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土八道,命位越高,实力越强,这是各道的共识。
但在人道命途这条道上,这个共识的前面还要再加上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得同行当、同职业,才能用命位高低来衡量高低强弱。
崔英莲自幼年自宫上道,宦海浮沉大半生,死在他手上的太监、宫女、侍卫不计其数,甚至连一些有身份的、有地位的後宫嫔妃,也被他亲手送去了往生。
因此在「宦官』这行当中,崔英莲称得上「高手』二字,甚至纵观整个行业历史,他也能排进前列,仅在那几位大权独揽的「九千岁』之下。
如今主子爷的恩宠正浓,所以崔英莲在老黎人眼中就是那贞的化身之一,代行圣谕,一言便可决人生死。
哪怕是以武夫身份转入行伍的穆阿桂,在他面前都得乖乖低头,不敢造次。
可他现在碰上的却是沈戎这种最为刁狠的市井屠夫,身上还有独立於王权之外的教派尊位,以及根本就不受教化的毛道血脉。
这三者交叠在一起,哪怕沈戎曾经领过黎廷官身,崔英莲也拿他毫无办法。
眼看自己的命域和命技接连被破,崔英莲的心头只剩下一片凄然,视线穿过珠帘,看着那持械凶徒带着一身杀伐戾气,朝着自己慢慢逼近。
一众宫闱冤魂在鬼道魂灵的面前也没有任何抵抗之力,沦为了可口的吃食,三两下便被撕成粉碎,吞入腹中。
沈戎所过之处,吃光了敌人的鬼道魂灵自行汇聚到他身後,一双双满是饥火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台上那道穿着明黄凤袍的身影。
崔英莲的命域在构筑之时便追求极致的写实,以求进一步强化主子爷的威势。
所以此刻的幻境无比真实,就连那呼啸的风声都不被放过,带着冷意穿堂而过,将沈戎身上的马褂吹得猎猎作响。
子孙根的联系被人切断,崔英莲再无任何倚仗。
所处的洞天又被戴晖控制,求援也没了希望。
穷途末路,无外如此。
「就别让老佛爷因为咱家而受辱了..」
崔英莲苦笑一声,擡手一挥。
宝座凤袍尽皆消失,崔英莲收起了主子爷的仪仗,显露出自己的本貌。
此前那借势压人的凌厉气场也不见了踪影,眉宇间只剩下一片直面死亡之时的不安和焦虑。「沈教主,我们可以谈。」
崔英莲沉声道:「咱家手上掌握着大量术济会、太平教,以及地道命途胡家的情报,只要您愿意放咱家一条生路,咱家保证全部如实告知,绝不隐瞒。」
「识时务者为俊杰,公公你要是早这麽合作,大家又怎麽会闹得这麽难看?」
沈戎脚步一顿,挑了挑下巴:「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自然不会为难你。」
「沈教主就不要说笑了,大家都是明白人,咱家要是现在说了,如果您出尔反尔,那咱家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那你打算如何?」
「让你们的人放开对咱家子孙根的控制,只要联系恢复,咱家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哈哈哈哈」
沈戎摇头失笑:「那我又凭什麽相信你?公公你这个条件开得很不公平啊。」
「能切断一次,那就能切断第二次。」崔英莲说道:「如果沈教主觉得咱家有其他想法,随时可以杀了咱家。」
「那样我们冒的风险可就太大了。」
沈戎沉吟片刻,说道:「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我可以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但我不想听那些乱七八糟的故事谣言」
崔英莲眉头紧皱:「那沈教主想听什麽?」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龙兴洞天。」
沈戎缓缓说出自己的价码:「你只要把洞天的位置说出来,我立刻放你离开。」
话音落地,殿内霎时陷入一片死寂。
「沈教主这是根本没打算让咱家活啊。」
良久之後,崔英莲终於开口,双唇抿成了一把裁纸刀,眼眸深处倒映着屠夫钩泛着寒光的钩尖。「满廷将立,新皇登基在即,老黎人牝鸡司晨的日子应该结束了。」
「良禽择木而栖,你现在放弃那贞这个祸乱朝纲的妖后,转投真正的罗氏皇族的怀抱,并不会让你的命途崩塌,更能拯救你当下的性命. . .」
沈戎微笑道:「公公,这笔买卖划算啊。」
「住囗!」
一声怒喝在殿内炸响。
崔英莲的五官骤然间变得扭曲狰狞,眼底不再有半分对死亡的恐惧和求生的欲望,只剩下一股极致的忠诚与执念。
「黄口小儿,上无救世之德性,下无安民之本领,也敢在这里妄谈我黎廷国本,妄议我老黎尊后?」「命途一道那是天地大贼,食民膏脂、踏民双肩,唯有老佛爷才是拯救万民於水火的天命之人,咱家今天就算舍了这条命,也不容你侮辱老佛爷。」
崔英莲此刻宛如一名神道教派的狂信徒,浑身散发出一股殉道般的癫狂之意,手中多出了一把形如短镰的落鸟刀,竟飞身冲下高台,不顾一切要与沈戎玉石俱焚。
「跟老子玩主辱臣死这套?」
沈戎嗤笑一声,左脚向前迈出一步,屠钩随身而动,玄坛血脉腾涌如洪流,人教虔音浩荡如雷鸣。寒光乍起,人头抛飞。
老宦官那凄厉无比的尖叫声戛然而止,落鸟刀「当廊』落地。
还在空中的人头覆满戾气,一双几要撑破眼眶的眸子当中依旧凝聚着誓死扞卫旧朝旧主的孤勇之色。铮!
