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何修远提醒，萧辰都不知道还有这种操作。
对啊，我怎麽没想到还能去借钱呢！
果然我平日里还是太善良了吗？
而且萧辰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圣城内最大的典当行归属於荣家。
那还说啥了，必须得去借一大笔灵石啊！
至於说普通修士最害怕的九出十三归和利滚利。
对萧辰来说都不是个事。
还是那句话，等拍卖会结束之後，他在不在圣城都两说。
再说了，蔡有德欠下的钱，跟我萧某人又有什麽关系呢？
不相干！
况且说句心里话。
萧辰本来就没有打算在圣城常住。
这里不过是他人生旅途当中的一处临时落脚点而已。
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新式三才强神丹而来。
故而在达成目标後自然就会选择离开。
包括整个新修行界，环境都有些太差劲了。
由於普遍的灵气匮乏，导致风景也远远比不上旧修行界，绝非宜居之地。
随便在东域找个大点的岛屿，没事看看碧海青天，闲暇弄点海鲜解馋，日子不比这里过的惬意多了。所以对萧辰来说，离开是早晚的事。
如果能在走之前，顺便借一大笔灵石，好好坑荣家一把。
那简直就是一举两得啊！
念及此处，他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个弧度。
何修远就有些纳闷了：「蔡道友，你笑什麽？」
他说的明明是很严肃的事情，哪里好笑了？
萧辰回过神来：「没什麽，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何修远好奇的追问：「什麽高兴的事情？」
这个问题问得好。
萧辰愣了一下，然後回答：「我朋友突破小瓶颈了，约了明天一起吃饭。」
这两句回答都是实话，只是没有说全而已。
何修远也不疑有他：「那是得好好庆祝一下。」
说完了要紧事，两人又坐着闲聊了一会儿。
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受到了今晚自己二哥可以讲话的刺激。
一壶灵酒下肚之後。
何修远逐渐开始对着萧辰倾诉，自己在家族事务上的不如意和不得志。
事实证明，先前没能抢到东侧千藤沼泽的差事，始终让他有些难以释怀。
「蔡道友，你都不知道，现在外头许多人都认为，二哥才是未来的家主，也是挑大梁的那个人。」「甚至一部分族内的老糊涂、老顽固也都抱有这样的想法。」
「他们甚至不愿意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
「可不试试，又怎麽能断定我就一定不如二哥呢？」
「单纯就因为他比我先出生几年，先一步结婴，先处理了一些小事，就认为他比我强。」
「你来评评理，这公平吗？」
「明明我突破元婴的时间比二哥还快一年零九十二天，难道不应该是我更优秀吗？」
说到後面，何修远的语气当中不由得多了几分委屈。
见此情景，萧辰颇为意外。
他着实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跟他讲这些东西。
要知道，这按理来说应该是何家内部隐秘才是。
由此来看，何修远确实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思考了几息。
萧辰安慰道：「其实我觉得吧，凡事它都有两面性。」
「正所谓，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伏。」
「一些现在看起来的好事儿，将来可能就会变成坏事。」
「而现在的坏事儿，将来没准就能变成好事也不一定。」
「权力越大，日後出了什麽问题，需要承担的责任也就越多。」
「反而是不管事的那些人，有朝一日天翻地覆，或许反而能保全自身。」
何修远没能听懂萧辰话里的意思，苦闷的摇了摇头：「蔡道友，你这番话不能算错。」
