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上面还搭载了一座四阶困阵嘛。」
萧辰仍旧轻松一笑:「其实之前在一次交换会上,我已经见过渡空猎舟了。」
「平心而论,此物确实玄妙非凡。」
「尤其是能放入储物戒中携带,确实称得上是精妙绝伦。」
「只不过对我来说,仅仅这个水平还不足为惧。」
虽然在布置阵法这一块萧辰暂且没什麽经验,但是在暴力破解阵法方面他还是颇有心得。
奚锦萱闻言,欲言又止。
她亲眼见识过渡空猎舟的厉害,也翻看过许多着名魔君被无情镇压的档案。
故而此时此刻心头难免有些怀疑,是不是萧辰低估了渡空猎舟的威能,高估了自身的实力。换做旁人的话,她可能直接就开口反驳了。
但是萧辰却又不太一样。
奚锦萱同样已经见识过,他在面对那些西域邪修时、在面对荒兽遗种时,所展示出来的高超实力与英武气概。
如果是萧道友的话,也许真的可以对抗渡空猎舟?
毕竟从他的表现来看,毫无疑问已经站在了元婴真君的顶点。
甚至也曾镇压过元婴大圆满的魔道真君,直接为自己打出了焚魔的法号。
故而在心头稍加思量之後,奚锦萱还是选择了暂且信任。
一来,萧辰既然信心满满,自己也应该相信他才是。
二来,他们如今处於悟道谷南侧,通常情况下应该不会有人选择走这边。
虽然似乎距离不远的样子,但其实遇到其他修士的可能性并不高。
三来,仔细思考的话,即便真的狭路相逢,也未必就一定会打起来。
总之也不用过於担忧,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事要不得。
自我梳理了一番,奚锦萱明显冷静了许多。
冲着萧辰回以一个微笑:「骤然遭遇斗法,一时失了分寸,让道友见笑了。」
原本这事也就到此为止了。
无论悟道谷那边是个什麽情况,又是哪两方势力在龙争虎斗。
只要他们不走南侧离开,那便波及不到南侧寻宝的萧辰等人。
然而令人奇怪的是,那边的战斗动静越来越大。
前前後後打了大约半个时辰,不仅没有任何消停的意思,似乎交手的人还变得更多了。
灵力波动一道比一道密,速度一道比一道急。
简直堪比萧辰当年在慈悲海对抗海族那会儿,两军对杀时的动静。
以至於他们在宫殿群当中,都难以集中精神搜寻地下暗室。
「不对,情况不太对劲。」
萧辰後知後觉的察觉到了几分异样:「核心区域总共才进来几个人?」
「怎麽会弄出这麽大的动静?」
「总不能大家全都不约而同的跑去那里面了吧?」
奚锦萱也纳闷了:「应该不会吧?」
「进来之前,我没有听说过悟道谷内有什麽特殊讯息啊。」
她如果要是知道里面有什麽秘密,早就在谷内参悟大道的时候直接说出来了,根本不会等到现在。「我怀疑,在咱们离开之後,谷内可能发生了什麽变故。」
萧辰推测道:「不然的话,不会无缘无故爆发这麽剧烈的战斗。」
「要不咱们过去看看?」
人都有凑热闹的习惯。
萧辰现在就很想过去看一看,那边到底有什麽特殊情况。
至少也了解一下,究竟是哪些人打起来了。
奚锦萱其实也不例外,她感受着外面不停息的灵力波动,心头也十分好奇。
但是又因为自身的情况,有些不太敢过去。
整个人内心纠结了好几息,才犹犹豫豫的回答道:「我……我听道友的安排。」
她要是开口劝,萧辰可能也就打消心思不去了。
但是她这样一说,似乎就有些默许的意思。
「走,那就过去瞅一眼。」
萧辰转身从当前所在的一间偏殿出来,沿着行廊往外走。
还没走几步,就看到迎面进来了一行四个人。
定睛一瞧,头前几个正是弄焰派三人。
最後面跟着过来的那个竞然也是个熟人一一伏冰真君。
四人瞧见萧辰,当即远远打个招呼,然後快步走到了近前。
「萧道友,北边出大事了!」
谷修远一上来,就直奔主题:「原本瞧着那里面动静这麽大,我等心头就有所怀疑。」
「项师弟便主动请缨去了外头打探情况。」
「结果还没有过去,就正好在宫殿外头遇到了从北边退过来的伏冰道友。」
「听他说,现在各域修士已经在那里战作一团,打的不可开交了。」
说话间,伏冰真君也上前两步,互相见了礼。
不过他在得知奚锦萱的身份之後,表现的就远远不如弄焰派众人那麽惊讶。
也不是那种来之前就提前得知以後的心头有数,就是那种对於所有外域修士的漠不关心以及几分本能的疏离。
他这个反应才符合萧辰的理解。
东域和中域相隔甚远,管你再厉害的势力,难不成还能干涉我们这边?
