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图上的局势来看,庆王已经拿下了荣国超五分之二的疆土,几近一半了!
要知道这才多长时间?得知庆王自立的消息开始,至今满打满算也就个把月左右。
当然了,拥有这样的成果,他多年隐忍布局谋画是一方面,更多的则是占据了天时,去岁荣国大旱举国动荡,民不聊生以至于叛乱四起,在荣国自顾不暇之际,他揭竿而起可谓趁火打劫。
在他起事之初就有荣国数州直接宣布臣服,然后很多地方根本就没有遭到像样的抵抗就被他占据了,简直是秋风扫落叶般一路横推,才有了短短一个月就占据荣国近乎半壁江山的局面。
用陈宣老家的话来说,就他喵跟开挂一样,老天爷都像是站在他那边。
大概率他这个把月时间大多数都花在行军路上了吧。
荣国丢失在他手中如此庞大的疆土,余下的地盘旱灾依旧持续未能得到缓解,很多地方都有义军崛起,已然有了亡国之兆。
但话又说回来,哪怕荣国已经到了这等境地,可毕竟是伟力加身的超凡武道世界,有宗师强者作为底牌,结果如何还未曾可知,如今不过只是伤筋动骨罢了。
地图上显示,庆王如今占据的疆土处于荣国朝廷掌控区域和景国之间,西北边与玉华国接壤,可谓处于夹缝中,不但要正面抗衡荣国,还得小心景国那边出兵拿下他这个乱臣贼子,更要小心玉华国干预。
然而看似局势对他万分不利,可陈宣在难得动脑子分析地图上格局之后,发现情况并非如此。
首先是玉华国那边,庆王占据的疆域只在西北方向接壤,然而那个方向首先是穷山恶水深山老林,翻过去之后还有茫茫大漠,可谓天然屏障隔开了玉华国,玉华国想要翻越那片险恶区域出兵南下针对可想而知有多么艰难,和庆王无冤无仇不说,付出巨大代价就为了帮荣国稳定局势收回疆土?别闹了,人家不趁火打劫就算仁慈,况且玉华国也腾不出那么多手来啊,虽然和霜月国的战争暂时休战,可金矿归属依旧没能落实,主要经历都放在那里呢,所以出兵南下针对庆王的可能性不大,只是不大,不等于没有。
其次是景国那边,庆王如今的地盘只和景国接壤两州之地,战线不长,主要关隘用很少的兵力就能防范,而且其中主需要注意的地方庆王还经营了多年,可谓铁桶一块,景国想要出兵要付出巨大代价,这些就算了,主要的是如今景国新帝登基不久,一切未稳,实在是腾不出手啊,庆王属于是挑了个对他最有利的时间自立,等到周尘把一切稳定下来着手收拾庆王的时候,庆王都不知道拥有何等战果了,那时周尘权衡利弊还能下定决心针对自己五哥吗?说到底是一家人呐。
最后就是荣国这边了,本身局势不稳,腾不出多少手来对付庆王,以至于让他一路横推,然后陈宣通过地图敏锐的发现,庆王地盘和荣国之间,很多地方都被荣国叛乱的势力霸占,且规模都不小,也就是说,如果荣国要大举进攻庆王,首先得把那些叛军收拾了,相当于有了一个缓冲,可荣国若是真那样做的话,在他们攻打叛军的时候,庆王岂会无动于衷坐等对方来袭?只要不傻都会在双方损兵折将之趁机出兵,如此一来,那些叛军才是夹在中间腹背受敌如坐针毡。
陈宣是不懂军事的,纸上谈兵都算夸奖他了,但和小高上学那会儿一些基本常识还是学过的,所以通过地图上的各种标识才用为数不多的脑子推断出这些。
可也就仅限于此了,他不懂军事,没有战略眼光,看不出太多核心关键,这些大多都还只是他的连蒙带猜,做不得数,真正的战争,尤其是这样的规模,涉及多个国家势力,哪儿是他一个武夫能够看得清楚的。
然而哪怕仅仅只是这些,他内心就无比钦佩庆王了,此人要么雄才大略高瞻远瞩,要么麾下有高人,军事方面比自己高三层楼那种。
夕阳下,陈宣和周兴并肩离开临时作为中军大帐的庄园,漫步在山头上,周围戒备森严守卫比比皆是。
这里处于周兴军队大营后方,也是两军对垒的制高点,抬眼看去,到处都是人员奔走传递信息情报,可并无一人来打扰他俩,定然是周兴提前安排好了的。
