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终于现身了……”
见炎堇终于露面，沈浪顿时松了口气。躲在暗处的对手最难缠，只要他敢下场，事情就好办多了。
而且，似乎还另有意外收获......
“谁？！”
楼宇之中，沈浪佯装惊色，身影一晃便掠至楼外，警惕地望向凭空出现在不远处的炎堇。
“道友莫慌，都是自己人，自己人。”
炎堇并未因一众玄境长老的“死亡”殒命对沈浪出手，反倒态度十分客气，这让沈浪心中的警惕更甚几分。
“你……原来是炎掌教。那个……炎掌教怕是有所误会，老朽只是闲来无事，夜里闲逛路过贵地，便进来瞧上一瞧。若有叨扰之处，还望见谅，老朽这就走，这就走。”
沈浪脸上带着几分窘迫，眼神飘忽不定，活脱脱像个课堂上偷吃东西被老师抓个正着的顽童。
“道友不必紧张，本座此番前来，并非是要为难道友。不过几个长老罢了，无关紧要。别说只是他们几个，就算再多些，也不值一提。”
炎堇笑着开口，语气里满是对那些长老的不屑。
修行界的规矩，向来泾渭分明。于人前，无非三个称呼——前辈、道友、蝼蚁。于他们这般天境强者而言，地境之下，皆为蝼蚁。
当然，蝼蚁也有蝼蚁的用处，这便是宗门存在的意义。
传承？
呵呵，若是自身能求得长生不死，谁还会稀罕什么传承？那不过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罢了。
“恕老朽愚钝，不知炎掌教此言何意。若是无事，老朽便先行告辞了，炎掌教留步，不必相送。”
沈浪摆出一副茫然无措的模样，看得炎堇心中冷笑连连。
这是什么世道，一个阴灵地祇，竟也真几把能装，轩辕国的风气，真是烂到根子里了。
“道友且留步。”
炎堇心中虽鄙夷至极，面上却半点不露，依旧笑意盈盈地叫住了准备离去的沈浪：“本座相信，许多事道友心中早有定论，本座便不再绕弯子。只说一句——只要道友应下本座一件事，本座便亲自将剩下的长老尽数封禁，交到道友手中，任由道友处置。怎么样，道友意下如何？”
闻言，刚要动身的沈浪陡然眸光一亮，像极了见到鱼饵的馋鱼，直勾勾盯着炎堇：“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道友与本座打交道也非一日两日，应当知晓本座的信誉，向来说一不二。”
炎堇浅笑颔首。
“好！”
“老朽给你两天时间，明日老朽在山神庙等你。你若敢言而无信，老朽就算豁出这数百年道行，也要......哼，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沈浪不再逗留，化作一道长虹冲天而起，身影于半空之中一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
“不是，道友你......”
炎堇满脸错愕，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是什么情况？
“该死的！我还没说是什么事呢！”
...
另一边，沈浪早已离开月灵岛，心头难掩激动。
“宝子，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就叫投鼠忌器，引蛇出洞，打草惊蛇......”
“老登，这些词跟你干的事，好像压根不沾边吧？”
“你懂个屁！我就问你，你觉得他会不会把那些长老绑了，乖乖给我送过来？”
沈浪得意洋洋地问道。
灵宝想也不想，干脆利落地摇头：“那肯定不能啊！你都没答应......不对，他连是什么事都没说，你就一口应下，半点诚意都没有，他怎么可能把长老们交给你？”
“嘿，那你猜猜，我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沈浪卖了个关子。
“不知道。”
灵宝摇了摇头，又补了一句：“准确来说，我压根不知道你在折腾什么。”
“懵了吧？”
“......做事半点章法都没有，换谁谁不懵？”
沈浪咧嘴一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那你再猜猜，炎堇现在是什么心情？”
“他？他指定比我还懵。”
“哦——我懂你的意思了！”
灵宝忽闪着大眼睛，总算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是想把冰月谷的水搅浑！”
“嗯。”
沈浪轻轻点头，“只有水浑了，那些藏在湖底的魑魅魍魉才会慢慢浮出水面，如此才有利于我们行事。更重要的是，届时他们在明，我们在暗，正好方便搞偷袭。”
灵宝若有所思，旋即又皱起眉：“可万一炎堇两天后去找江鸿对质呢？他俩只要一碰头，咱们的身份恐怕就暴露了，炎堇肯定能认出我们是冒牌货。”
“无妨。”
沈浪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你猜我为什么要让他两天后再去？”
“额......老登，我发现你这人是真奸诈，都快把我这个单纯的小宝宝带坏了。”灵宝挠了挠头，总算彻底明白了沈浪的用意。
“就你？还单纯？”
“昂，怎么了？我可是个不满百天的宝宝呢。”
“......”
......
当沈浪重返月牙湖畔的洞府时，陌如玉已然归来。而沈浪，也早已换回了左相流川的身份。
“前辈，方才听小汐说，您去了月灵岛？不知此行可有收获？”
见到沈浪，陌如玉连忙起身相迎，语气满是恭敬。
沈浪闻言，轻轻摇头，轻叹一声：“岛上的法阵极为精妙，以老夫的造诣，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破解，实在可惜。”
“不过，一个时辰前，老夫隐约察觉到有人偷渡进入月灵岛。老夫没能查清此人身份，但想来绝非月脉的长老。若是月脉长老，又何须偷偷摸摸潜入岛内？况且，看那人鬼鬼祟祟的模样，绝非善类。”
“竟有此事？”
陌如玉面露惊色，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既非月脉之人，那会是谁？此人竟能神不知鬼不觉闯入月灵岛，想必也是位绝顶高手，不知是敌是友。”
陌如玉心中暗惊，没想到如今的冰月谷，除了玄、冰两脉的纷争，竟还有其他势力插手其中......
