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云真君很有耐心的回答了萧辰提出的几个疑问。
还顺便为他讲述了突破元婴的完整流程,以及一些需要提前准备的注意事项。
基本上该说的都说了,没有因为他不属于归云宗弟子就有所保留。
倒也不是因为别的缘故。
只是既然前面取消了伏击,还投资了破阶灵丹进去示好,那就乾脆做的彻底一些。
否则萧辰要是突破失败的话,前面送出去的秘制凝婴丹岂不是也浪费了。
片刻之後。
归云真君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就是这麽回事,你理解的非常正确!」
「说起来,我前前後後也教了有一百来个徒弟,还是头一次遇到你这麽聪明的。」
「对於那些玄妙之处几乎是一点就通。」
「要不是个别细节与疑惑略显稚嫩,简直像是个已经突破成功的过来人。」
「毫不夸张的讲,你天生就是修炼的好料子!」
「蔡家能诞生你这样一位麒麟子,注定将要重新振兴。」
这一顿夸,给萧辰都整不好意思了。
他其实都已经突破过两次元婴了,属於实战经验充沛。
之所以在细节上有些偏差或者说不足,主要是因为个人情况不同。
别的修士没有那麽多破阶灵物相助,就只能自己去凹细节。
萧辰可不用考虑那麽多,所以才没能注意到部分细节。
不过这都不重要,反正也只是来走个流程。
故而他厚着脸皮接受了归云真君的夸赞,然後顺势提出:「今天得了真君无私教诲,晚辈可谓是久经迷途,终於拨云见日。」
「如今心头各种感触颇多,急需好好梳理一下。」
「故而想跟真君告个假,回到祖宅那边去,换个熟悉些的环境闭关悟道。」
其实理论上来说,任何时候都是安全且灵气浓郁的地方适合修炼。
但在参悟大道这件事上,确实也非常吃修士自身的感觉,而且远比灵气重要。
所以归云真君也没有多说什麽,只是还顺便让他帮忙跟蔡老爷子问个好。
非常正式的那种,以表达归云宗对治下大家族的关切。
萧辰自然是原话带到,然後便准备开始执行闭关计划。
为了表现的像一点,他并没有直接就闭长关。
而是在蔡家祖宅内单独分隔出来的修炼室内,埋头研究了三天禁制。
然後便光明正大的出门,以送货的名义在平邑城内露了个面。
还跟着蔡济物去归云坊市内转了一圈,中途还见了一名平日里与蔡家多有来往的小家族金丹。不仅如此,在七天之後萧辰又去了一趟新矿场。
名义上是为了解决新建矿洞的安全问题,过去帮忙搭建符阵。
实际上还是为了在外界晃荡,让更多的人看到。
如此直到六月底七月初,才按照原本的计划开始假装闭长关。
蔡老爷子还故意吩咐族人在最近这段时间不许去後院,更不许在祖宅附近闹出什麽大响动来。虽然没有明说闭关的事,但有心人要是在事後调查的话,保证都能对的上。
当然实际上,萧辰肯定是不会在祖宅内老老实实的待上一年。
他在第二天就掐着法诀悄悄跑了出去。
而且为了更好的隐藏身份,还特意弄了一件可以阻断神识的斗笠穿在外面,完全遮住了自身的面容。以前不需要这样,是因为那个时候没什麽人认识他。
但是自从大比结束後,他的画像应该早已经贴满了整个新修行界的各大坊市。
现如今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名人了,自然就得防止走在外面被人给认出来。
说起来,萧辰还使用了一个隐藏身份的小技巧。
那就是在斗笠下面,额外用胭脂、眉笔等工具化上浓妆,做成双层伪装。
如果有条件的话,还可以上制作精良的人皮面具。
如此一来,即便遇到特殊情况导致斗笠失效,别人也只能看到第二张假脸。
不能直接获取真实长相,就无法定位真实身份,甚至难以通缉。
可别小看这个技巧,它来自黄泉道,曾帮助过无数魔头规避正道的搜捕。
可惜萧辰既没有也不太愿意学习制作人皮面具的秘法。
主要是魔道这边用的都是真人的脸皮,实在是有些恶心人。
不光是制作问题,关键做完之後还得往脸上戴,直接变成字面意义上的厚脸皮。
正常人光是想一想,就难免会心生膈应。
考虑到已经挺长时间没有去看张存福了。
