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松杀了我爷爷。国师当年,也以巫蛊之法害过你的母亲,导致你昏迷一年,险些丧命。”
水蔓道。
“呵呵,确实。”李泽岳笑了笑,放下心来。
“所以你想做什么,杨松杀了你爷爷,所以你想为他报仇,干掉他?
然后与我合作,里应外合,帮助大宁消灭北蛮?”
他的胳膊环着水蔓的腰肢,感受着女子的娇躯与战马的颠簸。
两人一直在以真气传声。
“不行吗?”水蔓反问道。
“这理由太轻巧了。
你可是水氏大小姐,在北蛮地位高贵尊崇,就因为想要报仇,所以推翻自己的国家,亲手推翻自己如今的地位?”
李泽岳笑道:“我听说,杨松可是很欣赏你,知道你是管钱的好手,想让你去帮他打理少府呢。
若是你和你爷爷关系真的很好,好到能因为仇恨做到弑君的地步,杨松岂能不知?”
“说不定,他就是知道,所以才想要召我入云京城,想办法杀掉我,再为水氏选一个听话的掌舵人呢。”
水蔓伸手摸到挂在马背的水囊,拧开喝了一口,又抬手送到蜀王嘴边。
李泽岳张开嘴,咕嘟喝了两口,他确实也渴了。
“你胆子真大,说起谎来也眼睛都不眨。想要合作,首先就要诚信。
你态度摆的很好,敢把自己赌进来,主动被我掳走,但仅有态度是不够的,你还要想清楚合作模式,以及到底该怎么让我相信你。
若不然,你进了大宁,可就回不去了。”
“王爷,且让小女子想一想可好。现在说这些有些早了。
我方才听世子殿下说,大宁皇帝陛下为了给王爷压阵,亲自率军到了诛鹿城下。
等到王爷回返,不知是何种情况了。咱们的事,等先到了乌然镇再谈吧。”
水蔓话虽这么说着,但面色轻巧,似乎丝毫不为自己担忧。
如果皇帝和蜀王稍后出了事,她自己肯定是会被随便掐死的,但她此时心底却很是平静,仿佛比蜀王更相信那位宁国皇帝。
……
吾侗最终还是没下令动手,宁军四千骑就这么堂而皇之在诛鹿城外扎了营。
不直接下令动手的原因很简单,如此大规模的骑兵,有定北王、有皇帝、还有一众高手,想跑就跑,想打就打,他需要派多少兵马去追?
可以想象,若是自己派出大批骑兵出城,那四千定北骑又不傻,即刻就会南退,若是命大军追杀而去,非但不会有太多斩获,还会在宁皇众高手的手下有极大损耗。
于是,吾侗改变了策略,已知南回城狼烟起,宁皇又派了千骑北上,就是为了接应在南回闹事之人。
不论如何,诛鹿城把守着关口,群山连绵,除非千骑跨越数百里绕路返宁,否则就必须走这条路。
能让皇帝亲自出马为他压阵,定是宁国重要人物,吾侗虽擒不得皇帝,但也定要把这人堵死在诛鹿城下。
如此,一日夜之后。
吾侗站在城楼之上,远望北方,视野尽头终于扬起了一阵烟尘。
他认了出来,那是从宁皇军阵中分兵而去的千骑,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千骑之后,是自家的三千虎豹骑,慢慢悠悠,不似追赶,反似送行。
“?”
吾侗的眉头紧皱了起来,他对自己派出的将军很是信任,知道他定是遇见了什么难题,不得已才如此。
“传我帅令,吾郑率五千虎豹骑,去看住宁皇,若宁军想要冲阵,那就让他们冲,吾郑只管堵住后路。
令珑齐率两万魏武卒,出城拉开阵列,无论如何也要堵住北面来的那千骑。
这是在咱们城下,宁军敢那么嚣张,视我大军于无物,把南回当作了他们的后花园。
这一次,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疼!“
令旗挥舞之下,这场迟到了一昼夜的大战终于拉开了帷幕。
魏武卒,乃是北蛮甚至是全天下最精锐的步卒军队,就连薛盛都不敢拍着胸脯打包票,说雪满步卒比魏武卒更强。
北城门大开,魏武卒阵列整齐而出,军容肃穆,甲胄与兵刃极为精良,盾兵于前,弓兵于后,长矛林立。
南城门大开,五千虎豹骑咆哮奔腾而出,他们在城内憋坏了,宁人皇帝就在城下,竟然还不让他们去征战!
大风呼啸过吾侗的铠甲,赤红斗篷迎风招展。
李泽岳纵马于战阵之前,望着那堵宛若铜墙铁壁般的魏武卒大阵,扭过头,对赵离道:
“可惜了,我还准备回去之后,找你姐姐认罪,把一切都向她坦白了。
现在看来,估计是要交代在这咯。”
“?”
赵离满脸疑惑。
奄奄一息的韩资笑了笑,虚弱到极致,但还是明白了王爷的意思。
反向立旗嘛。
诛鹿城之南,皇帝望着从南城门中涌出的虎豹骑,于四千定北骑中,缓缓站起了身子。
“时辰差不多了。”
赵山一身戎装,持戟而立,扭头望着同样披上了战甲的皇帝,满眼都是怀念。
“大哥,多少年,咱们没在一起上阵杀敌了?”
“上次,应当是二十四年前。再上次……就记不清了,三四十年了吧。”
皇帝亲手戴上了头盔,没招来天子剑,而是缓缓拔出了一柄定北刀。
周围定北将士们都看到了,他们的皇帝头盔下的灰白头发。
“我老了,前半生拿刀,后半生拿笔,早就忘了沙场的风是什么味道。
也只有在北边,我才能再次握紧缰绳,提起战刀,趁着还能骑得上马,再冲锋一次。”
“那你这次到北边来,可当真是玩尽兴了。”
赵山亲手牵过马,皇帝一步跨上。
高大的龙旗扬起,映在了所有战士眼前。
皇帝回头,四千骑之后,又有乌泱泱的黑影如大浪般涌来。
那是从乌然军镇迟迟终于赶到的四万步卒,他们用了两日奔袭而至。
他们的脸上充斥着淡淡的疲惫之色,尽管乌然镇与诛鹿城算不得远,但一路急行军,终究是消耗了巨大的精力。
但在看到那展龙旗之后,定北军们还是挺起了胸膛,昂起了头颅。
“可还能战?”
皇帝威严的声音响起。
“虎!虎!虎!”
定北军再次喊起了他们的口号。
都说陛下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统帅,这群骄兵悍卒们已经迫不及待,想在陛下的龙旗之下厮杀一场。
“吾侗,听闻你城中藏有精兵十万!
十万大魏儿郎,朕就在此,擒龙之功,谁敢取之?”
旌旗招展,皇帝高举战刀,率麾下大军,对着五千惊愕的虎豹骑,对着尚未关闭的南城门,呼啸而去!
吾侗面色沉重,叹息一声,传令兵再度挥舞了令旗。
虎豹退避,武卒归城,让出了蜀王千骑回宁之路。
……
武平四年三月末,帝北巡诛鹿,魏帅吾侗避而不战,帝遂迎蜀王南归。(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