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黎土倒灌』一事发生之後,山河会调查部专门对整件事进行了一次复盘,特别是兴黎会在此期间的各种异常反应,最後确定了一件事...」
曾渡抄起酒瓶狠狠灌上一口,这才一脸正色道:「老黎人自己对於『黎土倒灌』能否顺利进行,其实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或者说,他们对於鬼道的驱使并不顺利。所以在毛道南北之战刚刚爆发的时候,兴黎会才会进入关外....」
曾渡将调查部的结论仔细讲了出来。
在调查部看来,老黎人谋划『黎土倒灌』这件事的时间不短,但是一直都没能取得确定的结果。
其中的原因可能是鬼道和鬼夷两方的反抗十分激烈,导致他们对於浊物的掌控没有绝对的信心,因此在正北道战事前期,才会选择在关外投入那麽多的人力和物力。
兴黎会的计划是扶持和利用李煌来渗透南毛,关於这一点,南毛方面也是有所察觉,所以後来当战事进入尾声之时,李迎圣才会亲自下场坐镇,准备动手收网。
南毛一方显然是打算将计就计,先敞开肚子吃兴黎会的资源,等到时机成熟之後,再翻脸掀桌,把兴黎会彻底赶出正北道。
所以如果没有发生这场『黎土倒灌』,那等战事结束,即便是北毛一方取得了最後的胜利,南毛和兴黎会之间也大概率会有一场较量。
不过鬼道及时沉沦,让兴黎会的决策随之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他们提前预测到了南毛的惨败,因此只留下了奕光一个钩子吊住南毛的人,其他力量全部集中到了撤离六环和环外区域的人手上,动作谨慎且隐秘。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顺利瞒过了山河会的眼睛,没有让『黎土倒灌』的消息提前走漏。
南毛一方在溃败之後,特别是李迎圣这个关键人物的叛逃,让他们越发舍不得摆脱兴黎会。
即便知道这种行为是在与虎谋皮,饮鸩止渴,迟早都会反噬自身,他们仍旧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原因无他,兴黎会的钱实在是太多了。
而这正是当下南毛最紧缺的。
在接连丢了【山海疆场】和山海关城之後,南毛各部族受损极其严重,一些对图腾脉主极其依赖的弱族更是陷入了濒临灭绝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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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靠着售卖精血和异兽所形成的财路,同样几近断绝。
这麽多年来,南毛其实一直都在吃北毛当年留下的老底,自己并没有任何的建树。
所以现在底子被人抢回去以後,他们就彻底现出了原形。
南毛方面要想维持各部族的生存,就只能靠外部输血。
而且他们还需要借用兴黎会的资源来培养下一个『李迎圣』,藉此补全南毛兽主几近破灭的进化仪式。
这一点,才是南毛兽主心里的重中之重。
「李煌现在已经全面接手了南毛虎族三脉,有兴黎会的支撑,他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晋升毛道三位,是当下替代李迎圣的重要人选。」
曾渡冷笑道:「不过据我们的了解,如今插手南毛的势力远不止兴黎会一家,术济会和鳞夷九族也各自挑选好了心仪的扶持对象,拿着刀准备一起分肉。」
沈戎眉头微蹙,问道:「南毛兽主难道对这些彻底放任不管了?」
「在那三头畜生的眼里,南毛部族成员就是自己豢养的牛羊罢了,只要不是像北毛的白泽脉一样,在他们的食物里下毒,那他们都不会太过在意。」
「而且陶洛斯的死,让其他的南毛兽主变得十分紧张,要是再不抓紧时间完成换血晋升,谁能保证孙晋不会突然发疯,再来找他们的麻烦?就算只是换成重伤,後续帮忙代劳索命的人也绝对不会少的。」
曾渡话锋一转,说道:「不过这三头畜生也没有完全的坐以待毙,而是重新拾起了自己当年走过的老路子,在地疆内寻找原始巨兽,用海量的资源进行喂养,给自己培养同一战线的战友。」
「痴心妄想罢了。」
戴晖不屑地哼了一声,顺手将桌上的空瓶子都捡到了桌下,接着手腕一翻,又从随身的储物命器内抱了一箱酒出来。
「所以连兴黎会都没有搭理他们。」
曾渡说话间,用余光扫了一眼酒箱上的标签,顿时面露无奈。
戴晖这次拿出来的依旧不是什麽好货。
不过秉持着贼不走空的原则,他还是决定委屈自己的舌头一把,将这些劣质酒水装个满肚满肠。