而一旁，沈浪与南汐的目光，已然无声交汇了许久。
“诶，师尊，会不会是......”
南汐眨了眨眼，看向陌如玉，演技较之前已然精进不少。
“不会。”
陌如玉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怅然，“我刚从父亲那里回来。父亲大人虽尚在人世，却已是油尽灯枯，怕是连地牢都走不出来了。唉......”
“此事你们切勿告知旁人，以免引得我冰脉上下人心惶惶。”
陌如玉又郑重嘱咐了两人一句。
“师尊放心，弟子定然守口如瓶，绝不泄露半句。”南汐连忙点头应下。
“嗯。”
陌如玉微微颔首，随即转头看向沈浪：“对了，流川前辈，不知龙族的前辈何时能到？父亲他老人家已是......若是龙族前辈迟迟未至，不知前辈可有其他办法，能助我冰脉渡过此劫，将传承暂且延续下去？”
沈浪道：“陌道友请放宽心。龙兄已服下生生造化丹，不出几日，想必便能抵达。至于其他的应对之策......老夫对冰月谷的内情不甚了解，眼下暂无头绪。”
“这样啊......看来只能祈祷龙族前辈早日康复，尽快赶来。”
陌如玉轻叹一声，向沈浪说了句“前辈请自便”，便不再多言，转身返回莲花石台上闭目入定......
南汐冲着沈浪俏皮地眨了眨眼，也没多说什么，在陌如玉身旁的石台上盘膝坐下。
沈浪闲来无事，也寻了一处莲花石台坐下，却并未修炼——他可不想因此暴露了真实身份。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很快，洞外的天色渐渐亮起。可南汐依旧没有醒来，这让沈浪不由得有些担心。
“恍恍惚惚，已经隔世。遗憾无法说，惊觉心一缩。紧紧握着青花信物，信守着承诺，离别总在失意中度过……”
就在沈浪心绪不宁之际，灵宝牌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赫然是南汐从现实中打来的......
沈浪毫不犹豫地按下接听键。
“沈浪，快下线！出事了！”
电话刚接通，南汐焦急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沈浪的脸色微微一变。
“怎么了？慢慢说，别急。”
沈浪瞥了眼入定的陌如玉，终究没敢在洞府中原地下线，而是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鲸落出事了，你先出来再说。我们现在正往警察局赶，你下线后直接去警察局，咱们在那边会合！”
“什么？好，我知道了！”
沈浪沉声应下，随即挂断电话，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以鲸落的性子，一旦出事，绝不会是小事......
不过，沈浪倒也不是太过担心。既然是去警察局，那就说明鲸落本人应该无碍，大概率是闯了什么祸被抓了。至于他究竟闯了什么祸，沈浪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
另一边，就在沈浪离开后不久，一直闭目入定的陌如玉，却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到底是谁？”
陌如玉目光灼灼地盯着沈浪离去的方向，眼眸不自觉地眯成了一条缝。随即，她又将视线转向一旁空空如也的莲花石台——那是南汐方才打坐的地方......
“呼......但愿，是友非敌吧......”
一声悠长的叹息，带着浓浓的沧桑与疲惫，仿佛是一个苍老的灵魂，在无声地悲叹。
......
沈浪很快便离开了冰月谷的地界，隐去身形后，找了个僻静之处停下脚步，直接选择传送回地球世界。
一阵失重感猛地涌上心头，待沈浪回过神来时，已然身处南汐的房间之中......
两个游戏头盔静静摆在床上，屋内却空无一人。沈浪不敢耽搁，身影一晃便隐去了身形，随后推开窗户，纵身跳了下去。
“灵宝，立刻去查鲸落最近所有的通话记录，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要快！”
沈浪一边快步赶往警察局，一边向灵宝下令。灵宝应了一声，立刻着手搜索起来。
身为神器之灵，灵宝对地球上那些基于物理原理衍生出的科技产物，掌握起来可谓是得心应手，收集通讯信号、筛选关键信息更是小菜一碟。
简单来说，它就像是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高维度AI。
“找到了！”
灵宝果然不负所托，不过半分钟的时间，便将事情查得一清二楚。
“直接说重点，无关紧要的细节全都省略！”
沈浪的脚步更快了，说话间，已然抵达了警察局门口。
“哦哦，好！”
灵宝立刻汇报道：“简单来说，鲸落按照你的吩咐，暗中调查断桥残雪受贿以及胁迫血杀团女成员的事。结果查着查着，竟揪出了这两件事之外的更大隐秘。最后，鲸落直接出手斩杀了断桥残雪，甚至将当时与断桥残雪同处一室的另外二十八人也一并解决了——其中十九男九女，全都是魂殿血杀团的成员。这件事不知被何人捅了出去，惊动了高层，当即下令逮捕鲸落。如今，鲸落已经被正式捉拿归案了。”
“你说什么？”
闻言，沈浪心头剧震。他虽早料到鲸落会闹出不小的动静，却万万没想到，竟会闹到这般地步......
二十八条人命！而且事情还被捅到了高层，如今怕是已经轰动了整个社会。
要知道，纵然世道早已大变，可明面上的法治依旧存在。若是此事没有闹得人尽皆知，或许还有周旋的余地。可现在......整个社会的目光都聚焦于此，想要救出鲸落，难于登天。
当然，无论多难，沈浪都绝不会坐视不理。而且，此事背后定然另有隐情。
以沈浪对鲸落的了解，此人虽行事狠辣，却绝非滥杀无辜之辈。他会痛下杀手，除非那些人早已背叛，不再是自己人。而这种可能性，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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