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进心念一动,正德书院后山那座名为‘德山楼’的藏书楼中,五层书楼内,许多书架同时微微震动,零零散散,四面八方,所有记载有圣人教诲的古书之内,全部飞出一串串白色文字,文字或大或小,字体或楷或篆或行书,刹那之间,飞出藏书楼,带动正德书院一山八峰的浩然正气全部来到周进身前。
最终在周进身前变成一条文字长河,缓缓流淌,熠熠生辉,散发出神圣浩大的气息。
李景源脸色如常,只问了一句:“就这?”
李景源随手一拳,大如水井的拳罡直接打的浩然长河拦腰折断,打得所有浩然文字粉碎!
顺带打碎了周进手中那块取材自儒家学宫一株大青柳的值钱戒尺,周进身形直接消失,笔直一线的撞入了正德书院的文正堂。
那块董大亲笔写下的‘弘毅脊梁’牌匾也被砸烂,周进一路滚到正德书院德性善政学问由来,天底下所有儒家门生一同顶礼膜拜的老祖宗,那位至圣先师的挂像下。
周进一身浩然文意被打的稀碎,身上骨头断的七七八八,出气多进气少。
李景源收起拳头,感叹道:“一拳没打死,骨头确实有点硬。”
一个腰悬朱红戒尺的清瘦老儒凌空飞跃而来,指着李景源,吐沫星子横飞:“你这独夫怀恶不怀德,恣雎任情,暴戾孔彰……实为万古第一暴君。”
李景源嫌他啰嗦,没等把话说完,一拳打飞,下场更惨,直接打烂文胆,一身道行直接跌落下三境,以这老儒年岁,挨不过今年冬天。
正德书院中教书先生,年老的,年轻的,有一个算一个,义愤填膺,破口大骂。
正德书院儒家脊梁骨的称呼太大,能不能当得起,难说,但大粪缸里学游泳,头铁不怕死的血勇应该没有争议。
李景源目光环顾四周,凌厉视线如潮水一般涌去,随着水流涌去,有不少浪花激荡而起,如江水之中的砥柱石头,倔强的很,不肯服输。
李景源捏了捏拳头,放声道:“来来来,哪个自认为骨头硬的,过来受死,朕一寸寸敲碎这正德书院所谓的儒家脊梁骨。”
一个青衫中年读书人一身风流,两袖清风,满脸无畏道:“正德书院君子孔文禄,一身骨头自认不轻,想砸砸北纣帝的拳头。”
用自己的骨头砸李景源的拳头,是个有趣的人。
孔姓,不知道和至圣先师有没有关系。
这位孔姓君子袖中掠出一抹细微白光,化为一本儒家典籍悬浮身前,袖中又有一阵翻书风出现,围绕着孔姓君子打转。
翻书风开始翻书。
孔姓君子开始读书。
翻书风翻动第一页后,随着孔姓君子唇枪舌剑,出口言语有如实质的雨滴,飘落在那一页书页上,然后在书页之间,出现了一株读书人最青眼有加的青竹,青竹逐渐成林,随风摇动,灵动异常。
一页页翻过,书页上字里行间,文意显像。
首当其冲便是仅次于三教论道的儒家学宫百家争鸣的画面,一位位满肚子学问的各家巨子各述己道,吵得面红耳赤,又以唇枪舌剑,纵横捭阖,比战场上两军交锋不遑多让。
又有两军对垒的沙场之景,一位位武将士卒远远比米粒还要细微,气势却是金戈铁马,厮杀声震天响,书页上空黄雾迷茫,如真正战场上扬起的黄沙万里。
又有不过寸余高的江湖豪侠,骑马挎刀,从书页里远游而来。
还有大髯莽汉,袒胸露腹,操练拳脚,打的虎虎生风。
书页上有天上仙人坐云头,竖耳聆听人间红尘躁乱事,以此佐酒,大醉之后睡云头,人间不过眼。
有光头和尚持禅杖,跋山涉水,宣扬佛法,降妖除魔,积攒功德。
有红衣女鬼午夜提灯,吟唱幽怨曲,行走于坟茔枯冢。
有一盏油灯半屋亮,老夫子正襟危坐,沉吟捻须,推敲琢磨一字道理。
……
这孔姓君子言出法随,一口气读出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大千世界,儒家能有这般能耐的读书人可不多,这得看书吃书无数,书中道理更得嚼烂,没有深耕书山,十年磨一剑的定性,达不到这种程度。
李景源嗤笑一句:“花里胡哨。”
一拳过去,这书中文意显化的大千世界悉数破碎,这位骨头不轻的孔姓君子重重摔在一座山头讲堂的屋脊上,一身骨头基本断的差不多。
李景源笑眯眯道:“还有哪个骨头不轻的?接着上前挨拳。”
又有一个不怕死的头铁娃跳了出来,李景源刚要出拳,目光不由的瞥向正德书院那座被周进撞出了一个大窟窿的文正堂,嘟囔道:“这么快就被发现了?这些圣人天天闲着没事干,喜欢神游天地?”
瞥了一眼近身而来的铁头娃,算你运气好。
李景源一步踏出,消失无踪,踏足文正堂,无视那半死不过的周进,目光落在至圣先师挂像上。
挂像之上微微起涟漪,那画中老夫子此时显圣活了过来,踏出了画卷,看了一眼周进,叹了一口气:“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死并没有多难,为何死、如何死、怎么死很有讲究的。
周进一脸羞愧,挣扎着爬起身,身形高大的他在至圣先师面前还低半个头。
至圣先师继续道:“你今日若是被死了,有何意义?让这位被你冠之以‘天下之恶皆归焉’的圣人大帝再多一项恶行?债多不愁虱多不痒,意义不大。意义不大,等于白死。”
至圣先师手中多出一根戒尺,狠狠敲打周进的脑袋:“你这脑袋榆木疙瘩,好好听训。”
周进乖乖跪地听训。
至圣先师一字一戒尺,仿佛要将所说金玉良言敲打进周进脑子里:“以死济道,善,活着济世,大善。”
周进跪地磕头:“学生受教。”
至圣先师又给了他一戒尺:“别光说,你要去琢磨,青松孤直好风骨,流水无骨却滋润万物,哪个更有意义?我给你一个命题,题曰:生死之大义,善恶之大意。
在你老死之前,写出一篇至少能让我入眼的文章来。”
戒训完周进厚,至圣先师笑眯眯的看着李景源,笑问道:“难怪火气大,原来是挨打了,你这一身伤可不轻,在东胜洲吃亏不小。”
李景源神色如常,淡淡回了一句:“朕从不吃亏,道老二偷鸡不成蚀把米,朕只赚不亏。”
“你的来的巧,也来的正好,朕刚好有笔账找你这儒家圣人算算。”(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