现在看来,果然还是散修的想法更加相近,跟隐世道统大不相同。
简单客套了两句後,伏冰真君就主动介绍起了他遇到的情况。
原来悟道谷内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与它本身没什麽关联。
全都是因为有人拿到了九叶芝却没有直接离开内界。
反而跑来了这里观摩悟道石,想玩一手灯下黑来摆脱可能的追兵。
结果就被人家找了过来,直接连人带东西都堵在了悟道谷里头。
然而巧合的是,赶来这里截胡的势力也不止一夥,大家又谁都不愿意退让。
於是在争论、协商无果之後,乾脆就打了起来。
以最原始的方式重新争夺九叶芝的归属权。
「说起来,我能对过程了解的这麽清楚,还是因为那个也不知道该说是幸运儿还是倒霉蛋的家伙,就来自咱们东域。」
伏冰真君最後揭露道:「萧道友也见过他。」
「正是来自荡魔剑宗的凌天翊凌道友。」
啊?
居然是他?
萧辰先是有些意外,然後又感觉好像也说的通。
类似於九叶芝这样的稀罕灵药,普通人没点气运在身上根本就遇不到。
即便是遇到了,能不能抢的到也是两说。
甚至於最後被人杀上门来堵在谷中,还能再度形成僵局。
最终由外面的人先爆发大战搅乱局势,而不是直接被对方杀人夺宝。
该说不该这小子确实命大,怕不是也有大气运傍身吧?
「这似乎说不通吧?」
奚锦萱却发现了一个疑点:「即便消息泄露出去,又怎麽会传的这麽广,导致一下子来了这麽多人?」萧辰对此也很好奇:「确实哦,为什麽消息会传的这麽广?」
一般来说,具体的细节往往需要等内界结束之後才会流传开来。
「唉,萧道友有所不知,当时有许多人同时发现了九叶芝。」
伏冰真君低叹一声:「包括在下也就在现场,只是棋差一招、没能得手。」
「其中具体缘由,还是得从凌道友身上说起。」
「据我所知,他在进入内界之後,先是偶遇了万仙盟的衡仪道友。」
「两人都有心进入核心区域,於是临时结伴而行,沿途也捎带手猎杀了几头四阶大妖。」
「结果好巧不巧的是,他们居然遇到了有人负伤求援。」
「事後来看,那人其实来自西域,八成是准备坑害於他俩。」
「结果也不知道为什麽,就在他们误入困阵当中以後,附近突然天崩地陷,雷声轰鸣。」
「用衡仪道友的话说,那简直是改天换地之威。」
「原本的山脉当场分崩离析,新的山脉拔地而起。」
「大规模的地形变动导致周围的阵法也被毁了个一乾二净,反倒帮助他们脱了身。」
「我知道这听起来有些难以置信,但衡仪道友确实是这麽跟我说的。」
啊?
