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该回去了。
姜寻合上双眼，脚掌猛踏地面，周身骤然泛起一层银色的光。
空间破碎的爆鸣声一闪而逝，再睁眼时，他已然身处浅层虚空。
四周的空间变得黏稠起来，像踏进了一片无形的深水。
许多诡异的身影被波动引来，从暗处探出轮廓，围着他游弋。
那是些活跃在虚空浅层的生物，形状模糊，气息冰冷，好奇地凑近又不敢真碰。
姜寻没有理会它们。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疾闪，如鬼魅般在虚空中连踏数步，朝着城中心的方向疾驰而去。
虚空穿梭。
将自己融入虚空，借规则的缝隙突破现实的速度极限，达到近乎瞬移的效果。
这是传奇者的标配能力，也是他在那三年里自己琢磨出的技巧之一。
而像这样的技巧，这三年里，他还攒了不少。
三年的沉淀，足够让他这个“速成鸡”，彻底完成对能力的整合。
现在的他，看上去提升不大，但只有他自己清楚。
若是对上三年前的自己，他能把那时候的自己吊起来打！
短短几个小时，他便横跨了整个灰烬市集和第四环，进入了第三环的范围。
这里，密密麻麻地铺着各色世界碎片的入口，光怪陆离，像无数面碎裂的镜子悬浮在虚空中。
一道空间裂缝悄然张开。
姜寻闪身而入，风在身后轻轻一合，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
回到内城，走进会议室，他摘下兜帽，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这趟出去，比打半场仗还累。
正准备去冲个澡，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敲响。
紧接着，门被推开，两道倩影像两只轻盈的蝴蝶一样闪了进来。
“姜寻哥哥！”
赵跃然清脆的嗓音钻进了他的耳朵。
她今天换了一身利落的青山军装，长发束成高马尾，整个人像只刚从丛林里跑出来的小豹子。
宋念念跟在她身后，一身素雅的白袍，看见姜寻，她温温柔柔地笑了笑，轻轻唤了一声：
“阿寻。”
“呀，你们两个来了。”
看到两人，姜寻也笑了，赶紧起身迎上两人，拉她们入座。
早在几天前，他就把常青树净土、渊岛和天穹墟落的重要人员全召了过来。
既然要办就办大一点，自家人一个都不能少。
宋念念和赵跃然作为两处地方的负责人，自然也在其中。
“准备得怎么样了？”姜寻示意两人坐下，又给她们各倒了杯水。
“我这里没问题了。”赵跃然接过水杯，灌了一大口，用手背一抹嘴，动作利落得不像个姑娘，
“三个分基地的人全都安排好了。天穹墟落的人今天下午，也开始分批进入世界碎片，我哥调了两个营的青山军在入口接应。
妇幼先入，战斗人员垫后。路上不会乱的。”
她说着，又补了一句：
“不过姜寻哥哥，这次来的路上，有不少人不太安分，我怀疑他们和外面的人接触过。我让山鬼盯了，就等他们露头。”
姜寻点点头：
“不用急着动。青山现在这么大的势力，有被策反的人很正常，现在露头的都是没什么水平的小鱼，先不要打草惊蛇。”
赵跃然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宋念念也轻声开口：
“我这边也没问题了。药剂工坊所有曦日级以上炼金师已经全部到位，会在降雨核心区外围布置三百个采集点。
阿寻，你说的那种金色雨水，它落在地上之后就会快速渗透，很难保存。
我打算用你从落城村带回来的那些晶瓶来装，没准能留下一些。
之后带回工坊，看能不能分析出它的成分。就算不能复制，至少也能留一些样本做研究。”
“好。”姜寻笑了笑，“能存多少就存多少，不要有压力。”
“知道啦。”宋念念柔声道。
三人又聊了几句，赵跃然忽然“哦”了一声，像想起了什么，朝姜寻挤了挤眼。
“对了姜寻哥哥，刚刚来的时候，我看到城外面来了个女孩子，说想见你。挺漂亮的。”
她故意把“挺漂亮”三个字咬得很慢，脸上浮起一丝揶揄，像只发现了什么好玩东西的小狐狸：
“我说怎么这么久都不回去看我们，原来是在外面乐不思蜀啊。”
“去去去。”姜寻翻了个白眼，“就你会用成语。”
赵跃然笑得肩膀直抖，也不怕他：
“她正在被盘问身份呢，我听到她说说自己是纳法族的代表，说你们见过。这次来，是来赴约的。”
“赴约？”
姜寻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星见。
之前来找过他，但他不在。
他让秦老帮忙传话，约对方来青山一叙。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来得这么快，而且没有提前联系，没有报出名字。
甚至是以一个“代表”的身份出现在内城门外。