萧辰的第一站就去了归云坊市,熟练的在墙角留下暗记叫人。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当他来到了那条小巷当中,才发现里面竞然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那是一对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女。
正互相抱在一起亲热,浑然不觉巷子里已经来了外人。
萧辰故意加重了脚步,以提醒他们离开。
谁知道对方虽然慌慌张张的分开,但却一个擡头假装看天,一个低头害羞看地,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看起来,明显是准备等他离开後继续亲热。
萧辰当然不会纵容这种行为,故意散出了近似筑基後期的气息:「打劫!把你们身上的灵石都交出来!」
这话一出,对面两人终於知道怕了。
不过那男修竞然也算有几分胆色,没有直接跑路,而是紧张的一手护住女修,一手拔出飞剑对峙。然後倒着从小巷另一头退了出去才匆匆逃走。
随後仅仅过了半个时辰後。
张存福就匆匆跑了过来。
在进入小巷前,还提前探头往里面打量了一下情况。
萧辰照例绕到了他背後出现,伸手拍了拍肩膀:「嘿,东张西望的看啥呢?」
张存福顿时就一个激灵,差点原地跳起来:「哎呦,回前辈的话,小的在找劫修呢。」
「就在半个时辰前,有劫修在这条小巷子里面拦路抢钱。」
「虽然出面的是一个筑基修士,但现在还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同夥。」
说着他还露出了一个纳闷的表情:「说来也怪,明明这条小路平时都没什麽人走,怎麽会有人选择在这里打劫呢?」
萧辰就好奇的问道:「你不是管仓库的吗?怎麽会知道这些?」
按理来说,即便遇到劫修要举报也应该去找守卫才对啊。
「前辈有所不知,那家伙竟然抢到了我家闺女头上,所以才在第一时间就告诉了我。」
张存福解释道:「我原本在安顿好她之後,正准备去联系坊市守卫。」
「没想到竞然在半路上看到了前辈留下的暗记,於是就准备先过来探查一下情况。」
「结果正好就遇到了前辈。」
「对了,前辈可有看到那名劫修?」
「我闺女说,他大概身高九尺,身形比我瘦一圈,还穿着一件草绿色的……额,半身斗笠。」说到一半,张存福突然发现不太对劲。
萧前辈怎麽也穿着草绿色半身斗笠?
还有这个身高,这个体型,怎麽跟自己女儿描述的劫修那麽像?
「不出意外的话,那个劫修应该就是我。」
萧辰也没想到,世界竟然这么小:「原来先前遇到的那个年轻人竞然是你闺女啊。」
「咱说实话,长的可一点也不像你,我都没有认出来。」
张存福挠头笑了笑:「她长相随了她妈,这样也挺好,要是随我肯定就没那麽漂亮了。」
好家夥,还搁这笑呢。
白菜都已经被猪拱了,你怕是还不知道哦。
萧辰想了想,念在那名男修走之前还知道断後的情况上,倒也没有拆穿他们私会的事。
主要是不想去当那个棒打鸳鸯的人。
於是话锋一转,开始询问最近坊市内有没有什麽新情况。
听到正事,张存福也认真了起来:「启禀前辈,最近这段时间坊市这边倒还算是安稳,没有发生什麽特殊情况。」
「不过小的确实有两件事禀告。」
「这头一件就是白会长那边,最近一直在催着问交易的事。」
「他说如果是灵石的问题,那部分材料的价格还能再商量一下,有话可以好好谈。」
「还说最近有几个大主顾都急需灵物,正是赚钱的好行情。」
「希望咱们这边可以尽早恢复供货。」
由於在张存福的视角里,萧辰才是来自逆仙盟的修士。
故而他把溯白真君假扮的白会长,反而当做了那种活跃在灰色地带的私人商会。
对於所谓大主顾以及好行情的事,竟然也信了七分。
不过萧辰心头却很清楚,除了自己敢给逆仙盟供货之外,别人既没有这个胆量也没有这个能力提供那麽多灵物。
所以完全不用担心错过对方口中的好行情。
只要圣城一天还在打击逆仙盟,那对方就得捏着鼻子来找自己做买卖。
「不用管他们,就说前些天卖了太多东西,结果被圣城那边追查,还需要一段时间做调整。」萧辰随口敷衍道:「今年就不用想了,明年也许可以搞定。」
「对了,你告诉他们不要催,这种事又急不得。」