屠夫钩上挂着一条淡蓝色的魂魄,钩尖从其咽喉处穿透。
沈戎手腕一扬,将崔英莲的魂魄甩上了高空。
早就饥渴难耐的群鬼立刻从蜂拥而上,似一道浪潮从沈戎身後掀起,将崔英莲狠狠拍落在地。令人毛骨悚然的撕扯和咀嚼声随即响起,原本富丽堂皇的宫殿也在此刻开始一寸寸崩塌。
盘龙大柱裂纹浮现、鎏金殿顶瓦片横飞、金砖玉阶四分五裂.
丹陛、龙壁、藻井、御匾、须弥座. ..无论是殿内殿外,所有象徵黎廷皇权的物件全部随着崔英莲的魂体一同破碎,彻底沦为一片废墟。
此前那片腥臭无比的血海也再次从裂缝中涌出,在金砖铺就的地面上肆意流淌。
头上是满天烟尘,脚下是粘稠血水,沈戎伫立其间,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
虽然这一切仅仅只是崔英莲的命域幻化,却与那座存在於龙兴洞天之中的太后金殿一般无二。特别是那股腐朽的死气和无处不在的压迫。
世间最吃人之处,或许就在这座堆满了王朝礼器的房屋之中。
旧奴、旧礼、旧制、旧弊。.
愚忠、虚伪、独权、苟安..
刹那之间,前世的记忆和今生的遭遇在沈戎的脑海里一同翻涌。
两者从面上看虽然有不少差别之处,但骨子里却是一般无二。
抛开区别两世的命途,沈戎曾今不止一次觉得自己是回到了那段烽火连天、山河陆沉的混乱岁月,踩着数以千万计的黎民百姓的鲜血汇聚而成的血河,与旧党、内寇、外敌搏斗厮杀,为一个谁也无法预言会是怎样的未来而拚尽一切。
罗溥琛、阮奉戬、载诚、载源、崔英莲.
一张张死不瞑目的面容在沈戎眼前掠过。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 ..」
沈戎眼中精光乍现,忽然擡起屠夫钩向前横挥。
一条赤红色的刀线飞出,所至之处,群鬼跪地,瑟瑟发抖,不敢去看那从头顶飞掠而过的赤红刀光。崔英莲的命域瞬间一分为二,被当中切开。
被遮蔽的万园行宫再次浮现而出,此刻恰逢黑夜褪尽,一轮旭日从远山缓缓升起。
金光从遥远处蔓延而来,顷刻间便铺满这片残宫焦土。
旧廷之奴身首异处,流淌出的血水被身下的泥土一口口喝乾。
行凶之人昂头屹立,踩着狼藉废墟目送红日一寸寸跳出山巅。
「这一刀,当名革旧。」
沈戎轻声自语。
与此同时,滞待许久的人道命位终於突破了瓶颈,在第五刀「灭神』还未彻底圆满的情况下,借用第六刀「革旧』开创之力,直接跳过了桎梏,完成了晋升。
「人道命位成了?」
戴晖的声音在沈戎身後响起,语气中满是震惊。
「叶炳欢是一个,石夔牛也是一个,现在再加上你,你们这些人道妖孽,当真是一点道理不讲.」戴晖啧啧有声:「光靠着那些虚无缥缈的感悟,就能完成晋升,让我们这种一步一个脚印的老实人还怎麽活?」
「我跟那两位可不是一个档次的,我顶多算是人生经历比他们稍微丰富一点,正好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你就别谦虚了。」
戴晖迈步走到崔英莲的屍体前,确定对方已经彻底死透後,十分惋惜地叹了口气。
「要是能留他一条命的话,不知道能掏出来多少好东西来,可惜内廷那边这次动了手,注定只能把他弄死了。」
「崔英莲一死,内廷肯定像疯狗一般四处攀咬,你们想好应对之法没有?」
「放心,世泰此前就已经下了黑手,虽然被崔英莲给化解了,但现在死无对证,这口黑锅自然得由他来背着。」
戴晖语气轻松道:「况且安玉贵也不是什麽好东西,只要世泰答应帮他掌控「善扑营』,那他肯定愿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会再节外生枝,毕竟死人的恩仇可远远比不上活人的利益来得重要。」说罢,戴晖撑着膝盖站起身来,擡手打了一个响指。
下一刻,一座足有丈高的庞大门户洞开。
密密麻麻的人影从中蜂拥而出,其中领头的赫然正是「兰芳罗氏』的大少爷罗甲太。
「沈爷、戴部长。」
罗甲太不动声色瞥了一眼地上的屍体,随後朝着两人恭敬行礼。
「行了,别客套了,抓紧时间赶紧干活儿。」
戴晖挥了挥手,罗甲太立刻带人行动起来。
