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魂山脉外。
土黄色的灵光互相交织,编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
将萧辰等人全都困在了网中。
又有丝丝缕缕的庚金剑意流转,化作一柄柄尺许长的短剑,宛如食人鱼群般游弋在外围,似乎随时都会冲进来撕咬。
见此情景,众人面色都无比凝重。
眼下的情况对己方来说实在太不利了。
一来,对方有备而来,人多势众,己方却身处北方偏远之地,打起来以後根本就来不及联络援军,注定要吃人少的亏。
二来,对方以逸待劳,携带的符籙与丹药大概率也非常充足。
己方却刚刚才探索完地窟,身上无论是符籙还是丹药,都已经所剩无几,很难再支撑一场大战。
三来,对方占据先机,提前布置好了四阶连环大阵。
己方却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误入陷阱,完全陷入了被动局面。
四来,对方身强体壮,个个都面带红光。
己方却还有沈应山这样的伤员,不但发挥不了多少战斗力,甚至还需要分心照顾。
可以说对方有四胜,己方有四败。
虽然还没有动手,但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
沈应山眉头紧锁,情知自己大概率已经成为了拖累。
王寻道眼中流露出一抹遗憾,他还没有来得及回去印证自身的感悟。
甚至萧辰都已经开始暗自琢磨,等一下要不要直接把自己手里剩下的另一张魔道御灵图给用了,为己方争取一些操作空间。
但说实话,即便这样恐怕也很难抹平四阶大阵与人数劣势带来的双重差距。
在不暴露自身的情况下,最终可能得利用逐光灵梭来脱身了。
然而就在如此恶劣的情况下,为首的李鸿福脸上却不见半点惊慌失措。
反而朗声喝问:「乌长信,你可想清楚了,自己究竟在干什麽!」
「还有被他蛊惑而来的诸位道友,你们也可都想清楚了,擅自伏杀我等会带来什麽样的後果。」
「一旦被我李家知晓今日之事,在场的参与者谁也跑不了!」
「我劝你们不要误入歧途,更不要为了乌家,结下原本不属於自身的因果。」
然而周围的那些陌生真君听到他这番话,却都无动於衷。
反而是李效良诧异的看着自家太叔,有些摸不着头脑。
要知道,对方既然敢参与伏杀,肯定是早就已经权衡过利弊了,否则一开始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在这种情况下,根本就不可能被如此三言两语给劝退。
反而只会招来对方的嘲笑。
事实上,乌长信也很快就捧腹大笑:「哈哈哈,福老狗,都已经死到临头了,你居然还想要吓唬我们?」
「今天宰了你们两个,还有这些个帮凶。」
「回头整个李家从上到下,无论男女老少一个都别想跑。」
「你只管放心,一定让你们所有李家人都在下面团圆。」
话音未落,他大手一挥,就示意其余同伴开始动手。
「诸位且慢!」
李鸿福却大喝一声:「诸位道友,请容我说两句掏心窝子的话,咱们再动手也不迟。」
他伸出右手,先竖起了食指:「第一,乌家与我李家结怨已久不假。」
「可这终究只是我们两家之间的事,我劝诸位再斟酌一下,是否当真要趟这趟浑水?
」
紧接着,又竖起了中指:「第二,无论如何,与我同行的沈道友、王道友、张道友以及蔡道友,总是无辜之人。」
「你们就算铁了心要对付我李家,至少也应该放过他们吧。」
「咱们的恩怨,与他们可没关系。」
我去,你这麽讲义气?
萧辰侧目而视,感觉李鸿福刷新了自己对修仙家族的一些刻板印象。
正常情况下,对方难道不应该鼓动他们一起尝试突围,来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吗?
这怎麽还开始撇清关系了?
要知道,如果就剩了他和李效良两人,那面对乌家众人的合围基本可以说是必死无疑。
一旁的张姓真君闻言先有些意外,然後立刻就意动。
情不自禁的跟着点了点头,自带期盼的看向了对面。
可负伤的沈应山却抢先开口:「李道友,你不用为了我们跟这些个小人求情!」
他掏出自己的宽刀,扭头看向乌长信等人:「几个不敢光明正大站出来,只会以多欺少的垃圾听好了。」
「老子叫沈应山,来自列崖沈家。」
「不怕死的只管来试一试老子手中这把列崖刀!
