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儿子两口子在屋里,比他们早回来一步她也知道,刚才听见他们屋内有孩子说话声。
外头闹翻了天,他们好像死屋里了,门都没出。
一个两个全是这样,老三又是个傻子。
李氏绝望。
“别想了,可能我们就没发财命,干啥都错过,”
赵大勇颓然坐在炕沿,双手抱着头,声音闷闷的从指缝里漏出来,“我这辈子……到底图个啥?”
年轻时候明明还挺好,不管比村里还是老三,除了大哥外他真的不差。
有三个儿子有私房银子,家里也不差,爹娘操持一切,他只要为自己打算就行。
后来……
一步错步步错。
当年他就不该让孩子念书,因为念书三兄弟再没了亲情,还赔上小儿子一辈子。
李氏挨着他坐下,“想开点,等大家休息好后分钱,说不定还能分一点。”
赵大勇摇头,双眼赤红,“分不到了,你知道娘这次丧事花了多少银子吗?就她那口子棺材就好几十两银子。
老三要做面子要给人家看他孝顺,什么都按好的来。”
“他要办体面总不能让同我们跟着一起花钱吧?”
“不是,当初娘说的是她的私房丧事完了后算,也就是说丧事也算在里头,老三不让我们补,可也没银子分给我们。”
“房子,地,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呢,婆婆东西可不少。对了,还有几个下人,当时也是大家一起花钱买的。”
“当家的,到时候你一定要争,大哥估计也会争,村里没人会丧事办恁大恁体面。老三要脸面就必须出钱,娘那些我们要分。”
赵大勇烦躁的扒拉几把头发,“你别忘了我们还欠娘钱,王八蛋当初偷的银镯子还没还清,前阵子娘在所有人面前提过,你说他们会忘记。”
李氏词穷,这事她找不到任何理由搪塞,不给银子。
婆婆个坑货,不停跟他们要钱来着。
“还争啥,本来我们有全部。”
赵大勇满是不甘,娘就不能多原谅他一次,只要一次就好。就像她说的,他最苦,三兄弟里他最穷最苦,几个儿子也是。
李氏沉默,这事无解。这道坎这辈子难过去了。
婆婆厉害,走的时候还不忘把他们家搅和的乱七八糟。给他们希望,再亲手拿走全部希望。
她故意的吧?
赵大勇躺在炕上,本来以为自己沾上枕头就能睡着,可现在他却睡不着了。
李氏也一样,愁坏了。
“睡吧,这两日我们好好歇歇,家里的事儿全交给老二两口子,他们也该撑起来了。”
“好,晚饭就让他们做吧,一年做到头,今儿个吃顿现成的。”
“嗯,以后郭氏回来你别干活,全交给她。”
老二不敲打也不行,以为自己翅膀硬了,就能不把他当回事。
磋磨郭氏必须的!
而他们没想到的是,等李氏一觉睡醒,二儿子一家已经跑了,去县城了,连个招呼都没打。
现成的吃不到,磋磨的人也没了,除了自己干没任何人能指望。
赵大勇气到病倒。
不是装的那种,而是真病倒,起不了身的那种。
这下子吓坏了李氏,慌忙跑赵大树家里找大夫。
“老三,老三,你二哥他,他一直昏着说胡话,你快让大夫给看看。”
她跟赵大勇已经变成彼此的唯一,谁缺了谁都不行。
赵大树就说两天了,怎么还不见二哥来找他对账,还以为他们不敢来着,原来病倒了。
他人没过去,只让大夫过去了。
二哥这人其实很厉害,你别看他老的很,瘦弱的很,一副病蔫蔫的样子,其实特别能扛。
这次绝对受大刺激才会倒,要不然他还能撑好多年。
随娘!
大夫过去后发现赵大勇脸泛着不正常的白。
“昏迷多久了?”
“昨儿个开始的,我还以为累着了,想着多睡睡就好了,谁知道今日开始昏迷,嘴里还说胡话。”
大夫翻翻眼皮子,又把把脉,最后还是扎了好一会针才把人扎醒。
“病人身子有点差。”
不是有点差,而是非常差。
常年落下的病根自己又不在意,越老越严重,越老身子越差。
除了累的,就是思虑太重,常年忧思。
人凡事必须想开,想不开容易钻牛角尖,害人害己。
“大夫,他能好吗?”
“养着吧,暂时无碍,年纪到底不小了,还是注意点好。这次的病没个把月估计养不好,别出去吹风了。”
“知道知道。”
大夫给开了药,让李氏去县城抓。
“我这里也没药,你们自己去药房抓药吧,三碗水煮一碗水,早晚吃一次。一副药煎两次,刚好够吃一日。先抓十副吧。”
李氏捧着药方犹豫的问,“药贵吗?”
不是她抠搜,两个儿子还没成亲呢,花费不起。
哎,赵三老爷富贵至此,他二哥家里这副模样,大夫不禁有些唏嘘。
“大概一百二十文左右一副药。”
李氏吸凉气,也就是一两多银子没了?!
大柱子闷不吭声,不明白爹为何这么作,家里恁穷为何还要生病?
那日如果他不管三柱子,不跟他吵半点病没有。
对,他认定老爹的病是气的。
跟他一起过不好吗?
为何总要管老三?
有病吧?
人醒后的赵大勇不吭声,躺在炕上不知道在想啥?
大夫见他们如此,也不好继续说啥,“我先回去了,明日再来,他起码还要针灸七日。”
“多谢大夫,今日辛苦你了,我送你。”
李氏对他特别客气,大夫最不能得罪,这些人小心眼的很,之前县城大夫就是如此,现在还记恨着他们。
“劝劝你家老头,没事少想点,一把年纪身子遭不住,儿孙自有儿孙福!”
“诶!”(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