界墟的庇护。
万界也都在看着。
但没有任何一道神识敢靠近古路起点的范围。
那片虚空,已经被十皇可怕的气息填满,如同铁壁铜墙。
就在这片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十皇身后的虚空裂开一道裂缝。
一道漆黑如墨的身影从混沌魔魔界内部撕裂虚空,大步踏出。
那身影极高,近三丈。
身披漆黑魔甲,甲片上刻满混沌魔纹,每一道纹路都在吞吐着幽绿色的魔焰。
魔焰不向外扩散,而是紧贴着甲片燃烧,将周围的虚空烧得微微扭曲。
这是一位高大魁梧的魔族老祖,面容苍老而阴鸷,眼窝深陷,眸中燃烧着两团幽绿的鬼火,鬼火跳动时,虚空中有细密的裂痕随之明灭。
身周没有多余的气息外泄。
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无尽虚空塌陷扭曲,那是造化境对空间的天然压制。
哪怕是那些古族的神话皇者,此刻都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捏住,面色惨白。
那不是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造化境存在的本身,就是造化以下修士的碾压。
他还不是普通的造化。
他是混沌魔族内活了不知道多少纪元的造化序列古祖,辈分比拜无疆还高。
在他活跃的时代,拜无疆还只是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魔族天骄。
他经历过上一个纪元人皇崛起、上苍被驱逐的黑暗时代,也经历过域外流浪数千万年的漫长岁月。
他是混沌魔族最核心的底蕴之一,是轻易不会动用的“压箱底”的存在。
万界虚空中,无数道神识在这一刻同时颤动,为混沌魔族恐怖的底蕴而惊颤。
魔祖出现后,没有急着开口。
他先转身,对着十皇的方向,微微躬身行礼。
哪怕他辈分极高,但上下尊卑摆在那里,他只是造化序列,而面前十位,是族群之皇。
做完这一切,他转回身,面对楚天,目光带着俯视意味,在打量楚天这位帝朝太子。
他开口了。
“人皇传人,你真是好大的威风啊。十皇不跟你一般见识,可本祖却没那么大的度量。”
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但每一个字都蕴藏着造化境的威压,压得周围的神话、帝尊修士都脸色发白。
那不是刻意针对,而是造化境的言语本身就携带着天地法则的共鸣,低阶修士光是“听到”,就会感到神魂震颤。
他冷笑,目光俯视楚天,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人皇帝朝灭了数千万年,你人族如今一个造化境都没有,你这个所谓的帝朝太子,不过就是凭着人皇大界、九大人王印、人皇秘境这些人皇留下的后手,在星空里耀武扬威。可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万界墟之外,不是你的人皇大界。”
他顿了顿,魔焰在身周翻涌,声音猛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你要狂,回你人皇大界狂去。在星空之中,在上苍族群面前,你算什么东西?”
每一个字都如同钝刀,割在在场每一个人族修士的心上。
万人神王团中,有人握紧了兵器,指节发白,但没有人动。
因为楚天没有动。
万界死寂。
没有人敢接话。
不是无话可说,是魔祖的话虽然难听,但戳中了一个所有人都无法回避的事实——人族,确实没有造化境。
魔祖继续说道,语气轻蔑,目光扫过楚天身后的万人神王团,如同在检阅一群蝼蚁:
“你人族能在万界墟赢几场,在人皇大界外所谓的那场大胜,靠的是什么?靠人皇留下的那些后手,靠万界墟的规则压制,靠那些墟神暗中帮你,靠的是人皇留下的底蕴,可现在呢?古路在星空之中,万界墟的规则管不到这里。你还有什么?”
说着,他又转头,对着十皇的方向再次微微躬身,似乎在告诉万界,他只是上苍族群一名普通造化序列,依旧可以肆意怒斥楚天,所以楚天凭什么那样跟十大古皇说话。
人族那点底蕴,不配!