「否则要是被圣城抓到线索的话,那将来也没得买卖做了。」
张存福认真记下这番话。
然後又接着汇报导:「此外还有一事,那便是在调查了上次前辈交代的行程表之後,果真找到了新的眉目。」
「原来当年戴剑尊者在巡视福地时,确实还曾顺路去过一趟弃丹峡。」
「只是由於时间过短,再加上没有携带随从,所以很多记载上都没有提及。」
「但是经过核对,在当年曾有一些散修恰好在弃丹峡内见过尊者真容。」
「事後还有人将此事当做荣耀写入了族谱。」
「相关内容小的已经抄录了一份,请前辈参阅。」
说着他就掏出一张手写的纸条递了过来。
萧辰接过纸条大致浏览了一遍。
内容本身没什麽意思,不过是一名荒原筑基修士对自己一生的简单总结罢了。
最有价值的地方,就在於他的自述对上了那份行程表,确实了其真实性。
「去了一趟弃丹峡吗?我明白了。」
萧辰当即就用灵火烧毁了纸条:「除了你之外,这件事还有多少人知道?」
张存福立刻回答:「启禀前辈,此事乃小的亲自执行,没有带任何随从。」
「包括那名持有族谱的散修,也已经收了小的一万灵石然後搬去了南大荒原居住,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按理来说,应该不会再有别人能知情。」
很好,这事做的漂亮。
萧辰满意的点了点头:「接下来的事你就不用再操心了,由我自己处理。」
「要是没有其它的事,那今天就到这儿吧。」
「对了,这还有瓶从圣城带回来的聚元丹,你且拿去用吧。」
临走之前,他也送了张存福一件礼物。
虽然是工具人,但也不能完全不当人,该投资还是得投资一下,才能激励他们更加卖力的做事。事实证明,张存福果然惊喜不已,笑的嘴角都合不上了。
连连道谢了好半天才告退。
萧辰目送他走远後,也起身去了弃丹峡。
说起来,他原本就准备在见完张存福之後去那里收取融丹煞来着。
没错,弃丹峡就是归云坊市不远处,那个充斥着煞气的峡谷。
由於时常都有人往里头倾倒废丹或者次品灵丹,故而得名弃丹峡。
当然那些丹药并没有被完全抛弃,反而会雇佣不怕死的散修下去重新捞回丹渣,然後送去回收提炼。故而当萧辰来到弃丹峡附近时,就发现里面已经有好几群修士在干活了。
他们分别占据了不同的位置,都是一些煞气较浅的地点。
然後安排一个个双眼无神的筑基修士,嘴里含着清心草跳入谷底的地缝当中。
大约在一刻钟之後,就得赶紧爬上来。
然後摘下背篓,现场称量取回来的丹渣重量,现场就结清工钱。
萧辰还注意到,拿秤的修士会戴着手套翻看并点评丹渣的情况,并挑出其中一些还没有发生明显变化的丹药丢回去。
然後再把剩下的东西称重结帐。
那些过来挣快钱的修士,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在脸上泛起一抹心疼之色。
然後就是麻木的接过报酬,独自离开了谷内。
一名修士一天最多只能下去一次,否则就会由於煞气侵蚀的太严重,导致快速死亡。
当然这并不是说每天下去一次就没关系。
只是三个月就死还是三年後再死的区别而已。
萧辰站在谷顶,安静的看着下面忙碌的众人,耐心等待他们离开。
由於愿意干这种事的人终究不算很多,故而也没有耗费很多时间。
才到下午未时三刻,底下的修士就已经走的差不多了。
当然这也跟谷内的煞气浓度变化有关系。
在正午时分,煞气相对最弱,整体位置也更低。
而在其余时间,煞气就会浓郁一些,整体位置也更高。
当萧辰检查了一圈,确认谷内已经没人之後,地缝底部逸散的煞气就已经涨到五尺高了。
要知道在一个时辰前,它还只有三尺高。
仅仅只能淹没地面的废丹和人的小腿。
但是现在,当萧辰跳下去之後,就发现煞气已经来到了腰部,直接通过皮肤往他的丹田里面钻。不过没关系,他才不怕这个。
有《玄天服食秘法》护身,谷内的融丹煞根本就无法造成任何影响。
甚至还被萧辰顺手取出丁火宝葫芦收了一些进去,当做储备材料。
虽然他本身不需要这个东西,但没准之後就能派上用场也不好说。
毕竟煞气本身也算是一种相当强的力量,只看能不能合理运用而已。
不过萧辰也没有收很多,只是装了半葫芦就停手。
主要是防止一下子收取太多,导致被明天来采丹渣的修士发现。