站在他们这个位置,闲聊中陈宣再度看向对面那处犹如惊弓之鸟的郡城,想到之前的猜测,大概明白为何周兴不一举将其拿下了,因为有那股叛军在,就是一个缓冲,能把荣国军队挡在对面,荣国军队想要攻打过来,就得先收拾叛军。
虽说周兴想要挥军南下也得先收拾叛军才行,可他不急啊,因为后面还有整个上林州还未全面占据,完全可以稳扎稳打收拾了后面再继续图谋南下。
到了这个时候,就可以看出周兴的势头已经没有之前一个月那么迅猛了,短时间得到的大片疆土不得进一步消化啊,接下来估计就是稳扎稳打旷日持久的征战了。
看着山脚下绵延的军营,戒备森严井井有条,丝毫没有随时战起的紧迫感,陈宣忍不住赞了一句:“当真是虎狼之师”
“宣弟过誉了,不过是军纪严明而已”,周兴笑了笑道,并未露出任何自得之色,仿佛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听出他不想过多提及这些,自己也不太懂,以免继续下去闹笑话,陈宣干脆直接转移话题道:“五哥你们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今天一早来此安营扎寨,临时中军大帐也是从一个大户手中花钱买的,可不是强占,宣弟莫要误会为兄乃强盗恶人,得知宣弟和小妹就在左近,期待已久,便派人相迎,非是特意探听宣弟你们行踪,斥候分散各处收集信息得知上报,还望不要误会”,周兴坦言道。
对此陈宣并不意外,但让他差异的是,当下作为中军大帐的庄园居然是他花钱买的?在加上不久前去请他们的骑兵,一路上并未欺凌百姓,若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的作风,何愁大事不成?毕竟老百姓可不关心是谁掌权,谁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他们就拥戴谁。
这时代底层老百姓真心不奢望太多,尤其是战乱时期,谁能让他们看到活下去的希望都很顺从的,若是再对他们宽厚一点,怕不是自己就能联合起来掀翻欺压他们的上头迎接王师到来。
数万大军,再加上各种后勤,居然能在半天时间就安营扎寨井井有条,这效率着实了得。
不知道为什么,陈宣总感觉自己被带节奏了,仿佛无声无息间就在跟着周兴的话题走,被引导向某个方向,暗道自己在聪明人面前脑子真有那么不好使?
然后他果断不按常理出牌,指向他们脚下山头的后方好奇问:“五哥,那是在做什么?也是你的人吗?”
他指的方向距离所处位置大概四五里,那里有一片山头,没有多少泥土植被,大多都是明晃晃的石头,此时正有成百上千人在忙碌,其中步伐修为有成的好手,甚至还有先天高手呢。
那些人正在开山采石,由先天之下的人开凿岩体运到空旷地带,再由先天高手切割成一块块规整的石板,看上去效率极快,虽然没有工程机械,属于是把练武之人当机器用了,比机械还顺畅。
就拿那个切割石板的先天高手来说,他挥刀刷刷刷几下就把巨大的岩体切割整齐了,采石的人差点都供应不上,仅仅只是切割岩体的话,对先天真气消耗不大,若有丹药补充真气,可做到长时间不停。
顺着他指的方向,周兴看了一眼笑着解释到:“确实是为兄的人,如宣弟所见,他们在采集岩体切割成石板,这只是在做前期工作”
“这是何故?”陈宣下意识继续问了一句,问完当即反应过来,暗自纠结,自己果然不是什么聪明人啊,依旧落入周兴设下的话套了,这些大概率本就是他想让自己看到的,看到了正常人下意识都会问一句。
在他暗自哭笑不得的时候,周兴说:“自然是有大用的,先准备充足的石板,待拿下前方甘宁郡后,便派人开凿运河连通清平河,引清平河水而来,不但能灌溉沿途农田恢复耕种,还能将甘宁郡城外护城河灌满以作城防”
闻言陈宣心说我就不该问这一句,简直是送助攻给周兴装逼啊,瞧瞧人家的计划,是个人听到不得竖起大拇指钦佩?
而今大旱连连民不聊生,他想的却是造福大众恢复生产,这是何等心怀?