「但那只适用於各个福地，适用於外头的小门小户之间。」
「可我面临的情况又不一样，我……。」
说到一半，何修远意识到萧辰来自泽境福地那样的偏僻之处，又年纪轻轻，几乎就在自家族内长大。对於这种事情估计也是一知半解，自然给不到什麽有用的建议。
於是叹了一口气：「唉，罢了罢了，先不提这些烦心事了。」
「咱们还是喝酒吧！」
萧辰见状，知道何修远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
但他也没有再多说什麽，跟着端起了酒杯。
毕竞这也不怪对方。
对於新修行界的绝大部分修士来说，根本就不会也不可能意识到。
哪怕是圣城这样的庞然大物，也终究会有倾覆的那一天。
而且应该不会很远了。
哪怕不提萧辰这个外来者，也还有戴剑尊者，有逆仙盟，有陈凡那样的反抗者在行动，在成长，在前赴後继。
无论圣城可以镇压多少次反抗。
只要大环境不变，就也会诞生出源源不断的反抗者。
长此以往，改天换地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至於萧辰，他不介意顺手推波助澜一下，也算是做件好事，为自己积累一些阴德。
在一个可以修炼的世界，积德行善没准真有用也不好说。
陪着何修远喝了一整晚闷酒。
直到第二天早上巳时，萧辰才起身告辞，直奔城中最大的典当行而去。
途中路过广场时，他还特意凑过去瞅了一眼通缉榜。
无痕手与鬼脸赵的通缉令都已经撤了下去。
但是关於「折剑魔君』的通缉令却还好端端的挂在榜上。
甚至由於前面少了两个人，再度上升到了第二排的末尾。
看样子，那个冒牌货应该还活的好好的，先前听到的传闻只是假消息。
所以说，坊间这些小道消息果然不可靠。
荣记典当行就开在广场对面，仅仅只隔了一条小巷的黄金位置。
光是正面就开了一整排八扇门，彼此之间以屏风相隔，对应里头站着的八名监定师。
可以同时处理多件典当品，且在一定称得上阻隔外人围观。
门口还站了许多知客，热情询问客人的来意。
如果得知是大生意，会推荐绕去後门，直接领到二楼的静室内相谈。
这些设计可都花了不少心思。
因为在正常情况下，前来典当物品，或者借贷灵石的修士，尤其是元婴真君，都不免会有些窘迫。通过这样的方式，可以帮助他们避免被熟人撞见的尴尬，也算是一种遮羞布吧。
故而在看到萧辰之後。
反应最快的那名知客连声音都压低了几分，贴心询问需不需要带他绕去後门。
「没必要，我从这里上就好。」
萧辰却毫无顾忌，径直走最左侧的正门上了二楼。
大大方方的走入一间静室，摇了摇门口悬挂着的铃铛。
听到铃响，很快就有侍女先来奉茶。
全程一言不发，倒完之後就主动退了出去，还顺势带上了房门。
不多时。
又有一名管事从静室预留的暗道走了进来。
他先是好奇的看了萧辰两眼，似乎是认出了他的身份。
但却并没有开口确认，而是直入正题：「道友好，请问有什麽帮到你的吗？」
萧辰也不废话，直接表明来意：「马上就是拍卖会了，可我手头还差不少灵石。」
「听人说，你们这里可以借钱？」
管事闻言面露三分惊容，重新打量了萧辰一遍。
奇怪了，他应该没有认错人啊。
要知道，干他们这行的，往往对市面上的消息都十分灵通。
这也是为了及时捕捉到行情变化，避免错过了贵重物品，也避免已经不值钱的东西被人拿来抵押。故而别人可能不清楚。
但管事却知道面前这位荣春真君，不久前才通过出售灵茶和灵酒大赚了一笔。
再加上，对方先前就曾因为在千娇阁一掷千金而出名。
後来又曾连续购入大量四阶上品灵植，以一己之力抬升了整个城东的高阶灵植价格，直到如今都有影响。
最近更是听说又加入了何家，成为了特聘客卿。
怎麽看都不像是个差钱的主。
为何会来他们这里借钱？
「怎麽？堂堂荣记，连这个业务都没有？」
眼看对方不说话，萧辰作势起身要走：「你们要是办不了，就给句痛快话，别耽误事。」
「我去别的典当行问问。」
听闻此言，管事赶忙压住心头的好奇与诧异，开口挽留道：「办的了，当然办的了。」
「实在不好意思啊，刚刚是我走神了，怠慢了贵客。」
「请您消消气，先别急着走。」
「咱们这里可是全城最大的典当行，也是最有实力的地方。」