「你看老子能不能拉着你一起死就完事了!」
他这话一出口,基本就算是谈崩了。
虽然对面本来也没准备放过他们,但是被这样一刺激,个个都面色不善。
其中一名红袍中年更是当场骂了回来:「你算是个什麽东西,也敢口出狂言!」
「要是以为嗓门大就能威胁老子,那你可打错了算盘。」
「你可记好了,杀你的人是旭阳清光剑。」
说罢挥动飞剑,瞬息间便分化出三百六十道剑光,每一道都直指沈应山。
在越过阵法之际,还吸引到了三百六十柄金色小剑随行。
威势立刻就壮大了一倍!
按照这个打法,沈应山必须得同时应对他的剑光以及阵法之力。
即便在全盛时期都有些够呛,更遑论他现在已经负伤,根本就发挥不出全部实力。
当然有些修士在明面上反对魔功,私底下却会或多或少的修炼一些用於保命或者搏命的秘法。
虽然使用代价很高,但大都可以在短时间内发挥出惊人的战斗力。
沈应山便是其中一员,悄然修行了一门可以用於拼命的燃血秘法。
见此情景,一咬牙就准备催动秘法来尝试破局。
然而李鸿福先一步听出了几分不对劲。
於是立刻转身,在第一时间就抓紧了沈应山的手臂,然後以自身真元压制了他的真元。
在控制住情况以後。
才不慌不忙的一边祭出灵盾抵挡剑光,一边解释道:「等一下,还没有到需要搏命的地步!」
「家主对此早有预料,中计的其实是他们。」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更远处突然又亮起了好几道遁光。
众人定睛一看,赫然是五名元婴真君联袂而来。
为首之人,正是原本应该守在季迁福地坐镇家族的李家老祖。
「什麽?」
乌长信扭头一看,立刻脸色大变,不敢置信的看向来人:「不可能,明明十天前你还在巡视灵矿。」
「怎麽会无缘无故抛下家族出现在这里?」
说着他扭头看向周围的其余人,似乎是怀疑出现了内鬼泄密。
连同李效良也先是一惊,然後又惊喜的问道:「太叔,这究竟是怎麽回事啊?」
李鸿福微微一笑,解释道:「日前蔡道友大发神威,以一己之力化解了战局。」
「但是家主却判断,这不是和平,只是短暂的休战。」
「千余年来,乌家亡我李家之心不死,时时刻刻都在寻找机会袭杀我李家族人。」
「我们驾驶灵船前往北方又不是什麽大秘密,肯定也瞒不过他们布置在族内的眼线。」
「故而家主判断,他们大概率不会善罢甘休,甚至很可能会试图在外围伏杀於我等。」
「所以暗中联络其余道友,让他们在表面上离开,实际上却遮掩行踪,悄然潜伏到了山脉外围进行暗中守护。」
「结果你也看到了,乌家果然贼心不死。」
众人闻言,方才恍然大悟。
反而是乌长信那边完全黑了脸色,连带着其余六名元婴修士也都面面相觑。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是猎人,在外面守株待兔。
没想到一转眼反而成为了猎物,被李家一前一後两面夹击。
在有人接应的情况下,哪怕连环大阵也断然起不到阻止对方突围并汇合的作用。
接下来,恐怕得他们想着如何突围了。
然而李家老祖到来以後,却没有急着动手。
反而剑指乌长信,义正言辞的说道:「过去两千年当中,我李家一再退让,竭力避免争端。」
「可你们却得寸进尺,屡屡袭扰我族,残害我李氏族人。
97
「千百年来,枉死者数以千计,血泪仇无可估量。」
「事到如今更是变本加厉,甚至将我李家的亲朋好友都视作仇寇。」
「所作所为,简直是人神共愤,为天理不容,为公道不容,为世人所不齿!」
「既然尔等步步紧逼,那这一桩祖辈恩怨,也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今天,咱们就来好好算一算总帐!」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都以为他要动手了。
