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而言之,楚逾白专程赶来圣城,就是为了找人帮他师妹治伤。
巧合萧辰在这方面有一定的经验,於是就经由杨家请托到了他这里。
希望他可以出手救人。
事成之後,自有厚礼相赠。
「原来如此。」
萧辰好奇的问道:「只是城内灵医也不少,为何会直接来找我?」
说实话,他不是很想帮这个忙。
因为先前救治清宁真君的时候,为了演的像一点,前前後後花费了不少时间。
而接下来这两个月,萧辰既要忙着找莫怀馨刷交情,又要忙着假装血煞派抢灵矿。
虽然不至於忙得团团转,但也着实有些抽不开身去做别的事。
所以他这样说,其实就是在暗示对方去找其他人想办法。
楚逾白听懂了这个暗示,当即眼神一黯。
但是他却不想放弃:「蔡道友,实不相瞒,我带着师妹在城内求医问卜也已经一个多月了。」「最开始先去找了回春堂那几位大师,後来也问过西巷那边的小医铺。」
「可得到的结果却只有一个,那就是煞气入体太深,耽误的时间太久,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救治时机。」「别说是治癒了,就连保全性命都有些吃力。」
「後来还是好不容易才跟人打听到,头两年明丹宗的清宁道友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也是东奔西走求治无门。」
「然後才听过,道友掌握了前代归云真君留下的秘法,可以通过分担煞气的方式来救人。」「事已至此,万望道友发怜悯之心,出手搭救。」
楚逾白说到此处,站起身来,冲着萧辰一躬到底:「我也知道引煞入体甚为凶险。」
「道友心存顾忌亦也情理之中。」
「故而若道友肯出手,在下愿以三样东西相酬。」
「一为灵石百万,权作诊金。」
「二为灰犀灵角,亦是我灰犀福地的独家特产。」
「三为万锻寒星铁,乃是早年间我与师妹在一处遗蹟内所得。」
「经人监定,应是上古年间某个大宗派长期祭练形成的人工宝材,大概率是为了锻造法宝做出的准备。」
「此物虽然已经定型,难以挪作他用。」
「但我相信以蔡道友的绝世天资,迟早都能用得上。」
说到最後,楚逾白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恳求:「绵薄之物,却已是在下能支配的全部了。」「请道友大发慈悲,救我师妹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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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景云也帮着劝道:「自古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蔡道友素来急公近义,不如就帮他这一回吧。」
「毕竟眼下除了道友能处理煞气,别的灵医都束手无策,继续拖下去恐怕也难寻活路。」
「一念之差或许就是一条人命。」
「唉",也罢,既然你都找上门来了,我也不好见死不救。」
萧辰终究没有拒绝:「只不过有两个条件,我得先说在前头。」
「第一,要我出手帮忙可以,但救治的时间和方法都必须得听我安排。」
「说直白点就是,赶明儿你将人送到我这里来,由我来想办法处理煞气。」
「整个治疗的过程,都完全交给我来处理,中途谁也不能过来探望,更不能突然反悔将人带走。」「具体原因我不方便细讲,你也莫问。」
「如果不能接受这个条件,那就另请高明吧。」
他这个意思,其实就是不想花那麽多时间去慢慢治疗,但是又不想让外人知道。
於是准备将人要过来,在私底下快速完成分阶段治疗。
除了要求听起来有点奇怪之外,既能达成救人的目标,也不会暴露自己的秘密,可谓是一举两得。然而这话落在旁人耳朵里,却不免引发了误解。
杨景云还好说,他也算见多识广,知道许多神医甚至於炼丹或炼器大师,都有稀奇古怪的脾气或者规矩这个条件听起来也不算很过分,完全可以接受嘛。
於是当即给楚逾白使眼色,示意他赶紧开口答应下来。
可後者脸上却浮现出明显的犹豫之色。
要说为什麽,那还得从几天前得知萧辰有能力救人开始说起。
在好不容易了解到,有人能处理煞气之後。
他一方面发动所有关系,试图找到熟人进行引荐,以增加求治的成功率。
另一方面也顺便在坊间打听了一下关於萧辰的情况。
本意是为了提前了解一下对方的喜恶,争取投其所好,至少也别在无意间犯了忌讳。
可在打听的过程当中,却听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传闻,例如萧辰极度好色。
何况当初救治清宁真君的时候,可没听说还有什麽遮遮掩掩需要保密的事。
如今突然要求楚逾白把自家师妹送到对方手里,中途还完全不能过问。
难免就让他心存疑虑,产生一些不太好的联想与猜测。
这简直就好比将一只羊放在狼窝里头,那能有好吗?