也只能在人皇大界周边,耀武扬威一下。
十大古皇没有出面,也没有出声,面无表情,接受了这一拜。
这,是最无声的讽刺,对人族最大的蔑视。
随后他又转回头,冷笑连连:
“本祖奉劝你一句,年轻人,不要太狂。这万界,比你想象的大。你人族,比你以为的弱。十皇不跟你计较,是十皇大度。但你若不知好歹,上苍的怒火,你承受不起。”
他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余音久久不散。
十皇依旧沉默。
混沌神皇闭着眼睛,仿佛魔祖的话不值得他睁眼。
拜无疆魔焰翻涌,但没有阻止,也没有附和——他在看戏,看楚天如何应对魔祖的挑衅,是否在星空之战前,又要掏出九大人王印,人皇大界,人皇秘境等等,跟魔祖来一场对决。
可如果这样,正合他们的心意。
因为这就相当于告诉万界,人族实力底蕴不行,遇到事情,除了让楚天这位帝朝太子拼命外,百无一用。
其余八皇面无表情,如同八尊雕像,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他们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
万界虚空中,无数道神识在交汇。
这一次,声音比之前更杂,更多,更乱。
一个中等族群的老祖低声说:“魔祖说的……是事实。人族确实没有造化境。祖龙死后,万界就没有造化境了。”
另一个古族族长叹息,声音中满是疲惫:“可不是吗?帝冠封印碎得太突然了,各个族群的老祖都在闭关冲击造化,但谁第一个冲出来,谁也不知道。也许明天,也许百年,也许永远都冲不出来。”
第三个声音接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可上苍族群呢?他们有十皇,还有一大群造化序列,这个魔祖只是其中之一,随便一个,就能压得万界喘不过气……”
第四个声音,来自一个与世无争的中立族群,带着深深的无奈:“你们说,人族……真的能赢吗?就算楚天再强,他如今终究只是神王。”
沉默在蔓延。
不是认同魔祖,而是无力反驳——因为“人族无造化”这个事实,太硬了。
硬到任何辩驳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些已经投靠人族的族群,此刻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泰坦古界中,泰山大神站在泰坦神城的城楼上,隔着无尽虚空望向古路方向,眸光冰冷而深邃,因为如果说人族现在有造化的话,他这个皇朝禁军统领,其实算是一个。
不过,楚天并没有开口召唤他。
他身后,泰坦神族的长老们面色凝重,没有人说话。
心魔皇任我行在秘境中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虚空中传来的画面,又闭上了。
他是在人族最黑暗的时刻投靠过来的,他没有退路。
如果他赌输了,心魔族会被第一个清洗。
但他别无选择。
凤凰族、麒麟族等神兽族群的皇者,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他们曾经背叛过人族,如今又重新归顺。
他们的脖子上套着两条锁链——一条是上苍的威胁,一条是楚天的掌控。
无论哪一边赢,他们都要付出代价。
万界的沉默,不是沉默。
是恐惧。
是那种面对不可抗拒的力量时,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本能恐惧。
这是帝冠封印后,人族与上苍族群的第一场正面交锋,虽然谁都明白,暂时不会爆发席卷星空的战火,但却依旧波诡云谲,充满了硝烟味。
沉睡者阵营中。
荒收起了一贯的嬉笑,面沉如水。
他双臂抱胸,古铜色的战甲上苍黄色的道纹微微发光。
他的目光从魔祖身上移到十皇身上,又从十皇身上移到楚天身上,最后落在人皇大界方向那道刚刚亮起的血色光柱上。
他转头对身边的斩元说,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得见。
“你看明白了没有?上苍族群这一手,阴险得很。”
斩元没有睁眼。
他腰间挂着那柄无鞘锈剑,剑身上还沾着海泥,整个人如同一柄被收入鞘中的剑,锋芒不露。
但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他在听。
荒继续说道,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十大古皇有着顾忌,不能亲自动手,但他们又不能让楚天这么狂下去,毕竟万界都看着呢,上苍的面子往哪搁?”
“所以这个魔祖就跳出来了,充当狗腿子的角色,让他去狠狠抽楚天这个帝朝太子的脸面。”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苍黄色的道纹在拳锋上微微闪烁:
“如果楚天对付他这种‘狗腿子’,都要拿出九大人王印,拿出人皇秘境,拿出人族所有底蕴——那万界看到的是什么?是你人皇传人连上苍一个手下都压不住,还要靠祖宗留下的东西撑场面。那你们人族还有什么可狂的?”
“上苍等的就是这个。”
斩元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周围的几个人能听见:“那楚天该怎么做?”
荒咧嘴笑,但那笑容没有温度,甚至带着一丝冷意:“谁知道呢,人族竟是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只能让一个年轻太子撑场面,可悲又可叹,人皇当初,是何等睥睨诸天,令人敬仰。”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楚天身上,那道负手而立的金色身影,在十皇的压迫、魔祖的羞辱、万界的注视下,纹丝不动。(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