可紧接着,他却看向了另外几名真君,面色诚恳的说道:「诸位道友,咱们有的认识,有的以前不认识。」
「但无论如何,你我之间应该都没有直接恩怨。」
「如果各位能够认清乌家的真面目,不与其同流合污。」
「我李家非常愿意与各位交个朋友。」
「老夫以家族之名起誓,绝不会因为今天诸位道友受奸人蒙蔽而来到这里,就在日後做出任何报复的举动。」
「此话亦有在场的多位世交好友见证,绝不反悔!」
「除了乌家两人之外,其余明事理的道友都可以大大方方离开,我等绝不阻拦。」
其实能来到这里的真君,都不可能是被乌家所蒙蔽。
但是这样一说,另外五人心头却都动摇了起来。
一方面,他们如今处於劣势,如果直接突围的话,不一定都能走的了,更不一定会是谁被留下。
另一方面,李家给出的保证确实非常有力也非常诱人。
当着众多世交好友的面,他们将来肯定不敢违反承诺,否则必然会落下一个失信的坏名声,那损失可就太大了。
况且正如李家老祖所说,他们与李家可没有直接的恩怨。
如果能平安离开的话,似乎也没必要动手。
反而今天要是选择了动手,才是真的结下了梁子。
只是他们能被乌家邀请来做这种事,也都是非常要好的关系。
你要说直接不管不顾的离开,那似乎也有些过意不去。
故而五人你看我,我看你,互相沉默不语。
可正如先前张姓道友就心生犹豫一样,他们也并非铁板一块。
眼看李家老祖伸出手来,说三个数後还留在这里的就是李家仇敌。
终於有人冲着乌长信拱了拱手。
没好意思开口说话,闷头向远方飞去。
而李家那边果然没有做出任何拦截的动作,放任他独自离去。
事实上,在没有阵法的情况下也不可能拦下所有人,真打起来肯定会有漏网之鱼。
还不如这样先放走一部分,接下来可就好说多了。
更关键是,在有人带头站出来,还真的安全离开之後。
又有三人也陆续跟着站了出来,一言不发的离开了现场。
最後一个走的,正是前面振振有词的那位旭阳清光剑。
眨眼间,就剩了一名外姓真君还留在乌长信的身边。
李家老祖认出了对方,於是劝道:「谢道友,局势已经非常明朗了,你这又是何苦?」
那名谢道友笑了笑:「李道友无需多言。」
「老朽本就一具残躯,可不想在余生都当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17
「咱们手底下见真章就好,也让我领教一下李氏秘法的威能。」
但是仅凭他们三个,显然不可能是李家众人的对手。
只用了两刻钟不到,连环大阵就在内外夹攻之下损失了大量的阵基,然後轰然崩溃。
沈应山都无需出手。
其余人就已经一拥而上,将三人给完全淹没了。
最终也是一个都没有放跑。
事後李家老祖向众人鞠了一躬:「实在不好意思,先前瞒着大家没有透露这个计划。」
「主要也是为了保密,防止在老夫离开後族地空虚,反而被乌家趁虚而入。」
这自然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如果今天没有发生伏杀,那他们甚至就不会露面,只会悄然返回。
众人自然也都表示了理解。
随後,李家老祖还关切的询问了一下沈应山的伤势。
又陆续与其余人各自寒暄了几句。
但没聊多久,李鸿福就站出来打断:「家主,事不宜迟。」
「趁着消息还没有传回去,乌家那边还没有做好防备。」
「咱们也该立刻赶回去突袭乌家,斩草除根,永绝後患。」
李家老祖点了点头,逐个询问除沈应山之外的其余人可愿同往。
大家基本都表示支持。
不过在轮到萧辰的时候,他却摇了摇头:「我想留下来护送沈道友,就不参与反击了。」
李家老祖闻言面色如常,甚至还叮嘱道:「如此正好。」
「那就有劳蔡道友替老夫护送沈道友安全回家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