戴晖似乎察觉到了曾渡的不满,眼睛当即一横:「姓曾的,你要是再敢露出那副挑三拣四的表情,我保证你今天连一口水都没得喝,信不信?」
「哎,果然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啊。你现在只是即将升位而已,就对我这麽一个态度。要是等你真上位了,岂不是要把我踩在脚下狠狠凌辱?」
戴晖把手一伸,掌心朝上:「你把你撒泼打滚从事务长那里坑走的钱还给我,别说是好酒了,你就算让我把眼睛闭上背对你,我都答应。」
「算了,我曾渡向来明人不做暗事,从来不喜欢打别人的背枪,更别说你是我兄弟了,所以这种话以後就不要再说了。」
曾渡一脸严肃地拒绝,随後赶紧把头转向沈戎:「言归正传,就我们目前掌握情报,黎土神道内部已经划分好了各自的任务,由太平教来牵头收拾三圣教,黄庭对付金菊,巫教对阵独神,佛统的根本佛教则跟他们的老冤家摩诃教对上了。」
这份对阵名单并非完全按照实力强弱来分派,而是以各自的教义为核心。
以自然教统的巫教为例,他们的教义是信奉自然万物,天地生灵皆可为神。而独神教则截然相反,宣称一神主宰万物。
两者教义背道而驰,信徒之间天然敌对,对於对方的信仰入侵具备不错的抵抗力。
至於根本佛教和摩诃教则是另一个极端,这两座教派宛如同胞兄弟,都推崇因果业报,宣称信仰神只才能得到轮回解脱,彼此知根知底,打起来也不容易被阴。
黄庭和金菊的关系则类似於父亲与儿子,金菊在进入黎土後便受道统的影响颇深,大量的仪轨和传说故事的编撰都有照搬道统的痕迹。
太平教的三位天兄虽然跟三圣教的『圣父、圣子、圣灵』不是同一概念,但都将至高神只视为父亲,对这一套教义玩法烂熟於心,深谙其中关隘。
「不过太平教还得负责统领所有战事,居中调度,救火支援,所以现在太平教在神道内部地位非同一般,神谕所至,万教臣服。」
曾渡说道:「这次兴黎会插手正东神战,我们怀疑他们依旧是在故技重施,想要借神夷金菊教之手,来拉拢黎土道统一方的闽教。」
曾渡的分析和沈戎的猜测不谋而合。
沈戎皱着眉头,反问道:「为什麽偏偏就是闽教,而不是其他教派?」
「因为太平教需要立威。」
曾渡语气平静道:「太平教在崛起过程中,结仇的教派数不胜数,横跨神道三大教统,但唯有闽教让他们吃了瘪。而且正东上还有传闻,说闽教的背後其实站着的就是黄庭教,闽教是那群道爷日後用来制衡太平教的关键棋子,所以如果你是太平教的主神,你会不想方设法把这个刺头踩下去?」
沈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闽教现如今的处境,大家都看在眼里。他们如果坚守在黎土神道一方,那就只有向太平教俯首称臣,换取对方的饶恕,但最终肯定还是逃不过一番清洗。如果选择叛逃的话,那更是正中太平教的下怀,名正言顺就能将闽教连根拔起,杀鸡儆猴。」
曾渡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更是将『杀鸡儆猴』四个字咬得极重。
其中的意思,不言自明。
这群要拿『鸡命』来警告的『猴子』当中,就有太平教昔日的旧主,如今的盟友,黄庭教。
「所以对於兴黎会来说,闽教就是他们当下最好的目标。」
「只要他们能说服金菊教将闽教打个半死,那等到太平教吐出獠牙的时候,闽教就算不想反,恐怕也只能反了。」
山河会目前的重心虽然放在东南道上,但对於正东道上的局势进展依旧保持高度的关注。
曾渡吐出一口酒气,语气幽幽道:「除非闽教有那个本事,能够顶住金菊教的进攻,不给太平教任何的把柄,否则他们这一次怕是在劫难逃了。」
「我还有一件点想不太明白。」
沈戎神情肃穆道:「既然现在大家都知道了闽教可能会出问题,那就算让兴黎会得手,又能有什麽用处?难道太平教会看着兴黎会把手伸进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化整为零。」
曾渡解释道:「闽教在黎土各环的教区内有将近百万信徒,再算上地疆内大大小小的道场,人数恐怕有接近三百万。这些可全部都是道统最坚定的支持者,只需要稍加引导,就能加入其他的道统教派。你想想,如果把这群人打散,那要不了多久,道统教派里恐怕遍地都是兴黎会的眼睛了。」
「那兴黎会又用什麽办法去控制数量如此庞大的信徒?」
「敕封。」
曾渡缓缓吐出两个格外冷硬的字眼。
「我们不是格物山内的历史学派,没有深究过王权和神权到底谁先生,谁後生,但黎土历朝历代都对神权格外的忌惮和警惕,缕缕尝试通过赐予封号和庙额,将神只的传说故事写入国家祭典的办法,来抢夺黎民信仰。」
「当年黎廷就干过很多类似的事情,来拉拢各大教派的神只。所以只要闽教诸神愿意接受敕封,那他们就能改头换面,彻底脱离道统,以官教的形式继续存活。」