这显然不对劲。
这不像一次普通的拜访，更像是在避着所有人的耳目。
纳法族这是......出事了？
姜寻眯了眯眼，转头看向赵跃然：
“确实是熟人。你去把她带过来吧，隐秘一点，不要张扬。另外，叫人去请秦老和你哥，只叫他们俩，不要带其他人。”
赵跃然看他神色不似玩笑，当下点头，转身就出了门。
宋念念轻声问：“纳法族？是之前说愿意与青山交好的顶流势力？”
“嗯。”
姜寻坐回椅子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是他们。秦老说那个女孩子后来又找过我两次，都说有要事相商，不肯跟别人说。
这次来，连名字都不报，估计是族里出事了。”
宋念念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走到姜寻身后，轻轻替他揉按起太阳穴。
她的手指很软，力道恰到好处。姜寻能感到那点紧绷感正从后脑慢慢散开。
“辛苦了。”他低声道。
“你也是。”宋念念的声音轻得像从远方飘来。
很快，秦老和赵听涛先一步赶到了会议室。
秦老拄着藤木杖，赵听涛一身甲胄，连刀都没来得及解。
看到正在给姜寻按摩的宋念念，两人都没心思调侃，秦老皱起了眉：
“我刚才看见然然出去了。今天的会，就只有我们五个？出什么事了？”
赵听涛也紧张起来。
要知道，青山发展到现在，高层已经有一大群人，个个都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彼此的过命交情。
平常的会议，大家都会一起参与。
可如今只有五个人坐在这间屋子里，还关着门，这画面怎么看都透着不寻常。
姜寻笑了笑，摆摆手：
“别多想，就是见一个人。她可能会给我们带来一些隐秘的消息。再说了，我们几个也好久没一起坐坐了。”
赵听涛这才松了口气，抓起茶壶给秦老倒了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也是。天南海北的，都快忘了然然他们长什么样了。”
“哈哈哈。”
没多久，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赵跃然带着一个白发如雪，面容寡淡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那女子的脸很陌生，眉眼细长，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看起来像从哪个冰原北境过来的旅人。
姜寻只是愣了一下，便明白了过来。
他站起身，朝她点了点头。
“星见小姐，好久不见。”
那女子看见姜寻，明显松了一口气。
她朝屋里几人轻轻颔首，没有说“这几位值不值得信任”之类的话。
姜寻既然叫了人来，那自然是他信得过的人。
她在脸上轻轻点了几下，面容迅速褪去。
短短几秒，一张精致却难掩憔悴的面容出现在众人面前，正是星见。
“姜寻首领，原谅我的冒昧。没有提前通知，实在是......现在盯着我们的人，太多了。”
姜寻做了个“请”的手势，亲手倒了杯安神茶推过去。
“先喝杯茶，缓一缓。”
星见捧着茶杯，手指在杯壁上来回摩挲着，眼神有些恍惚。
过了几息，她才重新聚起神采。
“谢谢”
“星见小姐，是......纳法族出什么事了？”姜寻开门见山。
星见叹了口气，也不再绕弯：
“是的，族里现在情况不太好。我父亲一直在忙于处理族内的事务，脱不开身。而我叔父前些日子......受了重伤。”
听到这话，姜寻瞳孔一缩。
纳法族的基本情况他还是了解的。
星见的父亲是纳法族现任族长，实打实的传奇者。
而她的叔父，同样也是族中的传奇坐镇人之一。
一位顶流势力的传奇，被人打到重伤，这已经是足以震动整个区域的信号了。
如今却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
“知道是谁做的嘛？”姜寻沉声问。
星见咬了咬唇，轻声说：“是......深星学院的人。”
听到这个名字，会议室里霎时一静。
秦老微微皱眉，赵听涛握着茶杯的手也微微一顿。一直沉默的宋念念都抬起了眼，脸上温柔褪去，只剩下凝重。
姜寻没有说话，只是慢慢靠回椅背，眼神变得又深又沉。
深星学院。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那是星辰区官方势力，和曦日审判所同级，是整个星辰区的秩序代言人。
他们......出手重伤了同为秩序侧的纳法族传奇？！
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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