只见一大片裂隙门户被打开,罗氏成员两两一组,闪现到绣春园各处,开始拔除安置在这里的洞天封镇。
随着封镇被全部拔除,戴晖十分顺利完成了对整座洞天的占据,随後在他的允许下,罗氏成员开始对绣春园进行暴力分割。
他们将山体、河流、田地、建筑群划拆分成一个个单独的个体,最大的面积不超过方圆五里,将其从绣春园中完整的剥离出来。
顷刻之间,整个绣春园仿佛陷入了世界末日,到处都是轰鸣巨响,洞天屏障彻底破碎,地疆罡风倒灌而入。
「万园行宫的体量太大,就算是仆家集团几大家族联手,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将其挪动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就地隐藏的风险又太高,所以只能选择将其强行拆成一个个碎片,当做材料融合进其他的洞天当中。」戴晖十分贴心地为沈戎解释道:「虽然这样价钱就卖的更低了,但也好过一分钱也赚不到。」沈戎此前就有扩建人教道场的想法,见状当即问道:「戴哥,这洞天融合有没有什麽要求?」「也没什麽特别的要求,不过按照惯例来说,介道命途通常会选择相性相近的洞天进行融合。举个例子,如果主洞天的环境是荒漠,那你要是把一片山水给拚接进去,那大概率山水也会跟着枯竭。」「当然了,如果你融入的数量足够多,也可以反过来滋养荒漠,但那样成本太高,一般没人这麽干。」戴晖显然知道沈戎在想什麽,笑道:「这次整个万园行宫应该能拆除出一百五十个洞天碎片,到时候我挑选一些品质好的,亲自送到你人教道场来。」
「那就多谢戴哥了。」
「都是兄弟,客气什麽。」
就在两人闲聊之际,整座绣春园已经被以罗甲太为首的拆迁队切割完毕。
戴晖带着沈戎直接挪移进了地疆,沈戎这才发现,绣春园在地疆内的具现是一个脸盆大小的石块,现在破碎成了一块块拇指大小的碎石,被仆家集团的人捧在手心之中。
而且看他们的表情和神态,这块碎石的重量还不轻,有的甚至需要两个人联手才能勉强擡起。「部长,活干完了,我们现在就撤?」
罗甲太摇摇晃晃走上前来,怀里抱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石块,坠得他连腰杆都直不起来。
戴晖点头道:「先撤,後面你再到燕北枢纽来找我算钱。」
「好。」
罗甲太也不罗嗦,当即带人通过裂隙门户离开。
沈戎和戴晖也随即动身,返回燕北枢纽。
一路跳转不过半个小时,两人便顺利抵达目的地。刚一落地,就看到了前来迎接的陈长庚等人。「两位辛苦了,庚帅已经备下了庆功宴,就等着两位入席了。」
冯灼华带着一众元宝会的姑娘快步上前,不由分说便拉着沈戎和戴晖去沐浴更衣。
沈戎看着这一幕,顿时咧嘴一笑,擡眼看向陈长庚。
後者则朝他递来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戴晖则更加直白,打趣道:「冯大娘,这庚帅还没说话,你怎麽就帮他把主给做了?」
「滚一边去,没人想听你在这里胡说八道。」
冯灼华白了戴晖一眼,「这些事儿本来就是我们元宝会擅长的,难不成还要交给你们这些糙老爷们来做?那我们元宝会在人道盟里还有什麽作用?」
「话可不能这麽说,你们的作用可大了」
戴晖还准备再调侃两句,就被两名姑娘给强行拽走了。
沈戎也没能幸免,在安排好的房间内好好洗了一个澡,又换上了一身乾净衣裳,虽然没有周泥洗的那麽透彻舒坦,但满身的疲惫也舒缓了不少。
等他再回到众人聚集的主厅,发现分袭各处的人马差不多都已经返回,各自落座,兴高采烈地讨论着方才战事当中的遭遇。
唯有格物山的毛文韬是个例外,他一边在各桌间移动,一边拿着笔记本记录着对方在交战过程当中发生的各种细节。
主桌上,戴晖已经先一步到位,歪坐在椅中,正板着脸教训石夔牛。
叶炳欢在一旁悠闲地磕着瓜子,斜眼盯着两人,不时发出一声冷哼。
「沈爷,您的座位在那里,我带您过去。」
香风扑鼻,沈戎转头看去,就见冯灼华如同一朵连枝带叶的牡丹花,摇曳着朝自己走来。
