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飞!住手!”
香克斯大惊失色。
“你认识贾斯吗?”
面对路飞那气势汹汹的橡胶重拳,艾斯甚至没有拔刀,反而突然饶有兴趣地抛出了一个名字。
与此同时,他随意地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路飞伸长后携带千钧之力的拳头。
艾斯的手腕看似轻柔地一抖,一股如同海啸般层层叠加的恐怖力道,顺着橡胶手臂传导而去。
路飞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就像是一条被甩出水面的鱼,硬生生被弹向半空,随后又像是一颗炮弹般,被狠狠砸落在了石板地上。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
砸落地面的瞬间,艾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下一秒,他已经双手插兜,稳稳地出现在了路飞的面前。
“好快...”
香克斯瞳孔骤然紧缩。
他刚才一直死死盯着艾斯,却根本没看清艾斯的移动轨迹,那不是高速移动,更像是一种空间上的折跃。
移动方式,跟之前贝克曼的移动很像,但明显更熟练,也更快。
等他想要上前救援时,艾斯已然抬起穿着皮鞋的右脚,漫不经心地踩在了路飞那张沾满灰尘的脸上。
艾斯没有看脚下的路飞,而是笑盈盈地抬头,与香克斯对视。
香克斯僵在原地,彻底沉默了。
手中的格里芬,甚至在微微颤抖。
他太清楚艾斯这个眼神的意思了:
你要是敢乱动一下,我就一脚踩碎这小子的脑袋。
艾斯想要杀他香克斯,或许还要费上一些功夫,交锋个一两天。
但如果只是想杀路飞,那真的跟踩死一只路边的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香克斯知道,有罗斯在后面压阵,艾斯今天应该不至于,真的在大庭广众之下杀死路飞,这不符合罗斯的目的。
但路飞,已经是旧时代,是他们这些残党唯一的希望了。
他不敢赌。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他也绝不能拿路飞的命,去试探艾斯的底线。
“贾斯?你...你认识贾斯大哥?”
被踩在脚下的路飞满脸是血,四肢依旧在不甘地挣扎,但当他听到那个名字时,震惊瞬间压过了愤怒。
贾斯,那是从小在风车镇,跟他一起长大的结拜大哥,两人的关系比亲兄弟还要亲密。
几年前贾斯先一步出海的时候,他们还坐在悬崖边上碰杯,约好以后在大海上顶峰相见。
“当然认识啊。”
艾斯居高临下地瞥了路飞一眼,轻笑出声:
“我听过他的名字,他也肯定听过我的名字。毕竟,他这么多年,一直都活在属于我身份影子里,替我吸引了无数的关注。”
“呵...香克斯忍不住反唇相讥,“贾斯虽然是个替身,但在大海上,他那种为了同伴敢于拼命的性格,比你这个穿着世界政府狗皮的冷血动物,更像是罗杰船长的儿子!”
“那让他去当呀,他之前在白胡子船上不是当的很好吗?”
艾斯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大声了:
“那你们倒是解释解释,为什么那个像罗杰的贾斯,在知道自己是个假货后,要变得那么崩溃呢?他到底是在害怕什么?是害怕自己的D的意志是个笑话,还是害怕自己一旦失去了罗杰血脉的光环,就会被那个收留他的白胡子抛弃呢?”
“哼,你不会懂的。同伴之间的羁绊,不是靠血脉来维系的。”
香克斯面色微僵,这番话他说得连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只能回复得无比生硬。
谁能想到,当年卡普从中将眼皮子底下带走的那个孩子,竟然会是被调包的假货呢?
更要命的是,前段时间一次失言,他们这群老家伙竟然不小心把真相告诉了那个孩子。
原本,那个叫贾斯的孩子,虽然不如他和多拉格这般有着怪物般的天赋。
但凭借着不要命的狠劲,未来成长到媲美贝克曼的程度至少是没问题的。白胡子也很看重他。
但现在,得知信仰崩塌的贾斯已经有些疯魔了,香克斯一切都快要毁了。
“香克斯!他到底在说什么!贾斯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路飞被踩在脚底,双手徒劳地抓着艾斯的裤腿,依旧在大呼小叫地质问。
但香克斯没有搭理他。
因为路飞那种单细胞的脑回路,目前根本理解不了现实,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下意识地,香克斯将视线挪向了不远处的露玖。
除了罗斯之外,露玖也是当年那场托孤的亲历者,更是整个事件的核心。
罗斯当年做出这种故意找个婴儿替换,把真孩子藏在世界政府内部的事情,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作为母亲的露玖,看到别人家的孩子代替自己的儿子受苦,总该会心有芥蒂吧?
毕竟,贾斯可能真的是个无关紧要的假货,但万一呢?
万一当时罗斯骗了露玖,其实现在的艾斯也是假的呢?
“为什么要用那种祈求我良心发现的眼神看我呢?你觉得,我也是个可怜的被隐瞒者?”
露玖注意到了香克斯的目光,她笑眯眯地回以注视,哪怕是在这剑拔弩张的战场上,她的声音依旧轻声细语,带着一种懒散感:
“香克斯,有没有一种可能...早在当时那个夜里,我就是知情者,并且默许了这一切呢。”
“有一个连卡普都深信不疑的婴儿,去继承罗杰子嗣的罪恶名号,去替我们吸引全世界的追杀,这不就能让我的艾斯,在阳光下多几分安全保障吗?”