沈戎抿了抿嘴,沉声问道:「能有多少人愿意跟着他们一起倒向老黎人?」
「据我们的测算,至少会有一半。」
曾渡表情凝重道:「闽教存续的时间很长,信徒忠诚度不容小觑。而且对於那些没有上道的普通倮民教众而言,闽教到底跟着道统,还是跟着黎廷,根本就没有什麽太大的区别。」
「一个个是真他娘的狠啊。」一旁的戴晖忽然发生感叹,说道:「现在一枪都还没开,就已经盘算好怎麽去分食闽教的屍体了。」
「神道邪,这句话可不是白说的。」
曾渡深有同感道:「教派靠着信仰起家,就注定要承受信仰的反噬,神只一旦登上神台,那可就再没有下台的机会了。」
神道命途是八道内包容性最强的一条,什麽诡异的事情都可能在这里上演。
但神道的弱点也十分明显,那就是教派。神道的一切都建立在教派的基础上,人如果遇见麻烦,可以逃跑和隐藏,但教派却跑不了。
就算能够通过封锁地疆内的道场,来达到避世的目的,也一样无法长久维持。
教从民来。
不管是推崇出世,还是强调入世的教派,始终都离不开一个『世』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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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时间远离黎土,没有新信徒的加入,又没有『天地气数循环』的支撑,那最多两三代人,一座教派就会自行灭亡。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句话讲的就是这个道理。
而作为与教派生死相系的神只,一旦登上了神台,那即便到了山穷水尽之时,也只能选择换台子、改尊号。
如果失去了脚下的台子,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小沈,这场正道神战你避不开,也躲不了,所以一定要小心再小心。」曾渡看着沈戎,语气凝重道:「这条命途的邪性程度,远超出你我的想像。」
「多谢曾哥提醒,你今这番话我每一句都记在了心里。」
沈戎点头道谢。
曾渡今天专程赶来地都洞天,显然不是为了蹭戴晖的一顿酒喝,而是专门来提醒沈戎的。
「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想求两位大哥帮帮忙。」
戴晖和曾渡闻言,对视一笑。
「真是难得啊,你小子居然有天也会找我们的一天」戴晖笑道:「你说,只要是能帮得上的,我们绝不推辞。」
沈戎笑了笑,故作随意道:「其实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最近手头有点紧,想找两位部长帮忙周转周转。」
话音落地,戴晖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紧跟着把头一转,跟着沈戎一起盯着曾渡。
「嘿,都看着我干什麽?我他娘像是有钱的主吗?」
曾渡勃然大怒,一下从石凳上蹦了起来,双手插进兜里,往外一翻,连个铜板掉地的脆响声儿都没有。
戴晖也来了火气,怒道:「别人小沈难得跟咱俩开一次口,你就这麽对待自家兄弟的?你把外务部骗走的钱抠出来一点,就当是我借给小沈的,这总行了吧?」
「滚一边去。」
曾渡狠狠白了他一眼,重新坐了下来,叹了口气,对着沈戎说道:「这事儿真不是我和戴晖不讲义气,而是咱俩自己都是穷光蛋,根本就掏不出钱来。」
沈戎摆手道:「这个要怪我刚才没把话说对,我不是想要两位大哥借钱给我,而是想请你们帮我找一条赚钱的路子。」
「嗐,原来是找财路啊,你吓我一跳,以後不能干这种词不达意的事儿了啊。」曾渡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你等我琢磨琢磨,想想最近哪家比较好下手。」
「那就劳烦曾哥了。」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屍骸。
沈戎没说,曾渡没问,但他们似有一种特殊的默契,都想到了同一个路子,那就是抢。
「要是这麽说的话,我倒是有个路子...」戴晖忽然开口道,「兰芳罗氏,这个名字你听过没有?」
沈戎眉头一挑:「介夷,仆家集团?」
「对,就是他们。」
戴晖点头道:「罗氏虽然目前还没有正式站到了人道盟这边来,但投诚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确了。他们手里掌握着大量关於介道主家集团的情报,只要随便搞定两家,那你的钱袋子立刻就能鼓起来了。」
人道盟要对主家集团下手?!
