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萧辰眉头微皱:「咱们先前可是说好了,你欠我三条重要情报。」
这家伙该不是要反悔吧?
洛清漪凤眉倒竖,怒目圆睁:「第一,我不叫喂!」
「即便你不会喊一声仙子,至少也称呼我为道友吧。」
「我自问从来没有得罪过你,为什麽要这样凶我啊?」
「第二,我当然听到你说的话了。」
「你喊那麽大声,别说我了,街坊邻居应该都听到了。」
「第三,什麽叫做我欠你三条情报?」
「咱们那是交易,你也答应了要帮我摆脱荣泰杰的骚扰。」
「最近他几乎天天都来烦我,你有搭理过吗?」
「要不是为了莫怀馨,恐怕你根本就不会来找我吧?」
「你是不是已经忘记这回事了,还是说你明明记得但却说话不算话?」
洛清漪越说越委屈。
第一句话的声音还很高,但到了最後一句却已经细弱蚊蝇,连带着眼眶里都泛起了一丝晶莹的水光。要不是元婴真君耳聪目明,恐怕萧辰都听不清楚她究竟说了什麽。
关键你还真别说,当初好像是说好了要配合她摆脱骚扰来着。
但是後续忙来忙去,还真已经拖了很久没去管。
这就有些尴尬了。
萧辰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
通常情况下答应好了的事,都会尽力去完成。
但话又说回来,这事也不能全怪他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一来萧辰又不是当事人,不清楚事情的具体情况。
二来中途洛清漪不也没有来找他帮忙。
如果对方过来要求他履约,那他肯定不会推诿。
既然对方不来,那就说明情况不严重。
再退一步说,这终究是洛清漪自己的事,也没道理让他成天记挂在心上吧。
所以这事对方也有责任,可不能全赖到他的头上。
更关键的是,对方这也不是想要讲道理的样子啊。
至少在萧辰眼中,洛清漪这幅委屈巴巴,甚至泫然欲泣的模样,多少有些过火了。
不敢说十成都是演的,但至少有九成都是在装模作样。
在这种情况下,他也没有了跟对方认真讲道理的心思。
也不开口接话,就静静的站在原地,面色平淡的看着对方的表演。
装哭?
有本事你就哭出来!
你看我信不信就完事了。
拿这种招数来对付我,那可不好使。
於是就见两人都站在原地,似乎时间都静止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从後方传来一声大喊:「清漪,你怎麽了?」
紧接着就有一个青年急匆匆的冲了过来。
不分青红皂白就伸手指着萧辰鼻子喝骂道:「你看起来倒也人模狗样的,居然当街欺凌一个弱女子。」「你究竟还是不是男人?」
「我告诉你,别想着跑啊,有我在你今儿哪也去不了。」
说着他又扭过头去,往洛清漪身边靠了两步:「清漪你别怕,有我在呢。」
「这个家伙竞然胆敢对你无礼,我马上就通知护卫队过来抓他。」
「保管让他再也不敢过来欺负你。」
嗯?
不是,哥们你谁啊?
啥情况都不了解,就搁这巴巴的喊上了。
萧辰当即就无语了。
洛清漪也立刻收起了眼中的泪光,下意识退後一步拉开距离。
来回看了一遍,嘴角微翘。
先冲着萧辰使了个眼色:诺,又来了,你可得配合我啊。
然後也不管他究竞看没看懂。
轻轻摇了摇头,柔声解释道:「荣道友,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
「蔡郎他没有欺负我。」
「不管他说了什麽,又做了什麽,那都是因为我不够好。」
「全都是我自己的问题,你千万不要怪到他身上去。」
然後又主动上去几步,站到了萧辰左手边,柔声介绍道:「蔡郎,这就是我先前跟你说过的那位荣公子。」
「你应该还有印象吧?」
「荣公子急公好义,帮我解决过一些死缠烂打的歹人,所以可能误会了什麽。」
「咱们改天选个日子,请他吃顿饭以作感谢吧。」
「我一个妇道人家不好出面,不如由你来替我做东好不好?」
不是,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这样还不如不解释呢!