弄焰派众人来的着急,都还没有听过这些事。
此事闻言不由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有些惊疑不定。
反而是萧辰,听到这番描述以後,心底隐约有所猜测。
这又是天崩地陷,又是雷声轰鸣,说的该不会是他遇到变异食人花那事吧。
「这个我相信,西侧那头确实发生了大变故。」
萧辰追问道:「可这跟九叶芝又有什麽关系呢?」
伏冰真君接着说道:「在发生那样的大变故之後,他们顺势出逃。」
「但那西域修士竟然还有同夥,一起追了出来,一定要将他们两人给抓回去。」
「对方追的太凶,他们慌不择路之下,正巧就撞上了两名来自中域的同道。」
「那两人原本只是路过,突然察觉附近有异动,便怀疑是有宝物出世,於是一起过来探寻。」「双方打了个照面,凌道友和衡仪道友便求助於他们共敌邪修。」
「然而那两人却十分警惕,并不相信他们的一面之词。」
「反而还用一种怀疑的目光盯着他们,询问关於宝物的事情。」
「结果後面那两西域邪修追过来以後,反而恶人先告状。」
「一口咬定凌道友和衡仪道友才是来自西域的邪修,抢走了他们遇到的宝物。」
「同时邀请那两位中域的道友帮忙共诛邪修,事成之後必有重谢。」
「眼看他们双方各执一词,那两名中域同道居然提了个新办法。」
「那就是跟他们去附近寻找其余来自东域的同道,到时候自然能分辨出来究竟谁在说谎。」「谁要是不敢去,那就是心里有鬼,就是西域邪修假扮正道害人。」
「凌道友他们自然没什麽不敢的,可那两名西域邪修竟然也点头答应了下来。」
「於是六人一同在附近转了大半天,好不容易遇到了一名新同道。」
「谁知道上去一问,对方竟然来自三山洞天。既不认识西域邪修,也不认识东域修士,还是分辨不出来「不过对方也十分痛恨西域邪修,在得知情况以後选择留下来一同帮忙。」
「他说自己在过来这边的路上,偶遇到过两名修士,可以回头追过去请他们帮忙。」
「偏偏天公不作美,当他们过去之後却没能找到那两人,似乎正好错过了。」
「一来二去之间,就已经耽误了将近两天时间。」
「那两名中域修士早已有些失了耐心,想要先去探寻宝藏。」
「但又不甘心白忙活一趟,还想杀了西域邪修後均分储物戒。」
「乾脆要求大家一起去先前发生大动静的地方寻宝。」
「正好那边那麽大的动静波及数万里,也更容易遇到其余过来寻宝的同道。」
「於是他们七人共同返回了那边,沿着那两条新生成的山脉一边寻宝一边找人。」
「然而人还没找到,先发现了一处裸露出来的地下通道。」
「衡仪道友说,他们当时都觉得应该是遇到了宝藏了。」
「於是就直接顺着通道一直往下走,最後来到了一处地宫门口。」
「不曾想那地宫在另一头,还有一条通道。」
「而且已经有一伙人比他们先一步进入了里面,还用阵法封住了入口。」
「原本面对大阵可能还不太好处理,然而他们如今有七个人。」
「虽然分了一半人负责互相警戒,只有另外一半人动手拆解阵法,但轮替之下也没费什麽功夫就破解了阵法。」
「那里面本来还有一名剑修守在地宫入口,似乎想要拦截他们。」
「结果在发现他们人多势众之後,竟然连半句话都不搭,直接掉头就跑了。」
「嗯,那位逃走的剑修,便是与我同行的青萍道友。」
伏冰真君说道这里面露苦笑:「我俩原本分头各自行动,谁知机缘巧合之下又遇到了一块。」「由於感觉内界当中危机四伏,不联手的话猎杀大妖也不太容易。」
「於是就商量着结伴同行。」
「在察觉远处突然有大动静以後,原本想着过去看一眼情况,结果意外发现了一条地下通道。」「虽说本无意争锋,但机缘近在眼前也断然没有退缩的道理。」
「於是就顺着通道进了地宫里面,还在里面发现了一株就种在地宫最中间,汲取地脉之力与灵脉之力生长的九叶芝。」
「本来是我们先来了此地,这株灵药合该是我和青萍道友的机缘!」
伏冰真君的声音突然大了几分:「谁知道那地宫中间不光有禁制摄取地脉之力供养九叶芝。」「同时还有禁制作为守护,无法直接靠近。」
「原想着有先来的地利优势,再加上随身的便携阵盘相助,纵然是遇到一名元婴大圆满也有一战之力。」
「结果不等我俩解除禁制,他们七个人就直接闯了进来。」
「这一下,无论是布置在门口的隐藏困阵,还是位於里面的杀阵,全都不太好发动了。」
「也幸好他们不是一夥的,还有凌道友和衡仪道友两个熟人在场。」
「原本我们若是在验明身份後诛杀那两名西域邪修,事後倒也有机会联手将另外三人也给赶出去。」「三山洞天那位道友也都已经准备动手除魔卫道了。」
「谁知那两人实在奸诈,竟然先一步挑明了这一点,还要求那两名中域修士与他们合作夺宝。」「最可恨的就是那两面中域修士,竟然在权衡利弊之後与西域邪修狼狈为奸。」
