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二娘与陶小娘,是遂州府松岭县人。
一个月前,父亲重病难医。
老人家临死之前,让姐妹俩带着信物,到遂州府城找表姑去投亲。
结果姐妹俩到了府城才发现,表姑几年前便已死了。
表姑已死,陶家姐妹一下子便没了依靠。
所带的盘缠也将花完,她们便慌了手脚。
这时有位慈眉善目的婆子,见姐妹俩可怜,人样子长的又不错。
便对她们说,有家贵人的府上要招几名帮着做饭的粗使丫鬟。
而且只需签年契不用写身契,问姐妹俩愿不愿意去试试。
这陶家姐妹,以前连自家的村子都未出去过几次,哪里知道这府城的险恶。
见这婆子说话温声细语,长的又慈眉善目,以为遇到了贵人,便连声感谢着随那婆子去了。
结果入了一家宅院,姐妹俩便被人给强行绑了。
直到这时,陶家姐妹这才明白,她们这是遇到了人贩子。
那婆子人称笑脸婆,又叫罗婆婆。
专门靠自己和善的外貌,骗那些外来的年轻女子。
本来这陶家姐妹,是要被她卖到花坊街妓馆的。
结果这罗婆婆的儿子,在陈秃子的赌坊被人设局欠了大笔的赌债,被十几个青皮堵着家门要钱。
大家都是吃黑饭捞偏门的,这罗婆子自然知道陈秃子人狠手黑,若不赶紧了结了赌债。
她儿子出门,怕是真的会被人家打断了手脚。
所以这罗婆子也没办法,只能将这新绑来的姐妹俩送过去抵了债。
其实她这么做,也是有意想恶心一番陈秃子。
因为遂州街巷间都知道,赌坊的陈秃子,只喜欢玩花相公不喜女子。
不过陈秃子也没有拒绝,姐妹俩连夜就被他送到了兴义马行,被用来换了马。
原因也很简单。
这家伙最近看上了一位花相公,那相公的爱好就是喜欢骑马,还必须得是好马。
换得了好马,那秃子便去寻那位花相公献宝去了。
而鲍兴得了这么一对漂亮的姐妹花,也是心中欢喜。
他刚准备晚上好好的享用一番两姐妹。
却不想当晚,那位黑衣的乔先生找上了门,要寻鲍兴办事。
鲍会首跟着乔先生跑前跑后,也就顾不上了姐妹俩。
这几日,姐妹俩就一直被关在四进的柴房中,也就偶尔有仆从给她们送些食水。
她们自知落入了匪窝要被人糟蹋,每日里都是以泪洗面。
今天晚上,姐妹俩正坐在柴火垛上发呆,却见柴房外面,是火光冲天。
这处宅子居然起了大火!
最开始,两个傻丫头还在柴房中拍手叫好,烧死这些坏人才好。
结果没一会却发现,柴房隔壁的屋子也烧了起来。
浓烟顺着墙角就灌进了柴房。
姐妹俩被呛的是涕泪横流头晕眼花。
直到此时她们也想明白了,若是不跑出去,不用被火烧,这些烟就能呛死她们。
陶家姐妹也只能拼尽全力,疯狂的踹门。
可惜,为了防止她们逃跑,门外面被鲍兴挂了个结实的铸铁大锁。
她们俩用尽全力,也没能把门撞开。
正当姐妹俩绝望之时,只听外面咔吧一声响,门锁被人从外面破开了。
见有了生路,陶家姐妹立刻从柴房中冲了出来。
只见外面,站着一位身穿黑衣的女子,让她们赶紧快跑。
姐妹俩知道这是被人相救。
连忙谢过了女恩人,连滚带爬的翻到了墙外。
逃出了这处院落,姐妹俩互相搀扶着跑出去了足有百十步。
这才小心回望那座被火焰包裹的府宅,心中是后怕不已。
兴义马行着了大火,按理说马市上的其他人家也应该出来帮忙救火。
毕竟水火无情,这火势若是蔓延开了,周围谁家也落不到好。
结果,因为这位鲍会首,平日里作孽太深。
四周邻居一看,居然是鲍兴家着了,各个不但不帮着救火,还关上了门窗在家中纷纷是暗自叫好。
该!这是老天降下了报应,烧死这浑人。
所以四周邻居只是顾着自家宅院,街上也并无人出来救火。
路上很黑,姐妹俩深一脚浅一脚顺着街巷往前走着。
虽是跑出来了,却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忽然,从一处阴暗的街巷中转出来一个人,他手中拿着根木棍,拦住了姐妹俩的去路。
“站住,你们俩个妮子,要跑去哪里!”
此人正是鲍兴手下的青皮头目之一,那位惯偷谢老七。
他刚才趁乱摸了些财物,便跑出了府宅。
不过这家伙并没有走远。
而是寻了根粗木棍,蹲在了这处阴暗的墙角。
这家伙心中明白,鲍兴家被青皮混混们抢了,一会定然会有揣了银钱财物的混混在此路过。
谢老七准备寻那些落单的,在砸翻几个,黑吃黑发笔小财。
结果没想到,却看到陶家姐妹跑了过来。
他一想,这两个女子也不错啊。
将她们绑了,自己先享用一番在卖给人牙,也是一笔不错的收入。
于是便跳了出来,将姐妹俩拦住。
谢老七一阵冷笑。
“两个小妮子,乖乖听话。”
“到你谢七爷这里来。”
“跟着我,给你们好吃好喝。”
说着便取出了一条绳子,要过来捆她们。
陶家姐妹刚从鲍兴的家中逃出性命,怎肯在被掠走。
于是她们奋力反抗,高喊救命。
姐妹俩这么一喊,谢老七也有些慌。
这里可不是鲍兴的府宅,两女这么喊叫,真要是有人听到可就不妙了。
他心中这么一慌,姐妹俩瞧准了机会将他撞开,便冲进了一条巷子中逃命。
这到手的鸭子怎么能让他飞了。
谢老七便拎着绳子,在后面是紧紧追赶。
两女跑的慌忙,马市的地形又不熟。
慌不择路的直接跑进了一处死胡同。
见姐妹俩无处可逃了,谢老七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自己这次总算是没白忙活。
他刚要冲过来捆绑姐妹俩。
就在此刻,耳边猛的传来了风声,一根粗木棒狠狠的砸在了谢老七的脑袋上。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立刻便没了知觉,身子也是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砸翻谢老七的,也非是旁人。
正是刚才,在鲍兴家中泼洒桐油纵火的孙旺。
这位孙老板正如女马匪所想的,眼见火起,并未急着走。
而是寻了一处视野好的地方。
望着鲍兴家的大火,不知为何只是傻呵呵的发笑,随即又流下了眼泪。
他就这么一会哭一会笑,看了鲍兴家的火景好一阵。
看了一阵,他也算出了气。
正准备回家时,忽听得不远处有女子的呼救声。
孙旺本不想管,但耳朵一动,这女子的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于是便寻了一根趁手的木棍,摸了过去。
孙旺是认识谢老七的。
这家伙常跟在鲍兴的左右。
只是他去哪里,哪里就丢东西。
这家伙手脚不干净,在马市中是有了名的。(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