香克斯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
迎着对方的目光,露玖却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身为一个母亲,自私地爱护自己的孩子是生物的本能。
更何况,当时的露玖,自己都刚刚从死神那里走了一遭,为了保住唯一的骨肉,她怎么可能还在意别人家孩子的死活。
在世界政府十几年的生活,早就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
所谓的大义和善良,在母子的安全面前,一文不值。
“呵...船长当年,真的不该找你。”
香克斯冷笑一声,眼中的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熄灭,他转过头,不再给予露玖任何注视。
这个女人,让他彻底失望了。
她那精致冷漠的面容下,根本没有半分罗杰那种海纳百川的气魄。
她,根本配不上罗杰。
“这种自以为是的眼神,真是让人厌恶啊。”
露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她冷漠地扬起下巴,语气冰冷:
“但现在这个世界上,又有多少人会觉得是我露玖配不上罗杰?难道不是所有人都会觉得,是我这个原本可以平淡度过一生的无辜女人,被罗杰那个莽夫给彻底毁了吗?”
露玖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香克斯:
“如果没有他,我本该有更好的未来。或许没有现在在世界政府这么高贵舒适,但也绝对不用经历那段每天担惊受怕。最后为了生孩子差点耗尽精血的痛苦。
“你们这群把自由挂在嘴边的海贼,真是一群自私自利到了极点的家伙啊。”
“你说是...那就是吧。”
香克斯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血腥味的空气,沉声说道。
他现在,已经不想再去跟露玖辩解什么是男人的浪漫,什么是时代的浪潮了。
因为,他现在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当年罗杰海贼团那些,一起在星空下唱歌的同伴,如今一个不剩。
最后一个老伙计克罗卡斯,甚至可能是死在了罗杰亲儿子的手里。
这对于罗杰海贼团,甚至对于整个大海贼时代来说,都荒诞讽刺到了极点。
而他自己一手建立的红发海贼团,也因为固执地走在这条注定布满荆棘的路上,死的死,走的走,剩下的没几个了。
既然他已经背负了无数的血债,既然他已经无法回头,那他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自私算什么?疯子又算什么?
如果能用他的疯狂,用他这条命,甚至用在场所有人的命,去换取世界政府轰然崩塌,去砸碎罗斯编织的那张令人窒息的巨网。
哪怕要牺牲这个世界一半的人,他,香克斯,也会毫不犹豫地挥下手中的剑。
“香克斯,你们在说什么啊!贾斯大哥...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路飞嘴里囔囔着,四肢依旧像离水的鱼一样不断挣扎。
那顶视若珍宝的草帽滚落在一旁,沾染了泥水。
他虽然是个脑回路简单的单细胞生物,但他只是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绝不代表他是个傻子。
香克斯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以及这个穿着海军的家伙,那种居高临下的嘲弄,已经在他心底蒙上了一层极其不祥的预感。
“那个贾斯啊,听说他现在过得可是相当难受呢。”
艾斯微微低头,用一种悲悯却又残忍的目光,看着脚下的路飞,微笑着轻声说道:
“从一个承载着整个旧时代希望的海贼王之子,一夜之间身份转变。那种信仰崩塌的滋味可不好受。”
“前不久的时候,为了躲避那些他曾经无比信任,现在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的白胡子海贼团船员们,他还特意主动向白胡子请缨,领了一个去追捕叛徒的苦差事呢。”
“呵,你们世界政府的消息,倒是出人意料的灵通。”
香克斯冷哼一声,死死攥着剑柄。
嘴上虽然在嘲讽,但香克斯的心底却泛起了一阵令人窒息的寒意。
其实,贝克曼刚刚的时候,就已经告诉过他了。
如今这片大海上,他们这群残党的每一天、每一刻的行踪,甚至是每天吃了什么,都事无巨细地被世界政府掌握着。
就像是被关在透明玻璃箱里的蝼蚁,自以为在奋力狂奔,实际上每一步都在敌人的注视之下。
也是因为这种被全面监控,毫无死角带来的绝对绝望,让香克斯着实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抵抗,都像是一场可笑的默剧。
他唯一的指望,也只能寄托于身为天命之子的路飞,其成长的速度能打破常规,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说不定,世界政府傲慢打个盹的功夫,路飞就已经成长到了世界政府也无法解决了。
但香克斯不知道的是,贝克曼其实还隐瞒了一个更让人绝望的情报。
世界政府的目光,早就已经不在他们这群旧时代的余孽身上了。
罗斯已经有实力,去征讨其他世界了。
而只能局限于一个世界的路飞,再怎么爆发,也不可能给路飞造成任何威胁。
只不过,贝克曼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香克斯。
说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对于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只能在死局里拼杀的香克斯来说,知道敌人是一座山,还是整个宇宙,结局都是一样的粉身碎骨。
“我们世界政府的消息灵不灵通,香克斯,你应该也很清楚才对吧?”
艾斯忽然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向香克斯。
这一眼,看得香克斯心脏猛地一紧,背后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要不是艾斯没有把话挑明,香克斯甚至都要怀疑,自己刚刚在那个隐蔽的港口小巷里,和贝克曼那场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诀别会面,是不是也全程都在世界政府的监控下了。
但...这怎么可能?
他去那个小巷子根本没有待多久,以贝克曼的能力,怎么可能被人跟踪了还发现不了。
再说了,他们汇合的时候,香克斯的见闻色霸气全开,根本没有感受到有任何其他人的注视。
“哈哈,看你这副紧张的表情,是想到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亏心事吗?”
艾斯被香克斯僵硬的反应逗笑了,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施压,而是话锋一转,饶有兴趣地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不过,既然聊到了追捕叛徒。你们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白胡子海贼团的四番队队长桃之助,会突然选择叛逃吗?”
“你知道些什么?”
香克斯面色瞬间凝重到了极点,仅剩的左眼死死盯着艾斯。
据他所知,桃之助于半个月前,在白胡子的船上毫无征兆地发了疯。
他用淬毒的武士刀,杀死了几名毫无防备的同伴,然后抢了一艘小艇,趁着夜色独自跑路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