「还反过来劝那位三山洞天的道友,说我们四个都是东域人士,属於最大的一伙人。」
「他们三方应该先联手将我们赶出来,然後再讨论九叶芝的具体归属。」
「由於谁也拿不出个好主意,局势就僵持在了哪里,整整三天三夜都没个结果。」
「最後还是衡仪道友提议,我们应该先处理禁制,免得夜长梦多,引来更多的变数。」
「他私下传音告诉我,若是稍後发生乱战,终究是咱们东域人多,有九分之四的机率得手。」「不然的话,由於咱们东域修士来核心区域的人少。」
「後面大概率等来的都是外人,形势更加不利,希望更加渺茫。」
「衡仪道友算的倒是没错,最终还真是凌道友机敏过人,乱中取胜拿走了九叶芝。」
「只不过这事也没办法瞒下来了。」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那就是悬赏榜上指名的关键灵药。」
「凌道友冲出去以後的情况,我其实就不太清楚了。」
「总之他没有直接去出口,而是去了悟道谷观摩悟道石。」
「再後来的事,就是现在这样了。」
重新讲了一遍经过以後,伏冰真君仍旧觉得有些遗憾:「可惜我没能抢到九叶芝。」
「否则我肯定选择放弃剩余的时间,直接返回东域了,而不是冒着风险留在内界当中。」
谷修远听完来龙去脉,却轻轻摇了摇头:「依我看,伏冰道友也不必为此介怀。」
「拿了九叶芝也不见得完全就是好事。」
「古人有云: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正应了从眼下这个情况来看,凌道友受灵药拖累,恐怕连自身都难保了。」
项逸阳的关注点却不一样:「我倒是觉得,问题关键还是在於不能贪得无厌。」
「正所谓月满则盈、水满则溢。」
「凌道友要是在拿到九叶芝以後,放弃其余的机缘选择直接离开内界,可能已经安全了。」「他却偏偏还想着去观摩悟道石,简直是愚蠢至极。」
「想想也该知道,那样的热门地区,最是容易撞到其他人。这才导致到头来悟道不成反而性命难保。」但是说到这个,奚锦萱却有不同的看法。
她也想过在遇险之後,直接离开内界返回中域,但却担心被拦在出口无法离开。
故而略带感同身受的帮忙辩解道:「那位凌道友却也未必就是贪得无厌。」
「人人皆知悟道谷属於热门地区,不适合藏身。他没准就想利用这一点,反其道而行之。」「只是从结果来看赌错了而已,倒也算不上贪婪或者愚蠢。」
眼看她开口帮忙说话。
项逸阳立刻改口道:「郡主言之有理,却是我想的少了一层,差点冤枉了凌道友。」
他这个反应让伏冰真君有些错愕,转头重新瞄了一眼奚锦萱。
「太过分了!」
萧辰却在梳理完情况之後,当即板起了脸:「既然是凌道友拿到了九叶芝,那就是他的机缘。」「可如今,其余几域的人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欲行强取豪夺之事。」
「而且还是从咱们东域修士手中抢东西!」
「这不是欺负人嘛!」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反正不接受,怎麽说也得过去助他一臂之力。」
「几位道友若是愿意同行,咱们就一起去为凌道友助拳。」
「若是不便斗法,萧某也能理解,绝不强求。」
「还有郡主,若是担心安危的话,不妨先留在此地。」
「待我救出凌道友之後,再回来汇合。」
当然上面这只是场面话。
其实萧辰倒也没有那麽在乎这个东域修士的身份。
甚至严格来说,他根本就不是东域修士,只是长期在这边居住、修炼而已。
关键的问题其实还是在於,既然都遇到九叶芝了,那肯定不能无动於衷啊!
到时候将凌天翊给捞出来,要点报酬不过分吧。
也不说多拿多占,事後跟化神尊者换回来好处,他从中分一半总归不成问题吧。
再说了,听伏冰真君的意思,悟道谷外各域修士都到了。
其中也包括西域邪修。
那还有什麽好说的?
哪怕不为了救人,单纯为了收拾这些祸害,匡扶正道。
最多再顺便弄点精血回来方便自己将来喂养魔虫。
他也不能错过这个难得的好机会不是。
然而萧辰这话一出,顿时让周围五人都愣了一下。
首先就是伏冰真君,他本来都已经见势不妙,於是特意选择了较为偏僻的南边脱身。
只是没想到南边居然还能遇到人,更没想到还有好几个熟人。
这会儿你让他再回去,那自然是一百个不愿意。
那边多危险啊,他才不想为了救人最後把自己给搭进去。
不是他冷血。
关键他和凌天翊又不熟。
一个是内海大宗门的新晋元婴,一个虽然挂名伏冰教,但其实是常年生活在无光海的散修元婴。根本就不是一路人,更犯不着去以身涉险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