一方面是师妹的清白,一方面是师妹的性命。
楚逾白心头纠结了好几息,终於还是一咬牙,用力点了点头:「我……我可以接受这个条件。」同时在心头暗叹一声:唉",师妹你千万莫要怪我,师兄也是真的没办法了。
他这个反应,说实话有点奇怪。
但萧辰真没想到对方会这样揣度自己,只是继续说道:「如此甚好。」
「我这第二个条件却也简单,只要将诊金换成一万中品灵石即可。」
这个条件确实简单。
楚逾白当即表示:「没问题!即便道友不说,这也是应有之义。」
「赶明儿我就带着灵石一块过来。」
谈妥之後,三人都轻松了不少。
又简单聊了几句,顺便定下了明天见面的时间。
楚逾白便主动起身告辞,杨景云也跟着一起离开。
萧辰则叫来小桃,让她提前收拾一个房间出来,用於安置章亦柔,也就是楚逾白他师妹。
然後才按照原定计划,径直去了育兽苑拜访莫怀馨。
名义上是来求助,就说四青发生了自己也看不懂的变化。
突然间都不认识自己这个御兽师了。
所以来请对方帮忙检查一下,究竟是出了什麽问题。
实际上当然是为了展示四青觉醒的血脉能力,顺便解释一下拒绝客卿邀请的事。
由於今天不是交流会的日子。
所以萧辰来的时候,不出意外的遇到了巡逻队。
好在莫怀馨给的令牌确实好使,对方核查过後立刻就换了一幅恭恭敬敬的模样,只问了个名字就当场放行。
「但是这样贸然进去会不会不太好?」
萧辰想了想,在中院拦下一位路过的侍女,让她帮忙带了个话,说自己专程过来请教。
然後便等在了前两次见面的那个凉亭内。
只是片刻後,另一位侍女走过来行了一礼:「参见蔡前辈,我家堂主就在右偏厅内,请您随我来吧。」既然对方都不见外,那萧辰也就不客气了。
起身跟着侍女一起穿过後院,来到了右偏厅。
这里说是「厅』,其实范围也很大。
进门之後还得再转两次弯,穿过一条小行廊,方才来到了真正的厅内。
只见正前方横着一张红木长桌,上面摆放着文房四宝,以及许多尚待处理的文件。
左侧是一个非常大的石笼,里面关着一头将近两尺高的猿猴。
右侧放了一对花瓶,中间是一张小方桌和两把太师椅。
桌上已然放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茶。
莫怀馨端坐在长桌後,右手提笔似乎在批阅什麽东西。
见到萧辰进来,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擡起左手指了指小方桌:「蔡道友请坐,且稍候片刻。」
「待我先处理完这两页帐,再说别的事。」
嗯?
你还得亲自算帐啊?
萧辰稍微有些意外,不是说在大家族内,都有帐房先生帮忙管理吗?
但是这不关键,没准人家就喜欢自己管,或许重要的开支不能全靠外人去管。
反正不干他的事,先等一会儿再说。
可他才往里走了一步,都还没来得及落座。
就听到左侧的笼子里面,传来了「呜鸣」声。
扭头看去,只见那只猿猴身体弓起,毛发根根倒竖,喉间连续发出低沉的警告。
嗯?