「外面那些个小铺子，今儿有明儿无的，可比不上咱们这里靠谱。」
「却不知，道友是准备借急还是典当，亦或者是四季红？」
萧辰也没有准备真走，重新坐下来，摇了摇头：「我还是头一次来，你先跟我说说什麽是借急，什麽又是四季红。」
管事当即就非常详细的介绍了一遍这里头的规矩。
原来荣记典当行主要存在三种不同的借钱模式。
第一种名为借急，乃是荣家推出的「善行』之一。
其实就是指所有圣城修士，都可以用身份令牌来这里借一笔灵石用於应急。
对於元婴真君来说，更是无需任何抵押物，利息也非常低。
唯一的缺陷，就是额度与修为挂钩，像是萧辰这样的元婴初期只有区区十万灵石。
说白了，就是在赌这点小钱不值得赖帐。
即便偶尔亏一点，也权当是买个好名声了。
当然这里需要说明的是，可不是荣家需要这个好名声。
七大豪族在外面的名声可以说早就烂完了。
而是荣记典当行需要通过这个名头，进一步提高自身的知名度，从而让有需要的人第一时间就能想到他们。
从而吸引更多的修士来找他们办理抵押或者借贷。
第二种典当，也是这里的主营业务。
这个没什麽好说的，就是来人拿出东西作为抵押物，经过监定之後，换取四成到六成价值的现钱。没错，最多也只能换六成，还得按照死当处理。
毕竟来这里的人大都是急等钱用，基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第三种叫做四季红，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然而它实际上的意思却是春夏秋冬每季一翻红。
也就是每季都要按照最新的本息来利滚利的意思。
通常需要房契、高阶灵物，又或者固定差事的月俸作为抵押。
如果数额过大，还得再找一到三名够分量的担保人，以防止赖帐。
前面这些都好说。
萧辰还真有一张房契，同时他作为何家客卿，也算是有门固定差事。
可最後这一条，却不太好解决。
找人签字不难，但那样就相当於把对方也牵扯进来了。
「明天就是拍卖会了，我去哪儿给你找担保人？」
萧辰非常不高兴的一拍桌子：「我蔡有德这三个字就是担保，还能欠你们这仨瓜俩枣不还？」「你要是做不了主，叫荣家人过来。」
片刻之後，管事还真请了一位荣家真君过来。
而且正是荣修远。
在查验过身份，核对过房契之後表示：「这间别院，可以作价五百万灵石。」
「蔡道友在何家的基础月俸是五万灵石，一年就是六十万。」
「算是各种津贴，但扣除日常必要的开销，就再记个整数，算十万盈余好了。」
「按照三百年算，那就是七千万。」
「合计七千五百万，按照规矩，我能做主给道友放四千五百万灵石。」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写好了一份灵契：「道友看看，要是没问题的话，就在底下签个字吧。」萧辰皱了皱眉头：「我刚刚说的可是五百年。」
「要知道，我如今尚不过百岁，将来有的是时间。」
荣修远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本行没有那样的先例。」
「而且我说实话，在没有担保人的情况下，三百年也已经很多了。」
「也就是蔡道友您开口了，换个人来，可没有这样的好事。」
其实这里，荣修远已经破例了。
真按照典当行的规矩来办，在没有担保人的情况下绝对不能借出这麽多钱。
风险实在太大了。
可好不容易有这样一个能坑到萧辰的机会，荣修远实在不想放过。
要是借少了，对方可是真有能力偿还的。
故而他在自己的权限内，给出了最大的额度，务必要让萧辰背上最多的债务，永世不得翻身。至於说不还，只要还想正常过日子，荣家就有一万种办法催债。
荣修远也不相信，萧辰这样的绝世天才，会自毁前程。
「可是，我真的还想再借五百年。」
萧辰商量道：「荣道友，咱们也算是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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