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铠州,天上地下俱是滚滚奔流。天地灵气汹涌而动,如同一片广袤云海。地上是一条条山水气运巨龙而成的雪白大渎,如洪水开闸,在群山之间迅速滚过,皆向朱温所掌控的千里小天地而去,为其添油加薪。
一道道人影自各处山头拔地而起,将天上奔腾的灵气云海粗暴截断,‘占地为王’一般,横加阻拦,不给天地灵气过路。
地上也有一道道人影截断山水气运大渎,喝令山水气运落叶归根。
这些上天入地的皆是天庭和北荒高手。
有三道人影气势最强,一位是老武夫仲秋,另外两位则是天庭的七境仙君。
这三位最是霸道,显化丹田小天地,如三堵千里城墙,拦住大片天地灵气。
好景不长,另有一批批高手前来捣乱,儒佛道三家高手相当有默契的同时出手。
朱温代表道家,道家出手理所应当,儒佛两家纯属给李景源找麻烦。
一方要拦,一方要放。
双方不可避免的大打出手,越打越凶,名副其实的翻天覆地,好似天庭和儒佛道三家提前决战一般。
……
朱温双手掐诀,十指之间,飘出星星点点的银光,萦绕指尖。他掐印很慢,有点像是刚刚入门学法的小道童。
他这指间一印便是一法,每一块印决都蕴含着难以言明的无上道理,法不轻传,道不明言,越大的道理,越难表现出来。
随着掐出三印过后,天空之上蓦然出现一个巨大漩涡,整座小天地内的山水气运如一条条纤细溪涧向上流淌,灌入无底的大漩涡中,消失无踪,却也逐步的天威浩荡。
突然整座山头意外崩塌,源头正是李景源。
那座困龙的‘天井’硬生生被砸的摇晃不止,裂纹丛生。
蕉叶宝符光芒不断闪烁,趋向黯淡。轰然间宝符箓承受不住李景源狂风骤雨般的拳力,炸裂崩碎,符胆更是被一道蛮横的拳罡剑气撕成碎片,天威都被碾压过去。
朱温嘴角抽搐,心中翻江倒海,自己这张压箱底的宝符,竟然只能困住李景源十息左右,而不是预期的四十息,严重错估了。
蕉叶宝符稀碎,朱温心疼的不得了。
剑修有百年磨一剑之说,他六千年磨的一符,如何珍惜都不为过。
李景源踏出破碎的困龙‘天井’,一地星光如洪水,流淌而出,冷冷道:“困龙井中?你这座天井小了,装不下朕。”
李景源双拳血肉模糊,显然短时间强拆这座‘天井’并不容易。
朱温凌空蹈虚,一瞬挪移到天上,再一闪,钻入了那天顶的巨大漩涡中。
李景源整个人化为一道剑光,只身闯入巨大漩涡,刚一进去,便无端遭受空间挤压,好似整座小天地都压在身上。紧跟着一只如山巨大的手掌,带着浓重天威,如打苍蝇一般,将李景源从漩涡里拍了下去,笔直一线的撞入大地。
李景源面色难看的起身,一身尘土自动滚下帝袍。
这时周围的一棵棵仙家大树上凭空攀附一串串仙家字诀,古木仿佛被点化成精,随之拔地而起。
大树的树枝如一条条长鞭,狠狠砸向李景源,李景源对这些被道法仙术驱使的大树不感兴趣。帝气凝成千上万条金色剑光,各自寻找对手,每一剑都精准无误的斩断大树之上的仙家字诀。当剑光斩碎字诀之后,大树随之倒塌,绿叶荫荫的树木便会瞬间枯萎。
这种只能对付中三境仙人的小道,在他面前,上不得台面。
大地忽地如地龙翻身般剧烈晃动,坐落此方小天地的一座座山头拔地而起,似有神人拔山砸人,留下了一个个深坑巨洞。
成百上千座原先山水气数鼎盛,枯败死寂的山头被一桩搬山拔木的大神通,搬迁而来。
这些山头在李景源头顶悬停,三才,四象,七星,八卦,九宫,数目不等的山头悬停位置极有讲究,打造出一座座高明阵法,结阵之后,死寂山头顿时光芒璀璨,仙霞流淌,大阵运转,一片无比绚烂的光彩琉璃光景,这座山水气运尽数耗尽的小天地似乎回光返照。
这一座座随随便便都能成为宗字头山门护山大阵的高明阵法,如一座座高墙大门,拦住李景源的上天之路。
“小道而已!”
李景源身形已经消逝,原地尚有余音袅袅。
一条璀璨的金色长线拔地而起,直冲上天,没有绕路一说,一线直奔,瞬间与那一座座大阵相撞,直接将后者炸开,布阵的所有山头一次性悉数碎的干净,山碎如大雨。
金光直捣黄龙,再度闯入大漩涡中,空间积压的感觉又一次降临。
俗话说事不过三,李景源觉得不过二才是最好。
这一次李景源已有准备,一身流泻的帝意毫无征兆地凝聚成实质,在周身纵横交错,是丝线裹缠,千丝万缕,一条条如龙剑意,熠熠生辉,交织出一座看似是在拘押李景源的剑意牢笼。
李景源自己画地为牢,看似拘押,换句话说也是庇护。
挤压而来的空间与剑意牢笼碰撞,溅落无数火花,如同一场绚烂火雨落向小天地。
空间挤压愈演愈烈,剑意牢笼同样越来越盛,向四面八方溅射出如同剑仙齐齐祭出飞剑的剑气巨浪,剑光极快极重,一次次割裂天地之力。
帝气他有的是。
李景源踏步而行,整座牢笼也随之移动,剑意牢笼之外斗得如何激烈,如何声势如雷,影响不到李景源丝毫。
在大漩涡深处找到了朱温。
朱温盘坐在一处不知何处来的黄泥土堆上,通体莹白无瑕,维持着双手掐印姿势,寂然不动,如坐尸。身上不时钻出丝丝缕缕的白光,这些白光萦绕四周,缓缓流转,最终落到地上,变成了一抔黄土。
这些白光给李景源的感觉极其怪异,但怪异的又何止是这些白光。
随着那些丝线白光脱离身体,朱温便璀璨一分,身上威压就又浓重一分。但阳神越是璀璨,那种怪异感觉就越重。
朱温松开结印双手,在身前黄泥土堆上,随手写下了仙人二字,而后轻笑道:“仙人,仙人,是仙也是人。山上仙人即便道法通玄到上三境,一样脱离不了人这个字,便是最高的圣人,后面也冠了人。”
此时的朱温,好像无论说什么,做什么,不管有无笑意,在李景源眼中其实毫无感情,所有的脸色、情绪、举止,都是假的,本质是死物。他本人更像是是那九幽黄泉里侵泡万古的一具冰冷尸骸。
朱温抬头看着李景源,说了句烂大街的道家金言:“大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其实是最大的公平。”
李景源抖了抖袖子,掠出一道虹光,悬停身前,是一口品轶不错的仙剑。伸手轻轻握住那把长剑。
以倒持式持剑。
气势巍峨。
李景源冷漠道:“这是你的遗言?”(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