就这麽一会儿功夫,对方竟又换了一身打扮,满头乌发盘成一个圆髻,一件粉白色的旗袍裁剪地格外有分寸,勾勒得山是山,谷是谷,该险峻的地方看得人心惊肉跳,该肥沃的区域又不让人觉得臃肿累赘。妆浓不艳,情浓不妖。
既能让人看出她是精心打扮,却又不会觉得放荡廉价,一切恰到好处。
「冯大娘,你这是仙女动了凡心,打算下凡游历了?」
「还是沈爷您说话好听。」
冯灼华抿嘴一笑,忽然压低了声音,轻声问道:「不过我还是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残花败柳之姿,还没资格去打扰庚帅。不过我们元宝会里倒是有一些顶好的姑娘,就是不知道庚帅有没有那个想法」原来冯灼华不是想当陈长庚的媳妇,而是想当他的丈母娘啊。
沈戎心头恍然,笑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不过现如今毛道部族人丁凋零,玄坛脉更是只剩下大猫小猫两三只。元宝会要是能把他给拿下了,那也算是为毛道立一大功。」
「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
冯灼华笑道:「那您呢,有没有兴趣为毛道部族添砖加瓦?我知道您志存高远,不愿意被儿女情长所累,我们元宝会的姑娘个个兰心蕙质,最是温柔体贴,绝对不会让您为她分心。」
「我暂时还没这个打算.」
面对冯灼华的热情,沈戎顿时有些招架不住,连忙朝着自己的位置走去。
人刚一坐下,就察觉到了陈长庚的目光。
两人对视一眼,都无奈地叹了口气。
都是血气方刚的男儿,自然不可能坐怀不乱。
但元宝会的目的他们也清楚,可不单单是为了一夜的鱼水之欢,所以只能选择敬而远之。
「庚帅,时候差不多了,要不要开席?」
冯灼华过来询问。
「不忙,还有人没到。」
陈长庚话音刚落,就听一旁的戴晖说道:「马上到门外了。」
「那就去迎一迎吧。」
陈长庚起身朝着厅外走去。
万园行宫一战之後,他在人道盟内的地位已经在悄然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因此他这一动,立刻便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厅外的广场上,一扇裂隙门户缓缓打开。
李迎圣率先从中走出,紧跟着便是神情颓丧,很是狼狈的丁冲,玄黄武院的余下人等也相互搀扶着跟了出来。
「回禀庚帅,任务完成。」
李迎圣朝着陈长庚拱手一礼,随後便侧身站到一旁。
丁冲现下的心情十分地复杂,在术济会阎王会的地盘撞得鼻青脸肿的时候,他就猜到自己上了陈长庚当,可当时为时已晚,自己已经深陷敌群之中,根本无法突围。
眼看就要命丧此地,是李迎圣出面救下了他,带着玄黄武院的人马突出重围。其强悍恐怖的实力,丁冲现在回想起来,也感觉心惊不止。
因此此刻对眼当面,丁冲明明装着一肚子的憋屈,却半点不敢再发泄出来。
「庚..庚帅。」
见丁冲低头避开了自己的目光,陈长庚随即转身面向跟出来的众人,朗声道:「这次丁冲兄弟遭遇埋伏,主要原因是我判断失误,我会亲自向委员会说明情况,向玄黄武院负荆请罪。」
说罢,他再次面向丁冲,语气诚恳道:「不过丁冲兄弟你如果愿意再相信我一次的话,我陈长庚在此立誓,一定会帮你洗刷今日所受屈辱,让术济会百倍奉还。」
一连串刚柔并济的手段,让丁冲彻底没了脾气,更不敢再去顾念师门长辈交代下来的任务,面带惭愧道:「是我办事不利,让庚帅失望了。」
「不说这些。」
陈长庚上前挽住丁冲的手臂,亲自将对方引入了厅内,不顾丁冲的反对,强行按在了主位之上。「诸位兄弟。」
人齐席开,戴晖率先举杯,说道:「万园行宫一战,我人道盟大获全胜,委员会方才已经来电嘉奖,将按规矩论功行赏。」
「我有一个提议,这一杯,我们一起敬庚帅。」
陈长庚神情肃穆,双手捧杯:「不,应该是我敬诸位才对,诸位辛苦。」
「多谢庚帅。」
众人齐声回应,共饮杯中酒。(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