萧辰感觉洛清漪分明就是在煽风点火、推波助澜,故意说了一些模棱两可的误导之语。
但从客观来看,这好像也算是约定的一部分。
故而他还不好直接拆穿,只能配合她继续往下演。
不过萧辰还是先瞪了她一眼,用眼神示意她把握好分寸,别做的太过分。
然後才略带无奈的看向荣泰杰:「咳,原来是荣公子当面。」
「先前真是多谢你替我照顾她了。」
「要是有时间的话,我请你去八……好味楼吃个便饭吧。」
萧辰几乎下意识就说出了八珍阁。
但话到嘴边又感觉那完全没必要,万一对方真答应下来,可太浪费了。
於是临时改口换成了好味楼。
这番表现落在荣泰杰的眼里,立刻就让他怒火中烧。
一来,他听到了萧辰在说酒楼名字时话里的犹豫,也看到了他身上那件平平无奇的灵袍。
从而判断出对方只不过是个囊中羞涩的小白脸。
这种既没有背景又没有钱的家伙,究竟有什麽好?
二来,洛清漪那一声甜蜜蜜的蔡郎,乃是他心心念念却求之不得的称呼。
可对面这个家伙却毫不珍惜。
还有刚刚那番明明已经要哭出来,却强忍委屈的话语,更是他跟了这麽久都从来没有见过的模样。他原本只当洛清漪性格如此。
没想到在这个小白脸面前,居然还会有那种委曲求全的低姿态。
仅仅是在大街上都已经这样了,他都不敢想,两人私底下相会时又是如何一幅情景!
可他越是不想往那个方向去想,就越是控制不住自己。
以至於几乎立刻就红了眼珠子。
这个该死的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们是不是早就已经勾搭在一起了?
各种各样的念头接连涌上荣泰杰的心头,引得他怒火中烧,情不自禁的握紧了拳头。
但多年的家族培养,还是让他强压住了情绪。
在爆发之前,先冷冰冰的问了一声:「你是什麽人?来自什麽地方?如今在哪做事?」
这是荣家很早之前就定下的祖训。
除非情况十万火急,否则得罪人之前,至少要打听清楚对方的身份和来历,不要轻易给家族树敌。虽然荣家很强大,但还远没有到一言堂的地步。
至少面对另外六家以及他们门下的重要拥趸,还是得保持最基础的尊重。
「在下蔡有德,来自泽境福地蔡家。」
萧辰如实相告:「刚刚来圣城发展,就住在这儿,眼下还没有找到正经活计。」
天地良心,他就住在对门。
但是这话落在荣泰杰耳朵里,却瞬间变了味道。
他先是不敢置信的看向洛清漪,像要在她脸上凿出个洞来。
然而却发现对方并没有开口反驳,反而微微侧着头,含情脉脉的盯着萧辰看,脸上满是甜蜜之色。轰地一声,似乎有什麽东西在荣泰杰脑中断掉了。
他牙齿咬得格格响,眼底泛起血丝。
用最後的理智迅速回忆了一下关於泽境福地的情况,确认其不过是个偏远落後的小地方。
於是再无顾忌,满腔怒火立刻爆发:「洛!清!漪!你个臭不要脸的婊子!」
「表面上装出一幅冰清玉洁的样子,骨子里早就烂透了吧。」
「随便看到个野男人就扑上去,真是个贱人!」
「老子先前真是瞎了眼,才会上了你的当!」
说着他猛一转头,怒目圆睁盯着萧辰:「还有你,你他妈在笑什麽?」
「不知道从哪个山沟里跑出来的穷小子,你也配请本公子吃饭?」
「哈哈哈~!」
他胸膛剧烈起伏,笑容扭曲中透出了几分狰狞:「怕不是连圣城的客栈都住不起,还要靠这贱人来养活吧?」
洛清漪闻言气得浑身发抖:「荣泰杰!你住口!」
「你凭什麽这样血口喷人,污蔑我们俩……」
「你给我闭嘴!」荣泰杰大声打断她的反驳:「你个给脸不要脸的臭婊子,老子等会儿再收拾你。」他扭头看向旁边一言不发的萧辰。
对方从始至终,脸色就几乎没有变化过。
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就好像只是个观众,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略显吵闹的戏剧。无言,是最大的轻蔑!