话都说到这里了,陈宣不得不来了句:“五哥仁义,有你在的地方当真是万民之福”
然而周兴却是收起笑容摇摇头惆怅道:“哪儿有那么容易,此地距离清平河三百多里,也只有清平河才有大量的水源,纵使想要开河筑渠,哪怕只是一丈宽的水渠,绕开山体沟壑,也需两三个先天高手没日没夜的忙碌数天方可见到成效,这还不算前期测量后期维护,而且这样的一条水渠也只能兼顾左右沿途数十里,还是地势平坦之处,想要恢复耕种绝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听他这么一说,陈宣心头都忍不住抽了一下,暗道先天高手是这么用的吗?你怕不是把人家当牛马使了吧。
然而若是细想的话,这个思路着实没毛病,把先天高手的本事用作生产,那才是真正的物尽其用,用作打打杀杀的消耗才是浪费。
两三个先天高手没日没夜几天能开凿出数百里的一丈宽水渠?哪怕前期测量过路线也有些悬吧,不说能不能做到,但人家确实在这样做。
其实从这就能看出,周兴着实是放慢脚步在稳扎稳打了,一旦把基建搞好,让灾民看到在他的地盘有活下去的希望,那还不是蜂拥而至,有了人,还怕没有兵吗?
几个先天高手就能搞定这么大工程自然是不太现实的,然而周兴手下莫非只有先天高手?这点陈宣依旧持怀疑态度。
将心比心,陈宣觉得换做自己的话,半个时辰就能在大地上犁出这样一条几百里的沟壑来,还是轻轻松松那种,后续再铺就石板防漏,那小运河不就成了么。
思来想去,陈宣总感觉这套路有些既视感,貌似曾经自己就和小高吹过类似的牛,想要治理好一方,基建必不可少,莫非小高把自己吹过的牛都告诉他姐夫啦?
管他呢,陈宣也不纠结那么多,纵使不成,也不能更坏了,若是成了的话,对平民百姓来说是大好事。
接着陈宣又好奇问:“五哥你每到一处都是这样做的吗?”
“宣弟你觉得我有那么大的能耐和精力?”周兴反问了一句,旋即又到:“在此之前忙着四处奔波,着实没空去做这些,当下这样的举动,也只是因为这里距离拥有大量水源的清平河最近而已,临时起意,然后天上一日不下雨,旱情就一直持续,受苦受累的永远都是百姓,接下来不管是开渠引水也好,还是打通地下河,都得想方设法缓解旱情恢复生产,哪怕非一日之功,但总得这样去做”
总感觉和他说的不是一个事儿,周兴貌似在表达对未来长远的规划。
抛开其他因素不谈,周兴此时在陈宣心头的形象一下子变得无比高大起来,好似浑身都在发光,让自己自愧不如,这是人格魅力,还是雄才大略让人心悦诚服?
这个人有点可怕啊。
“如果旱情之下很多地方不方便开渠引水或是难以寻觅地下水源呢,这种情况该怎么办?”陈宣又好奇问了一句。
对此周兴坦言道:“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要么只能放弃,要么祈求天上下雨,此外也不是没有办法了,迷雾阵宣弟知道吧,若是布下迷雾阵,虽然无法形成下雨,但聚集大量水汽也能湿润土地,如此亦是能恢复耕种的,只是阵法师太少,为兄麾下也只有寥寥几人,材料难寻,炼制阵旗不易,想要大面积铺开乃是长远的事情,这些也只是尽可能缓解燃眉之急,最终还得需要上天恢复晴雨”
闻言陈宣半晌无言,倒不是因为周兴麾下有阵法师还能炼制迷雾阵,天底下奇人异士无数,这样的手段自己会,又不是自己专属,而是因为周兴所言,都是将这些原本对平民百姓遥不可及的手段用于民生之上。
有这等胸怀和长远眼光,可见周兴格局之大,绝对不甘于掌权偏居一偶,而是真有着气吞山河的雄心壮志,不管最终他能走到哪一步,他都是一步一个脚印的在向前。
在陈宣略微沉吟中,周兴看向远方,思绪不知道飘向何处,像是自问自答一样道:“为兄不敢奢求太多,如今只希望在自己治下尽量不饿死人,然后啊,将来希望尽可能的让治下之人都吃饱饭,我知道想让治下之人都吃饱饭太过遥远,但总要有一个目标不是吗,先尽可能实现治下不饿死人再说吧”
明明他只是平静的一番话,陈宣总感觉有些‘头皮发麻’,这已经不是成就伟业那么简单了,如今这时代,想要让治下人人吃饱饭,这周兴莫非想成圣人?而听其口气,观其行为,的确在朝那个方向努力!
对了,小高貌似也有类似的想法,这哥俩到底是谁影响了谁?亦或者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想一块儿去了?
“那就提前祝五哥顺利达成所愿,时间不早,回去吧”,陈宣笑了笑道。
他担心周兴突然来一句宣弟你来帮我吧,若真那样的话,陈宣怕自己动摇摆烂的咸鱼人生。
周兴这样的人‘太可怕’了,不管他是不是在忽悠,最好尽早远离的好,要不然很容易被他感染……(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