这是何意味啊?
萧辰一开始还没有当回事,只以为是这只猿猴比较怕生。
好比去做客的时候遇到了看门狗一样,什麽都不用管,让主家进行约束就好了。
再说还有笼子隔着,根本就无所谓。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随着他又擡腿往里面走了一步。
那猿猴先是猛的往後退了好几步,然後整个身子都开始微微发抖,似乎是遇到了洪水猛兽一般。死死的缩在了笼子的左上角,那也是与萧辰相隔最远的位置。
嘴里的声音也明显低了许多,像是在呜咽,像是十分害怕。
与此同时,它身上也激发出了厚实的妖元,凝结成了类似甲胄一样的防御壳。
分明是已经摆出了战斗姿态,仿佛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准备做最後的殊死一搏。
而且从妖元的强度上判断,它应该已经可以比拟元婴中期。
完了!
萧辰见状心头一沉。
他早知道莫怀馨养了一头宝贝猿猴,据说还是上古异种。
可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是头荒兽遗种。
谁家好人会在家里面养这种东西啊?
与正常的四阶灵兽不同。
荒兽遗种即便突破四阶也无法化形,更没有足够的灵智。
但是作为补偿,它们天生就具备非常强大的感应能力,可以判断目标的大致实力来决定是战是逃。从而得以在灵智不足的情况下也能靠本能生存下去。
虽然这项能力对人族修士不太适用,因为真实战力还要受诸多外物与秘技影响。
但这很显然只会造成低估与轻视。
可现在的情况是,它一个元婴中期的大妖,非常害怕一个明面上只有元婴初期的修士。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这是件格外反常的事。
几乎就差明说,萧辰的实力有问题了。
正所谓,明天和意外,你永远不知道哪个会先来。
千算万算,没想到还是漏算了一着。
今天恐怕是要暴露了!
值得一提的是,圣兽山庄不仅存在大量的真君以及四阶灵兽,还有一座守护大阵。
关键还特麽是座五阶大阵,以方便管理诸多四阶灵兽。
这要是打起来的话,恐怕够呛能在化神尊者赶到之前杀出去。
比这还要关键的是,接近莫家的计划,以及苦心经营了好多年的假身份,都要泡汤了。
念及此处,萧辰简直欲哭无泪。
不是说好人有好报吗?
他前脚才答应救人,应该也算是好人吧。
那为什麽距离拍卖会就剩两个多月了,却让他遇到了这种事啊?
造孽啊!
「啸松,别闹!」
莫怀馨皱着眉头轻斥一句,然後看向萧辰,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这猴子怕生,蔡道友莫要介意。」嗯?
怕生?
我的天,这麽好一姑娘,究竟什麽时候瞎的?
你瞅瞅它那个样子,那能是怕生的反应?
莫怀馨这反应真给萧辰整不会了。
虚与委蛇?
欲擒故纵?
缓兵之计?
难不成说,她不想直接翻脸,准备先保证自身安危?
可有这个必要吗?
正常情况下,即便是元婴大圆满混进来,也没有放肆的本事吧。
萧辰感觉有些看不懂了。
他想了想,决定以不变应万变,依言坐到了椅子上静候。
那猿猴则委屈的缩在角落,也不敢继续呜咽。
过了片刻。
莫怀馨终於批注完了那本帐册。
可她却没有找任何藉口离开。
反而起身来到萧辰旁边,坐在了另一张椅子上:「先前听下面人说,道友遇到了御兽方面的问题。」「却不知具体是个什麽情况?」
啊?
这就过去了吗?
真的假的啊?
萧辰後知後觉的发现,莫怀馨似乎真的没有在意猿猴给出的示警。
反而准备帮他答疑解惑了。
换言之,刚刚只是他一厢情愿,误以为自己要暴露了。
其实只不过是虚惊一场。
自己吓自己罢了。
可是,这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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