尤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更像是一种莫大的挑衅或者嘲弄,清晰的反衬出了他的癫狂与暴躁。「你在看什麽?谁允许你这样看着我?」
荣泰杰猛地擡手,揪住萧辰的衣领:「你特麽是不是想找死!」
见此情景,洛清漪瞬间脸色煞白。
她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这可是在圣城之内,对方难道要违反城规?
与此同时,萧辰脑中也闪过了同样的念头。
他眼中的怒意一闪而过,然後冷冷的提醒道:「这里是圣城,你最好想清楚再动手。」
说话间,就伸手抓住了荣泰杰的手,然後一把将其甩开,还使得对方一个趣趄差点摔倒在地。即便刻意隐藏炼体的秘密。
他的力气也完全可以轻松胜过这种靠着丹药才勉强混到元婴的垃圾。
荣泰杰站稳身子,只觉得胳膊上好像被铁钳给夹过。
不过火辣辣的疼痛,也使得他稍微冷静了一些:「好好好,你们这对奸夫淫夫,居然还敢动手伤人。」「你们给我等着,有你们好果子吃!」
说罢他就一甩衣袖,怒气冲冲的大步离开。
在拐过街角前,居然还又狠狠瞪了两人一眼。
「蔡道友,你没事吧?」
洛清漪破天荒的收起了多余的表情,一本正经的道歉:「对不起,我还以为,他在知道事不可为以後就会自觉退走。」
「我也没想到居然会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萧辰摆了摆手:「你不用道歉。」
「道歉又不能解决问题。」
「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严重,但还没到无法处理的地步。」
「所以说,得加钱!」
洛清漪愣了一下:「啊?」
萧辰提醒她:「这有什麽问题吗?」
「我要帮你解决的事比预想当中更麻烦。」
「那你也应该帮我提供更多的情报才公平吧。」
「当然,由於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你也可以选择中止交易,这是你的自由。」
「不过我事先说好啊。」
「如果你要是选择中止交易的话,那我可不会继续帮你兜底。」
「我现在就托人去找荣公子说请,讲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大不了就是向他赔礼道歉,相信他也不会死抓着不放。」
洛清漪一时间,竟然有些哭笑不得。
都这种时候了,这个家伙为什麽能一本正经的在这里讨价还价啊?
但你别说,萧辰这样一说,她也立刻放心了许多。
刚刚荣泰杰火冒三丈的离开,她都以为要出事了。
但听萧辰这意思,事情还在可以解决的范围之内。
同时他也愿意继续帮忙处理这件事,只不过要自己多付一些报酬而已。
对於洛清漪来说,这简直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不就是情报嘛,只要能处理掉荣泰杰这个大麻烦,那都不是问题。
於是她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没问题!」
「那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谁知萧辰居然皱了皱眉:「你怎麽都没问新的条件是什麽,就直接答应了下来?」
「你该不是在糊弄我吧?」
一息之前,洛清漪心头才泛起一丝感动。
她没想到,萧辰居然这麽有担当又有情义。
答应了自己的事,即便出了意外也还愿意继续出力。
但是一息之後,她就改变了看法。
这哪里是个重情义的人,根本就是一个斤斤计较,半点都不解风情的大傻子!
她刚刚怎麽会对萧辰产生那样奇怪的看法。
简直是太过紧张,以至於气昏了头了。
这个家伙,果然自始至终都是这幅令人讨厌的模样!
尽管如此,洛清漪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脸:「我怎麽可能会想着糊弄道友,只是信任道友罢了。」「相信以道友的品行,肯定不会狮子大开口,趁机为难於我而已。」(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