再说这东西放在这里几十万年也没人拿,真要是将来需求量大的话,临时回来取也不晚。
萧辰的大部分精力,还是放在了搜查整个弃丹峡,以寻找戴剑尊者可能留下的痕迹或线索为主。可惜前两遍走下来,他并没能找到什麽明显与众不同的地方。
除了谷底的地缝存在煞气之外,这里似乎与普通的山谷没有其余区别。
「奇怪,难道说当年戴剑尊者也只是过来看了个热闹,没有把传承留在这里?」
萧辰对此其实也没什麽把握。
毕竟他没有更多的情报支持,只能靠猜测行事。
很可能对戴剑尊者曾做过的行动出现过度解读的情况。
「不过来都来了,还是找仔细一点吧。」
萧辰又转念一想:「毕竞戴剑尊者真要是准备留下什麽东西的话,也只能找这种单独行动的特殊机「否则应该早就被人发现了。」
「所以这里的嫌疑不小,还是应该再找的更仔细一点。」
从第三遍开始,萧辰把速度放到了最慢,几乎是一步又一步的走完了整个弃丹峡。
一直从下午忙活到了半夜子时。
谷底的煞气在吸取了一大部分之後,都已经能淹到胸膛这里了。
但却还是没有更多发现。
只能说,这个结果实在令人有些沮丧。
「也罢,看样子应该是猜错了,还是去调查下一个地方吧。」
萧辰摇了摇头,开始规划後续的调查路线。
不管怎麽说,他之前已经弄到了戴剑尊者当年的行程表,那大不了就原模原样的复刻一遍。反正自己在假闭关,有的是时间进行调查。
可就在他盘算下一步去哪儿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紧接着就是一个从高处落地的声音。
咦,竟然有人在半夜子时来到了弃丹峡内。
这也就算了,可对方还顶着半夜浓郁的煞气,直接跳入了谷底。
他不怕煞气侵袭的吗?
萧辰心头顿时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好奇,当即掐诀隐藏好自身,然後悄然摸了过去,准备一探究竞。片刻之後,他就来到了对方跳入谷底的位置附近。
但是却没有看到人影。
好在谷底虽然不能说是一线天的地形,但整体来看也就两个方向。
既然过来时没有遇到,那说明对方应该走了另一头。
於是萧辰也继续沿着谷底前行,终於在片刻後发现了一名头戴斗笠,身穿蓑衣的神秘人。
对方正戴着手套,拿着一个罗盘模样的灵器,在沿着谷底一步一步的探测。
似乎是在寻找什麽东西。
从罗盘隐约流露的波动来看,应该属於定制灵器,而且采用了四阶材料。
反向推测可得,前方的神秘人很可能也是一位元婴修士。
「坏,他该不会也是来找传承的吧?」
说实话,萧辰感觉这似乎有些过於巧合了。
怎麽偏偏会在他发现了线索之後,对方也正好来到了这里?
张存福到底靠谱不靠谱啊,不能是他已经泄露了的情况吧?
要知道,泄密有两种情况。
除了主动出卖之外,有时候也存在被动泄密。
毕竟张存福只有金丹修为,很可能被人监视了都不知道,正如当年他在酒楼吃鱼时遇到萧辰那样。「出来吧,我已经找到你了!」
前方的神秘真君突然开口笑道:「阁下藏的确实挺不错,换个地方我也未必就能发现。」
「可惜这谷底就这麽大,可逃不过我这罗盘的追捕。」
「不妨出来说说,你又是为何而来?」
他说的十分肯定,但却在背对着萧辰向前喊话。
萧辰差点以为这里还有别人。
但仔细一想,便立刻反应过来,对方应该是在诈他。
「道友该不会以为,我是在诈你吧?」
神秘真君嗤笑一声,当即拔出一柄飞剑:「我不过是想着先礼後兵,所以提前打个招呼而已。」「毕竟大家修炼都不容易,能用沟通解决的麻烦就没必要喊打喊杀。」
「可如果道友一心藏头露尾,不愿意站出来好好交流的话。」
「那咱们也只有在手底下见真章了。」
嘶^,你到底发现我没有?
萧辰有点看不懂了。
对方刚刚那句话几乎接上了他心里的想法。
可问题在於,他明明就站在对方身後,可对方却始终在冲着更前方喊话。
这算是几个意思?
萧辰琢磨了一下,断定对方没有发现自己,应该还是在诈。
所以主动权仍旧掌握在自己手里。
不过,他接下来是应该趁着对方没有发现直接退走。
还是应该主动站出来尝试沟通并试探一下对方的来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