沈戎心头一动,不过并没有就此过多追问其他,只是问了一句:「能赚多少?」
「很多。」
戴晖笑着说道:「介道命途的家族个个都是富有大户,要不然绿林会里也不会有那麽多人专门从事地疆砸窑的生意,以你现在的实力,只要别去碰那些经营超过百年的大洞天,应该没有什麽问题。」
「那就多谢戴哥帮忙了...」
沈戎拱手抱拳,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戴晖抬手打断。
「先别着急谢,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戴哥你说。」
「最近这段时间各方势力都很老实,行动部暂时也没事做。我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趁着这点时间跟你一起搭夥赚点钱来补贴家用,也好早点把【山海疆场】还给毛道,不然每次碰见孙晋那头老猿的时候,我总觉得他随时可能一拳捶死我。」
戴晖脸色忽然一正:「不过有个前提,因为现在人道盟还没打算跟主家集团撕破脸,所以我的身份还不能暴露。这就意味着一旦打起来,我不能动手占地,所以你只能把我当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四位命途来看待,能帮上的忙很少。当然,如果老弟你介意的话,就当我没说...」
「怎麽可能介意?我求之不得啊。」
沈戎笑道:「戴哥你传授经验,我负责动手实践,咱们兄弟齐心,那肯定财源滚滚,日进斗金啊。」
「谈不上什麽经验,也就是对介道命途稍微了解一点点而已。」戴晖跟着笑道:「不过老弟你放心,我这次虽然不能帮你打架,但哪家的门怎麽开,家底有多厚,我全都门清儿,保证让他们规规矩矩把钱吐出来。」
「戴晖你这脸皮是真厚了,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明知道小沈不可能拒绝你,还要说这麽一番话,怪不得现在行动部的人越来越不要脸了。」
曾渡在一旁骂骂咧咧,对戴晖的无耻举动很是不屑。
但下一刻,他脸上神情忽然一变,冲着沈戎眨了眨眼:「那啥,沈老弟,这件事儿能不能让我也参一股?」
「你...」
戴晖双眉陡然一竖,抬手指着曾渡的脸就打算开骂,却被沈戎给拦了下来。
「众人拾柴火焰高,曾哥你如果也有兴趣,那当然没问题了。」沈戎提议道:「这次抢来的钱,不管多少,我拿四成,两位哥哥一人三成,如何?」
「敞亮。」
「局气。」
戴、曾二人连声应和,举瓶与沈戎一碰。
「还有一件事,跟钱没有关系,但牵扯了不少人命。」
沈戎将刘余安此前跟自己说的话复述了一遍,包括符离谋的分析,也一同讲了出来。
「如果咱们人道盟对东北道的事情有兴趣的话,我觉得可以帮帮这群弟马叛军。」
「其实我们一直都在暗中关注着东北道上的局势变化,但此前正是察觉到了其中有不少猫腻存在,所以对此十分的小心谨慎。我们当时得出的结论是,如果没有大的弟马家族跟着造反,那这群弟马叛军大概率活不长久,如果我们贸然插手,反而可能会掉进陷阱。」
「不过如果【虚空法界】内有不少仙家想反,现在又有了平帐的机会的话,那这个机会倒的确是不容错过。」
曾渡沉吟片刻後,说道:「这样吧,我先把事情报告给事务长,等他点头之後,我立刻去联系那位兄弟。」
「好。」沈戎点头应道。
正事谈罢,酒局开场。
桌上没有半味菜肴,不过三人的酒倒是过了一巡又一巡。
兴头正酣之时,曾渡红着一张脸说起了酒话,嚷嚷着等把这些外夷全部赶走,杀光了老黎人之後,黎土就轮到山河会来当家做主了。
届时他一定要建议孙会长拆环陆,平八道,灭浊物,让黎土自此无遮无碍,黎民来往无拘无束。
戴晖对此却是嗤笑一声,只用了一句话,便让曾渡哑口无言。
「你是不是还准备拥护会长改朝换代,登基称帝?」
此话一出,曾渡被酒意占据的双眼顿时变得清明了不少。
只见他一张嘴反覆开合数次,犹豫许久之後,方才喃喃道:「也不是不行...」
砰。
戴晖把酒瓶狠狠一摔,骂道:「放你娘的臭屁,真要这麽干了,那我们掀翻黎廷还有什麽意义?」
「那你说,到时候怎麽办,难不成就地解散?」
曾渡扯着嗓子反问道:「你倒是有这麽大一座洞天可以容身,其他兄弟呢,他们的归属在何方?」
山河会以造反起家,凭藉着一腔扞卫黎土的热血,集结了一大群能人志士。
但当完成了『驱除外夷,覆灭黎廷』的目标,消灭了所有的敌人之後,这群人又该何去何从?
是急流勇退,还是趁势而上?
这个争论,或许早就出现在了山河会内部。
沈戎坐在一旁,一脸平静的看着两人争吵,没有贸然插嘴。
但当他自己举瓶灌下一口酒後,脑海里却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或许等着山河会的并不是万众归心,而是又一场更加惨烈的内战。(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